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毛]嘘》良木则栖

1、章一

　　太阳晒在洗净的衣服上飘出的淡淡香味，人群中窜动的不安，睁不开眼的世界。

　　穆玄英站在天台，望着那个坐在死亡边缘的人，和所有人比起来没什么不同，只是眉目间是绝望亦是不甘。这样一个带着执念的人穆玄英不认为他真的会自杀，或许和一开始猜测的一样，有难言之隐。

　　那个男人已经和警方僵持了一小时之久，穆玄英几乎也是摸透了男人的心理活动，但作为一个已经有一定工作经验的谈判专家，穆玄英也是头一次觉得那么棘手。

　　难办的并非是这个男人，他并不想死，反倒是希望警方能救他，至于为什么穆玄英会知道，从开始到现在这个男人接过三次电话，而每一次情绪失控也都是在挂断电话后。由此可以推断出，电话那头的人便是男人失控的导火索。

　　“救救我！你们一定要救救我！”男人冲穆玄英歇斯底里的吼着。

　　“我们很想帮你，如果你想我们帮助你，就走下来好吗？”穆玄英试图继续规劝男人，探听男人失控的原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想不开吗？”

　　“有人逼我......他是.......”

　　话音刚落，一刹那的时间，不过弹指，男人便在沉闷的枪声中应声坠下高楼。穆玄英甚至来不及冲上前去拉住男人的手，连大脑都无法立即开始思考。

　　那人就像折断翅膀的鸟，扑腾着坠下深渊，扑向死亡。

　　“是谁开的枪！”穆玄英只记得自己反复的念叨着这句话，就像是无法从男人的死亡中找出答案般的执着，“是谁开的枪！回答我！”

　　没有人回答，因为尽管没有人知道，答案也是显而易见。

　　这个男人是现今国内势力最广的集团无上旗下分部的负责人，无上集团起初以□□发家，后开赌场及娱乐会所迅速变得庞大，如今在国内甚至国外都有以集团命名的赌场与高档□□。

　　警方从初始就未曾放弃过对无上的监管，可惜无上头顶的保护伞太多，如果没有这些保护伞，无上谈不上现在的辉煌。

　　死去的男人是在无上做事，那么他的死只有可能是封口。

　　这些对穆玄英来说本只是寻常的事，但却因为男人的意外死亡而变得扑朔迷离。回到总部，上头立刻召开了紧急会议，一是谴责警方办事不力，二是讨论决定如何对媒体做出解释，以免事态恶化。

　　“这件事是我们办事不够周到，没有排查周边环境，也没有对死者的特殊身份产生警觉，为此我愿意负全责。”站起身来的是穆玄英所在部门的老大谢渊，也是一手提拔栽培了他的恩师。

　　穆玄英想辩解，却找不到强硬的措辞来反驳，说到底的确是他们的失误。不仅让对方有机可乘，甚至落了媒体口实。

　　谢渊在总部功勋累累，也算是德高望重的前辈，总部自然也是嘴上说说，并不会不给对方一个台阶下。

　　“后续事情我会交给其他部门负责，你们今天尽快把交接工作做好。”

　　“明白。”

　　散会后穆玄英来到谢渊办公室，关于这件案子，所有人都知道，并不简单。而如果能顺藤摸瓜，找到无上灭口的原因，那必定是很好的一枚棋子。

　　“Sir……”

　　“有事吗？”谢渊抬起头，左手是堆积如山的文件，右手执钢笔在一张白纸上写写画画。这是谢渊一直以来的习惯，做事时喜欢打草稿，以便理清思路，保持头脑清晰。

　　“这次是我没带好队，让您失望了。”

　　“也不能全怪你，谁都没料到这件事能牵扯出无上集团，我也只是昨天看新闻才知道无上最近出了事，一个内鬼泄露了内部机密，事关无上接下来海外版图的拓展计划，他们自然会有行动。但速度能这么快，饶是我也意料不到。”

　　穆玄英闻言，下意识想到之前曾在电视上观看过一部有关无上集团的采访，采访内有详细的有关无上集团的分析，结合无上最近的动作，也算是分析得头头是道

　　“Sir，我想看看那份泄露的资料。”直觉告诉穆玄英，事情并不会这么简单。

　　谢渊默许的，这件案子在总部内早已掀起轩然大波，如果能解决这件案子，对每个部门都极为有利，谢渊更不想就此放弃。

　　穆玄英拿到资料的下午，媒体便大肆报道无上集团前任董事王遗风以及现任董事莫雨从海外归国的消息。

　　应该正是回国来处理资料泄露的问题，但穆玄英却觉得更加疑惑。因为此刻他拿在手里的资料根本不值得无上集团如此大动干戈，不如说只是一份无上集团已经遗弃的计划而已。

　　如果没记错的话，早在一年前无上集团就已经否定会在日本拓展版图，而这份正是关于日本拓展业务的资料，一份已经pass的方案泄露为何会引得王遗风及莫雨两任董事风尘仆仆的赶回来，甚至主导了这次灭口行动。

　　穆玄英正忙着整理资料，没想谢渊却急匆匆的派人将他召到办公室里，甚至拉上了窗帘，锁上了办公室房门。

　　穆玄英顿时觉得事态向着他无法预料的方向而去，无法判断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玄英，我一直很看好你，因为你和我目标一致，我能在你身上看到我的影子。所以当初我极力从警校保你到我的部门，提拔你到现在这个组长的位置，也是希望你能尽快成长起来。现在，这个机会来了，把握与否全在于你。”

　　谢渊的话引人深思，穆玄英了解谢渊的处事风格，也知道谢渊能对他说这番话绝容不得质疑，也必定有其中的深意。

　　他会决定当一名警察，不就是为了不再无能为力的看着伦理规则被居心叵测的人修改，变成他们的游戏，擅自决定他人人生吗？

　　事到如今，为何要退缩。

　　“您说吧。”

　　谢渊已经明白穆玄英的决意，这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资料递给他，“还记得你小时候生活的孤儿院吗？”

　　“记得，后来我被领养了。”

　　“那你可还记得小时候和你生活在一个孤儿院的好朋友小雨。”谢渊顿了顿，从资料里拿出一张照片，“他就是现在无上集团现任董事，莫雨。”

　　穆玄英一惊，措手不及。他记得小雨，可对莫雨却是陌生至极。被领养走时，小雨被院长带去办理待领养手续，他没能见小雨最后一面。而也是因为那一次变故，他和小雨从此失去联系，漂泊两方。

　　长大后穆玄英有试着回孤儿院找有关小雨的线索，但却被院长告知所有资料已经被领养着销毁，无法联系。

　　他本已经放弃，怎奈天意作弄，小雨竟然是如今的莫雨！

　　穆玄英甚至还记得小时候在孤儿院里和小雨玩耍的情景，小雨总是说：我会保护你的，毛毛。说的次数太多，做的事情太多，年幼的穆玄英早已把小雨当做了自己的哥哥来看待。

　　本约定要永远在一起，怎想所有期盼都是造化弄人。

　　“玄英，我要你以毛毛的身份接近莫雨，不论用什么手段，一定要掌握他们的把柄。”

　　真是，造化弄人啊，小雨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