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环的阴影》拔青

10、十四.上进的背后

　　十四.上进的背后

　　刚刚进入大三就预备党员转正的，只有少数几个学生。他们在大学里表现一定要十分突出。首先成绩不仅要好还得要稳定，在班里前六名是理所当然的。另外要入党意愿迫切，思想汇报写得勤，家庭背景清白，社会活动积极，团结同志，认真及时完成组织交给的任务，经受得住组织考验，党内党外评价好，等等。刘悦就是其中一分子。
　　转为正式党员后，组织上确定刘悦为林杰的入党联系人之一。刘悦很高兴，以后接触林杰机会更多，理由更正当了。
　　那一次党支部扩大会议正式宣布刘悦等成为正式党员，林杰也是被要求列席的。会后，刘悦和一位老师党员留下来找林杰谈话，内容无非就是提些要求，汇报思想等等。完成了程序过后，老师提出有事先走了。“你们谈。”
　　林杰从支部会议开始后就显得不自然，刘悦的入党让他感觉自己的脸发热发烧，火辣辣的。他好不容易堆出一个笑脸，礼节性地恭喜刘悦。比照自己，刘悦在政治上成熟的标签要漂亮许多。
　　刘悦尽量掩饰自己喜悦的心情，不去刺激林杰。她自认以她对林杰的了解，林杰应该比他更有条件，退一步也应该和她同步解决组织问题。现在自己转正了，林杰却八字没一撇，他一定不好受。但也正是因为自己转正，顾虑没了，身份更正式了，有些话也可以和林杰说说了。
　　“既然组织上安排我做你的联系人，那我就多一份责任了。林杰同学没意见吧。”刘悦说。“如果说入党是件喜事，那我首先要感谢的人是你。很多次我在心里说，林杰对我有知遇之恩。”
　　林杰开始慢慢放松心态。刘悦说的知遇之恩，指的是他从临时团支书转去当学生会宣传部长时的事。他准备推荐刘悦当团支书，可是好说歹说刘悦就是不同意。刘悦认为自己既然来大学，就是学知识，应该心无旁骛。况且自己基础差，人又不聪敏，社会活动过多会影响她的学业。当时刘悦婉拒了林杰的好意。
　　“说到这事，我顺便问问你，你后来怎么就改变主意了呢？”林杰道。
　　“我征求了爸爸和王阿姨的意见。”刘悦觉得现在可以实话实说了。“特别是你有句话，我说了后他们都认为很现实，建议我认真考虑。我当然明白认真考虑的含义。”
　　林杰想起来，当时他说过：要想事业有成，不能只专不红。实现四化，要求干部也是四化。干部那四化？革命化，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还不是革命化带头？过专过精的，从来都是领导指手画脚的对象。
　　“知遇之恩不言谢，”刘悦回到正题说：“加油林杰，等着你的好消息。”
　　林杰听着刘悦的话，心里感到几丝酸楚。“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努力了，最后什么结果，也不是我能掌控的。”林杰说。
　　这番话，未出刘悦预料。林杰的能干，是他自己努力要展现的。时时处处，他都不愿意落后。他的敏感在于很在乎别人是否看到了他的成绩，而不是接受这种成绩的度。因为过分觊觎结果忽略了过程，总以为方式方法是小枝小节，给人过于锋芒毕露，咄咄逼人的印象。她清楚地记得，在一次高等数学课堂上，林杰突然指出老师的错处，并且当场上讲台在黑板上展开推导。结果证明林杰是对的。但是林杰错了。
　　“林杰，现在开始，你不要把我当同学，也不要当什么联系人。把我当朋友，当家人，好吗？”刘悦多少了解林杰的个性，弱化了他的戒备心，即便只对她，才可能听得进话语。
　　林杰在迟疑。这种看似和缓亲近的举动，往往是更激烈严肃的后事动作的前奏。上大学以前他在水电部某局工作时，以团总支宣教委员的身份对后进青年做帮教工作时经常用。以情动人以理服人，当干部的连这招都不会，省省吧！一想到现在开始要抬头看刘悦，林杰的心有所不甘。但轻易拒绝从上面伸出的手，也是不明智的。
　　林杰想，不管承不承认，今天的刘悦，已经高过他。他们不在一条水平线上，已是不争的事实。换句话说，刘悦已经不再以竞争对手的姿态存在了。刘悦是真心的吗？
　　刘悦并不需要林杰的回答。她只是给了林杰一个明确的信息。她适时地结束了谈话。

　　吴海也在积极开展谈心活动。他给自己安排的谈话对象以女学生为主。他喜欢个别交谈。
　　吴海是四年前作为优秀毕业生留的校。三十出头的年纪在事业上如此骄人，延续了他作为工农兵大学生前的辉煌。初中毕业就下乡，与贫下中农摸打滚爬，能吃苦会做人，入党，当上党支部书记，公社副书记，被推荐上大学，一步一个脚印走来。他最近对解决个人问题开始焦急。从乡下到学校，他为了更高的目标，没有为了结婚影响到自己的大好前程。那些他只谈不婚的对象，有的识趣地找了相当的结了婚，有的被他明确拒绝，有的玩腻了。他要找配得上现在的他，年轻貌美有知识的结婚。
　　在秦佳佳那一届里，吴海看中秦佳佳。她聪明漂亮艳压群芳，能说会道人缘广泛，具备吴海想要的大部分条件，她的要求上进白送了吴海接触了解的机会。吴海认为这是天赐良机。吴海堂而皇之地通过交谈了解她的思想，家庭，朋友，人生规划，以及秦佳佳对自己的看法。魏晨霞虽然更年轻更纯更女人，但在官场摸打滚爬十几年的经验告诉吴海，魏晨霞在学校的人脉关系里隐藏了太多的不确定因素。魏晨霞本人简单，不代表吴海跟她的交往会简单。她与王复才什么关系？王复才与林杰什么关系？林杰与刘悦什么关系？而刘悦背后，好像还有……，吴海越想越复杂，觉得还是不碰魏晨霞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