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毛]嘘》良木则栖

13、章十三

　　十三

　　身份败露，穆玄英已无法继续留在莫雨身边，在医院内调养了几日后便被谢渊接走了。伤口并不深，因而只是休息了半个月，直到穆玄英回警局报道谢渊才提起这件事。

　　“是我没做好，疏忽大意了。”站在谢渊办公室里穆玄英内心七上八下，谢渊一向公私分明，对待他和下属可谓严苛，此次倒不是怕谢渊责罚，而是怕谢渊提起莫雨。

　　意外的是谢渊似乎有别的想法，并没有提起莫雨。

　　“你是怎么暴露的。”

　　穆玄英松了口气，坦白道，“王遗风起疑，应该查到了我的资料，上次码头的事也是他刻意布局，目的在于拆穿我的身份。”

　　闻言，谢渊突地起身，当即质疑道，“你走前我销毁了你所有资料，王遗风不可能查得到。”

　　“孤儿院的资料的确是查不到，但警署内部的哪怕谢sir你销毁了也绝对有底。”

　　养伤期间穆玄英思考了许多事，关于莫雨，也有关于自己身份暴露的。究竟是那一步走错了，让他被怀疑，一方面是王遗风过于狡猾，但另一方面却一定有他们意料不到的因素。

　　穆玄英所指的正是警署资料科的三级资料库，一级是罪犯，二级是警署内部人员，三级则是秘密，所有人都不知道三级资料库里到底收存着着什么资料，除了一二级是谢渊等部门管理层人员可以经批准随意调用外，三级是除了警署长与资料科科长外任何人无法直接接触的，哪怕特殊时期也绝对是经由警署长或资料科科长之手直接交达更上一级。

　　此刻谢渊亦是琢磨不清，王遗风能直接查到的资料谢渊已全部销毁，三级资料库是最后一道门，但谢渊断然不能随意下结论，毕竟事关警署内部，他无法肯定三级资料库里一定有穆玄英的资料。

　　那里面到底藏了什么至今除了那两人外都无人知晓，只是听说里面收存的资料堪比市立图书馆，俨然一片书海，除此以外关于三级资料库的传言就再也没有了。

　　要下这个结论还为时尚早，但却警醒了谢渊，更是让谢渊与穆玄英觉得后背发凉。若真是同穆玄英猜测的情况一致，王遗风能突破谢渊也无法突破的最后一道门，那这个人背后所隐藏的势力便是谢渊无法轻易触摸的，一旦扯开那条面纱，等待着谢渊的一定是不愿窥见的真相。

　　这个猜测太大胆且不合逻辑，谢渊只是暗暗记下便未再提起，只告知穆玄英将他调去了可人手下做事。

　　可人是穆玄英警校前辈，是迄今为止为一个个全科目满分从警校毕业的女警，如今是谢渊手下得力战将，专门负责无上集团相关案件。

　　穆玄英敬佩可人，故而称呼对方为可人姐，可人也对穆玄英很是关照，算是为数不多知道穆玄英经历的人。

　　谢渊安排穆玄英到可人手下做事必定有他的打算，虽然表面上是撤了他谈判组组长的位置，实际上是将他继续放在无上的周围。

　　可人是行动派，不喜欢坐在会议室里花言巧语，所以很多时候都是她带着队员直接行动。穆玄英一直联络不上可人，直到晚上可人才联系了他。

　　碰面地点是市里的□□，穆玄英赶到时□□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警车，可人站在警车边冲穆玄英挥了挥手。

　　“可人姐。”穆玄英礼貌的走上前去打招呼。

　　谢渊已提前告知可人穆玄英的事，可人自然也安排了点活儿给穆玄英，这次出警自然史奔着无上集团去的，这么好的机会可人自然想抓住点小辫子。

　　“犯事？”听了可人的一番话穆玄英有些诧异，如果他没听错的话，可人是说，莫雨犯事？

　　穆玄英虽已经和莫雨近一个月没见面了，但莫雨行事不可能这么冲动，况且王遗风也不会允许这种岔子。越是想就越是不对劲，可人也知道穆玄英是接触过莫雨与王遗风的人，把他叫来也是想听听他的意见。

　　“这次是接到线人消息，说无上手下的人与码头的一伙帮派发生纠纷，对方寻到了□□的火锅店里，当时正好是无上包场，王遗风宴请员工，所以王遗风和莫雨都在场。本来这种事也就劳烦手下清理一下来砸场的人就行了，谁知莫雨掏枪把对方老大毙了。”

　　穆玄英这一听倒是无话可说了，的确像是莫雨的作风，但这事本不用劳烦莫雨出手，毕竟会有影响，甚至会被他们抓去问话，这又是打的什么算盘。

　　“可人姐，你是什么看法？”穆玄英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可人直言不讳道，“他们人还没走，你要是没别的意见我就带人进去收场了。”

　　穆玄英能有什么意见，自然应允了，可人叮嘱了穆玄英一句不要露面便带着人进去了。警铃大作，又是嘈杂忙碌的一晚。

　　但直到□□的霓虹灯由明转暗穆玄英也没等到可人回来，心里焦急，对讲机也呼不同，思前想后穆玄英只能忘记可人的那句叮嘱带人冲进了火锅店。

　　“可人姐！”

　　穆玄英刚急冲冲的跑进去才发现可人和她带的手下的相安无事，但却通通僵持在原地，而可人目光所盯着的正是站在二楼，靠着护栏俯视着他们的莫雨。
　　莫雨手里的枪松垮垮的挂在指尖，无上的人几乎已经全部离开，只剩下几个挂了彩的还站在莫雨身后。一楼地板上血迹斑斑，死伤者已全部移走，但轮到可人收尾时却似乎出了岔子。

　　“莫雨，我说过，今晚无论如何都要你跟我们走一趟。”可人义正严辞的说道，“事实究竟如何，警方自会得出结论，不需要你耍嘴皮子。”

　　莫雨视线掠过可人落在身后的穆玄英身上，一瞬间有些吃惊，但更多的却是道不明的满足。

　　片刻间原本与可人僵持的莫雨便变了态度，欣然道，“可以。”

　　可人一时间有些摸不准莫雨为何突然答应了，但当眼角余光瞄到突然出现的穆玄英后突然心领神会。

　　莫雨被带回警局不论是好是坏都是一次难得的机会，手铐靠上那双手便足以让在场所有警察吃下一剂强心剂，这么多年与无上集团的周旋能得到今晚的进步付出了多少大家心知肚明。

　　反倒是穆玄英脸上有些挂不住，可人吩咐他与莫雨乘同一辆车看守对方，但穆玄英此刻却不知该怎么面对他。莫雨那句穆警官还在耳边，简直就像与他划清界限一般，今晚又发生这件事，让他着实摸不清莫雨的想法。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路灯通明的道路上，但车内却是灯光昏暗，穆玄英坐在莫雨身边，心中有些复杂，最终还是没有直视莫雨。

　　莫雨亦从上车起就靠着椅背闭目休息，呼吸绵长，像是睡着了一般。如此情景却让穆玄英感到心酸，今日哪怕往后他们大概也只能以这种方式才能见面，甚至说不定哪日便是你死我活，生死由命。

　　穆玄英低下头去，恍惚觉得腹部伤口隐隐作通，可他知道那只是他心理因素，却还是被这莫名的痛疼出了冷汗。

　　身边的呼吸忽然一滞，穆玄英只感觉到莫雨的抓住了他的手，什么话也没说，虽然沉默，却似乎在安抚他。

　　有些温柔，有些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