《[莫毛]嘘》良木则栖

2、章二

　　谢渊给了穆玄英一个完全崭新的身份，临走时穆玄英的脑海里隐约还回响着谢渊有些意味深长的话。

　　“走出这个门，你将不再是警察穆玄英。”

　　这意味着他将被抹去所有存在的痕迹，也意味着他不再是警察，而谢渊给部门同事包括上级的解释只是引咎辞职。

　　穆玄英接受了这个暂时的结局，因为那便是他的选择。

　　谢渊办事效率雷厉风行，第二天就给穆玄英安排好了住所和新的身份，无上集团与穆玄英的公寓仅仅相隔一条街，高大宏伟的建筑，就如同如今这个集团在国内所享有的地位一样。

　　穆玄英还在思考该如何和莫雨相见，谢渊手里掌握的有关于莫雨的资料也是甚少，据说是王遗风有意在莫雨身上罩了一层面纱，让人无法窥见这个现任董事的深浅。

　　唯一留给他的线索也仅是这么多年莫雨一直在寻找他，就连穆玄英都说不清自己有没有莫雨这般执着。如果能进入无上集团工作，那么接近莫雨的机会一定比现在要多。

　　打定主意后穆玄英立即用新的身份和背景资料给无上集团投了一份简历，应聘的是普通的程序员。

　　穆玄英的简历很快通过网上审核，笔试和面试时间定在第二天上午及下午。

　　穆玄英也算是经历过严苛面试的，毕竟是警校出身的谈判专家，面对考场和程序化的面试官显得得心应手，台词编得滴水不漏，显然已经将新的背景身份应用自如。

　　最终答复在三日内，以邮件的形式。

　　穆玄英将情况简单与谢渊汇报了一下，谢渊并未多说，只是告诉他总部这边已经处理妥当，让他安心。

　　看来是真的销毁干净了啊.......

　　穆玄英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摆放的有关于莫雨的资料不由得蹙眉。照片上的莫雨和小时候他记忆里小雨相差无几，只是眉目间的稚气已经褪去得一干二净，不如说现在的莫雨看上去就与他的身份一样，捉摸不透。

　　见面的话莫雨还能认出他吗，还会当他是当年的毛毛吗？那么多年，一点消息也没有，穆玄英原以为是再也见不到了，现在却想，要是见不到该多好。

　　如果可以的话，他并不想编造这个谎言。但这是他的选择，他坚持的信念，他终归和莫雨走了截然不同的路。

　　无上集团一向用人严苛，最终筛选出的简历还需经过董事会过目才能最终定夺。这个老规矩对董事会成员来说已经成了能推辞就推辞的内容，莫雨自然也嫌麻烦，奈何王遗风出任董事时带头掀起了这个风气，于是莫雨骑虎难下，还是得抽出时间来过目。

　　王遗风立下这个规矩定是有他的道理，无上集团不仅是商业圈内其他竞争对手的眼中钉，也是黑白两道的肉中刺，稍有不慎就可能引起多米诺效应，王遗风决不允许他打下的地基被动摇。

　　行之谨慎才不会走错一子，从而满盘皆输。

　　已是深夜，莫雨从繁忙的公务中解脱，手边放着助理早上起就搁在桌上的简历，也是直到此刻才有时间拿起来过目。

　　太阳穴突突的跳动，是疲劳的预告。这几天从国外到国内可谓是连轴转动，没有休息的时间，莫雨也失了认真的耐性，毕竟这几份简历能摆到他桌上已经可谓无可挑剔，他不过是点头的那个。

　　手里翻阅的速度加快了，目光也散乱的晃动，直到停在最后一份简历上莫雨才回过神来。

　　“穆玄英........”

　　陌生的名字，但将莫雨目光牢牢吸附住的却是简历上的照片。英姿勃发，俊朗出挑，眉眼莫名的熟悉，让莫雨的思绪被拉扯回了幼年时期。

　　毛毛........是直觉还是感觉，都说不上来，只是觉得这张脸太过熟悉，让莫雨一眼难忘。

　　他继续往下翻阅，简历内附上了有关穆玄英的详细生活背景，幼时成长环境赫然写着熟悉的名字。那便是莫雨小时候和毛毛一起生活的孤儿院，就连领养时间也丝毫不差。

　　啪！

　　莫雨将简历砸在桌上，起身拿起外套便离开了公司。他不知道这么匆忙有没有必要，也不清楚这么晚了是否能联系到穆玄英，他只知道他要去确认，就像这么多年来他无数次的确认一样。

　　穆玄英简历上附上的公寓地址就在集团附近，莫雨穿过了一条街很快找到了那栋公寓。

　　几乎没有迟疑，莫雨抬脚便打算上楼，没想背后突然发出了诧异的声音。

　　“啊.......！”

　　莫雨回过头，身后站着的恰巧是刚从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里走出来的穆玄英。夜色昏暗，唯有借助橙黄的路灯莫雨才得以辨别清楚穆玄英的轮廓，和照片上一样俊朗，眼睛里是莫雨所陌生的清明，和小时候一样，过目难忘。

　　只是没了稚气，没了天真无邪的笑容和那一份独有的亲昵，那么多年，依然记忆清晰。

　　“毛毛。”莫雨已经不再怀疑，脸上的戒备在夜色中被溶解，“我找到你了。”

　　穆玄英却是诧异，他没想到莫雨竟然那么快就认出了他，超乎他预料。站在面前的男人既熟悉又陌生，变了，却也始终如初。和小时候一样，他还是叫他毛毛。

　　但穆玄英有些迟疑，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根本没做好在现在面对莫雨的心理准备。因为他已经不再是当年的毛毛，莫雨也不再是当年的莫雨，这要他如何坦然面对。

　　“莫....莫先生。”

　　穆玄英不敢去看此刻莫雨的表情，只是低下头，希望时间过得再快一些，快得让他听不见莫雨渐渐淡下的呼吸。

　　“这么多年没见，你已经忘了我了吗。”莫雨的声音在空气里显得有些不稳定，模模糊糊的飘进穆玄英的脑海。

　　回忆像是被打开闸门的洪水，倾泻而出。

　　怎么会忘记，那段相依为命的岁月，说好了要一起面对未来，刻骨铭心，怎可能被时间那么简单的冲刷干净。

　　“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忘记你！”穆玄英焦急的有些语无伦次，“我只是，只是没想到能见到你。”

　　莫雨笑了笑，“那你该叫我什么。”

　　穆玄英想了又想，不是踌躇该怎么开口，而是在犹豫该怎么称呼才好。他们都已经是成年人了，当年那个幼稚的称呼还怎么叫得出口，但若是生分的称呼又违背了自己的心。

　　“莫雨哥哥......”

　　听见穆玄英改口了莫雨僵硬的神色这才缓和了下来，走近他，像小时候那样抚摸着穆玄英的头发，仿佛流水划过手心，痒痒的泛进心里。

　　庆幸，你不曾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