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环的阴影》拔青

31、三十五.眼界

　　三十五.眼界

　　林杰到了室外，一阵寒意袭来。此时林杰的心也拔凉。他漫无目标在校内像个幽灵游荡。秦佳佳的品行恶劣不亚于吴海，这两个混蛋居然联手给魏晨霞上套，可怜魏晨霞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林杰苦思冥想，也想不出怎么才能帮魏晨霞翻盘，或者怎么样名正言顺地治一治他们。
　　善良之因为善良，在跟丑恶的较量中，往往以隐忍和吃亏收场。
　　林杰也为刘悦叫屈。刘悦也一定受到很大的压力。刚刚成立的学生处，她单枪匹马上任，没想到接手的第一桩事就是复杂的感情纠纷，拉扯进两个熟悉的学妹，秦佳佳还是曾经的好朋友。秦佳佳这一招确实够狠，卖了魏晨霞还把刘悦逼上困境。秦佳佳就像一根搅屎棍，把整个儿局面搅得臭哄哄，自己却金蝉脱壳。
　　远处隐隐约约走过来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刘悦。刘悦走到林杰跟前，犹豫了一下，伸手就把林杰挽住。林杰这时心里正在可怜着刘悦，望去的目光都是柔柔的，刘悦大受感动。本来以为林杰一定在为她刚才对魏晨霞苛刻的举动生着闷气，路上想好了对策，没想到林杰安静着呢。刘悦反倒有点不自在。
　　“我刚才好像蛮失态的，不像处理事情的那个人，更像是个当事人。”刘悦的话发自内心。
　　林杰笑笑没吭声。刘悦又说：“可能觉得你在帮小霞心里不服吧！”
　　“有点斗私批修的味道了。”林杰开口了。“你就直接说醋意大发不就完了！”
　　刘悦不愿意。“哪有啊，这种结果完全可以避免的！其实王琦早料到吴海和秦佳佳的结局了，她让我稳住不要有任何动作。没曾想魏晨霞已经自说自话做了节外生枝的事。”
　　林杰抓住话头，“嗯，刘悦，你想，你的沉稳，是缘于王琦的明示，你就享受着和王琦平等的资源。如果你和小霞的关系能处成王琦和你的关系，你能是王琦，结果会如何？起码还有亡羊补牢的机会吧!将心比心啊！”
　　刘悦无言以对。
　　“我不知道这件事最后的结局会是个什么样子，你一定不会希望小霞遭到不公正的对待吧。”林杰说。他想说，谁没有无心之过呢，我在努力摆脱我的母亲，而你刘悦却越靠越近。
　　“那我也说不好。我不是校领导，不过我可以做做工作。”刘悦说。
　　林杰很高兴。“你一定可以的！我们可能做不到时时处处惩治坏人，但一定要努力做到时时处处保护好人。好人的过错在于他们过于仁慈善良，但他们不应该得到惩罚。惩罚善良多了，这个世界上好人就少了。”
　　林杰看着刘悦，眼光里满含着希翼，“刘悦，我们都是幸运儿，在抱怨社会的种种不平等中享受着不平等。我和你，一份体面而优越的工作在别人还在努力争取得到工作的选择权的时候就已经轻取囊中。如果我们常抱感恩之心而不是相反，如履薄冰般对待民众而不只是领导，起码让我们的心依旧美丽善良。”
　　刘悦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她想起一句话，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就几天的时间没见林杰，他的灵魂似被圣水洗涤。

　　一早起来，林杰照例拿着脸盆毛巾牙具去露天盥洗池洗漱。魏晨霞正等着林杰，一看就知道她昨晚没好好睡，眼睛还哭得又红又肿。林杰很心疼但不能真实表示，只好戏谑道：“谁欺负你了，大哥我去修理修理？”见到魏晨霞的笑容，林杰又说：“没什么大不了的。没跟秦佳佳斗气吧？嗯，好，这就对了。跟小人计较，自己也是小人了。”
　　魏晨霞怯声怯气地说：“我是不是让刘悦姐和你难堪了？”
　　林杰咧开嘴笑了。“你就为这点芝麻大的事在这等我？多余！记住了，我和刘悦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一定是我们之间自己的问题，跟你没关系。”
　　“真的？”魏晨霞如释重负。“那我们还可以回到从前？”
　　林杰点点头。虽然他明白从来就没有过“可以回到从前”。他从衣袋里拿出一封信。“小霞，有些话我写在里头，你拿去看吧。”
　　魏晨霞接过信，头也不回地一路小跑去教室，迫不及待地拆开看了起来。

　　“小霞妹，你好！
　　给你寄的牛虻一定收到了吧，还有那首我信手涂鸦的诗歌，算是大哥给你的新年礼物！
　　我忽然觉得古人时常用小说诗词字画传递情感是那么的恰当。我现在的心境类似于书中的亚瑟，爱恨情仇的交织使内心变得混浊。小时被亲人当枪使，干过损害人的事，到明事理了这些又折磨着自己的良心不得安宁。
　　做好思想准备，看牛虻，你会感到有些沉重和压抑。说真话我真的不希望你看这本书，就好像说我不希望你长大一样。但这个世界到处是交换法则，你要成熟老到，你就必须舍去单纯简单。等到你一路奋勇到达目的地时，你会发现你的善良纯真被你自己撕碎了丢弃一地。而你自己，一方面忧愁哀怨那失去的无奈，一方面又永无止境那得到的欲望。
　　爱的终极目标是得到和占有，但未必只有占有和得到才是爱。有时候爱就是放手，就是远眺，就是忘掉。你和你哥绝非只有一般的感情，你哥现在的选择也未必是对你的伤害，你会发现，你哥的决定是亲情爱情的升华，比起你的爱毫不逊色。祝福吧，比起我来，你有一个好爸爸，好妈妈，还有一个好哥哥。
　　一生中谁都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不要轻易给谁贴上好人坏人的标签，因为谁都可能有两面性。今后你无论发现什么听到什么悟出什么关于我的为人，也同样希望你不要贴标签于我。不要对别人的不好耿耿于怀，那样只会让自己沉陷于晦暗之中，你每一次对别人的数落，就是对自己灵魂的烟熏。最好的办法，第一是远离，第二是无视。
　　为你写的别问我是谁，原本不是它，但写完后觉得过于晦涩昏暗，被我枪毙了。别问我是谁像儿歌，算是对孩提时代的追忆吧。我发现我也会体现某种意识流了，原来诗歌是要写得被人揣摩才能懂的。好好琢磨吧，我是不会告诉你答案的，一辈子都是个谜才好呢，你就会一辈子想着我。
　　我们有的是机会交流。再见！
　　大哥即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