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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第二章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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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我们捡了个人
巨唐集团占据A市大约一半的金融、地产、娱乐产业,涉足能源与公共基础建设,是整个地区乃至全国的商业巨头。据说创始人曾有□□背景,不过年代久远难以考证,现在的巨唐已经完全呈现出朝阳产业的面貌。
男人的背影高大挺拔,立于宽大落地窗前一副睥睨天下之势。
秘书汇报完毕合上材料,斟酌道:“巨唐看上去对这块地志在必得,洛先生我们是不是……”
洛盛和打断他,“白九蓉死了?”
梁博一愣,马上反应过来,“道上的是这么说,但是没人见到尸体,我个人认为还不能下定论。”
男人转过身,刀刻般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白九蓉是什么人?没有尸体那就跑了。”
洛盛和做事目的性一直很强,既然提了白九蓉自然是有用,所以梁秘书纵然不解也未疑问,安静等待老板的指示。
然而洛盛和却一挥手,“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是。”梁博也不多问,转身离开时不忘将门轻轻带上。
志在必得?修长指节在黑木桌面上敲了两敲,唇角缓缓勾起。
与洛盛和的沉静蛰伏不同,巨唐这边却是吵翻了天。
“陈桥村这块地虽然靠近市中心位置好,但是里面的关系复杂。好几个有名的钉子户,人口又多,现在媒体盯得紧搞不好会出事的!”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脸红脖子粗,吐沫星子乱飞正在激烈辩论。
“钉子户之所以不肯拆迁主要还是因为赔偿未谈拢,只要我们……”
“只要我们什么?你以为这是给钱就能解决的?那地方是个烂摊子,青帮地盘谁碰谁倒霉!”
“警方已经介入调查,青帮的头目白九蓉也已经被杀,残留在陈桥村的人不会对我们造成太大的阻碍!”
“警方?哼,二十年前就说要介入,白九蓉不还是死在自己人手里?再说,他死了还有个王子洪,姓王的难道就是好惹的……”
“……”
“……”
沈轩坐在主位一言不发,同样置身事外的还有身为第二大股东的许世恒。
许老爷子有两个儿子,老大走得比他还早,留下一个孙子争不过二叔发配美利坚。许老二心狠眼毒做生意很有一套,自诩为巨唐立下汗马功劳,况且又长一辈,所以从未将沈轩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这小子不过命好会投胎,长的不错看上去很有派头,其实就是个绣花枕头。不过生意场里摸爬滚打的人都有几张脸,背地里再瞧不起,人前功夫做足,仿佛果真董事长为尊,自己甘为人下。
“……最近房地产政策老是变来变去,而且我们巨唐还有好几个项目没有收尾,盛元又咬的那么紧难保不抬价,不划算啊!”一直持反对意见的是巨唐元老之一李正锋。与他争锋相对的年轻人叫周以凡,沈轩的学弟和心腹。这两年随着沈轩掌权,像所有的新老更迭一样,巨唐吸收的新鲜血液越来越多,极大地冲击了老一辈的利益,几乎所有决策都会发生分歧。
李正锋的话有一定道理,但周以凡仍旧一步不让。
“陈桥村的形势复杂众所周知,竞拍地皮的公司都是业界龙头,这同时也说明了它的价值。这几年市中心的地段我们已经落后盛元,这次一定要拿下!”
李正锋还要再说什么,许世恒却摆摆手,“好啦,都有道理,争来争去也没个头绪。依我看呐,这事还得董事长做决定。”
沈轩抬眼,“我到底是晚辈,还是要听许叔的意见。”语气很平稳,仿佛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并没有影响到他。
“做生意嘛,风险跟回报是成正比的,”许世恒点了一根烟,“所以小周的意思我也明白。但是小轩呐,如今可不比当年,老爷子们起家的时候那是一穷二白什么都不怕,你也别怪叔泼冷水,时代不同了,叔叔伯伯们年纪都大了,就是求个稳妥啊。”
一时间老头子们纷纷表示还是许董事说的在理。
周以凡冷笑一声,“有钱存进银行吃利息才是最稳妥,各位想养老,难道巨唐就该坐吃山空?”
“以凡!”沈轩口气加重,“许叔经验丰富自然有他的考虑。”
周以凡不再开口,脸色极为不甘。
“小轩呐,陈桥村这个项目从拆迁安抚道改造建设不是个小数目,洛盛和可不是个省油的灯,老李说的不错,巨唐的项目多它一个不多少它一个不少,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许世恒也不计较,只是温言相劝,脸上尽是长辈关怀,诚恳的很。
沈轩笑了笑,“我会考虑的。”
随着会议室逐渐走空,沈轩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淡。
周以凡站在一边忿然道:“许世恒这只老狐狸简直太可恶了!自己做好人让李正锋挑头!”
“大国博弈小国出力,以凡,你也是在为我挑头。”沈轩淡淡道。
戴眼镜的年轻人一下变得昂扬,“那是我自愿!”
沈轩这才真心笑出来,“谢谢。”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很漂亮男人走进来,温婉的叫了一声“周先生好”。周先生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很有眼色的表示自己公务繁忙需要马上去处理,然后一溜烟跑了。
沈轩包容地摇摇头,一扫之前沉郁,接过男人递来地咖啡,柔声问道:“怎么现在来了?”
男人眨眨眼,“知道你现在肯定心情不好,我来安慰你。”说着低下头,在他唇角落下一吻。
这个吻很快加深,直到男人眼角泛出泪光沈轩才放开他。
“刚才的确一肚子火,”他的目光深情得像一谭幽泉,“你来了就全灭了。”
男人揶揄,“你这话可真有歧义,谁知道你刚才冒的什么火。”
沈轩笑出声,一把抱起他,贴在耳边暧道:“我就想跟你歧义,不如我们到里面好好解释解释?”
男人搂住他的脖子,猫一样的眼睛眯起来,“乐意之至。”
乔米跟瓜皮都不懂经济,这两个人连超市打折都能算错。虽然满大街搜刮免费报纸,但那是拿回家垫锅的,从来没看过。至于电视机,根本就没有那玩意。
瓜皮自诩沉浸在艺术的波涛中不问世事,还鼓动乔米跟他学,结果造就了俩孤陋寡闻的傻逼。
此刻这俩傻逼正并排蹲在一条死胡同里摆弄一块人形垃圾颇有兴趣。
“流浪汉么?”乔米问。
“肯定不是,光这鞋就不便宜。”瓜皮一手托腮表情很学术,仿佛研究对象不是鞋而是只恐龙。
“哇!”
“男的女的?”瓜皮用一根吸管戳戳他的脖子,撇撇嘴,“有喉结,男的男的!真没劲。”
乔米比较有良心,“我们不是应该打120么?”
“你傻啊!”瓜皮习惯性给他一下,“现在好人不能做,被讹上你就惨了。”
“那也不能见死不救啊!”好孩子乔米很着急,他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更别说是个昏迷不醒的人了,“我们打120然后藏起来不就行了?”
“你怎么知道他快死了?“瓜皮用他捡来的吸管东戳西戳,“说不定人家只是在睡觉。”
乔米“……”
乔小米坚定地摸出手机就要打电话,瓜皮赶紧拦住他,“哎哎哎,你等等我看看他身上有没有钱啊,不然我们就得做冤大头啦!”
乔米悲愤,“你太无耻了!这种时候还想着钱!”
瓜皮大怒,“我不无耻你有钱么!这人呼吸好的很,哪个要死的人还打呼噜?这神经也忒粗了吧!再说了你知道他是什么人?说不定是吸毒的,说不定是杀人犯!要是他醒了说我俩是同伙,就凭你这智商能说得清?有没有脑子!”
乔米给他训的一愣一愣的,最终伏地忏悔自己脑子笨没经验瓜皮大人千万不要跟他计较,救人、那个搜人要紧快点动手吧。
瓜皮傲慢的哼一声,学着港剧里的警察很有范的把这人从上到下摸了一遍,然后非常猥琐地呵呵呵,“看着挺瘦身材不错嘛,你也摸摸!”
乔米胆小,“我就不用了吧……”
“这种免费模特可不常有我跟你说,跟学校十五块钱一次的那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昏迷,或者说睡死的男人在黑暗里看不清长相,乔米咽了咽涂抹总觉得即使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他也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息。
“强大个屁。”瓜皮嫌弃道,“强大他睡垃圾箱旁边。”
为了艺术!乔小米在瓜皮的蛊惑下伸出了手。
片刻后他就后悔了。
“他他他真是杀人犯么?”乔米抽抽嗒嗒。
瓜皮见他快哭了的表情也紧张起来,“怎么了怎么了我瞎说的你还真信啊!”
“那这个是什么啊!”乔米垮着脸抬头,颤巍巍从他怀里摸出一把枪。
瓜皮(O_O)
“说不定是……打火机?”他的脸上写着自欺欺人,然后突然自己拍板,“就是打火机!”他拍拍大腿站起来,很淡定的说,“时间不早了我们要回去了。”
乔米还没反应过来,“那他要怎么办?”
瓜皮凶神恶煞的拎起他,“这你能管着么?”
乔米自己心里怕怕的,觉得虽然瓜皮说的每一句话都很有道理,但就是迈不动腿。突然他想到一个好主意,
“不然报警吧!”
瓜皮其实自己也在天人交战,一听乔米要报警又犹豫起来,“那万一真是真枪呢?”
“那那到底要怎么办?”
凭他们两个能想出什么两全其美的好办法。最后瓜皮只好叹着气数了十张十块钱,跟那把枪一起塞进那人兜里。
“一人五十啊!”
乔米想得比较周到,“要是他要做公交车呢?”
瓜皮任命般又掏出两个硬币塞进他手里。
“这两块算你的。”
“嗯!”乔米觉得也只有这样了,瓜皮师兄果然还是个好人!
接下来两个人去悼念了各自的画板。高手大爷可能回家了,巷子里之剩各式各样的破烂,瓜皮抱着他曾经的新腿——如今已经断成两截,嚎啕大哭。
“我的腿啊!你死得好惨啊!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呐!这根钉子可是我亲手钉上去……咦,没坏诶,敲下来还能用!哦呵呵呵不错不错……”
乔米蹲在自己已成废墟的画板前本来很低落,但是有瓜皮这蠢货在旁边挥舞着木头东摔西打又觉得根本低落不起来,只好安慰自己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索性抱着腿坐在地上看瓜皮撒满婆婆一样摇头晃脑浑身抽筋,最后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他喘了一会,然后把完好无损的木头随手一扔面无表情道,“这不是我的腿。我那根是从楼下捡来的,没这么结实。”
乔米乖巧的表达了对瓜皮的盲目支持并说自己实在饿得受不了,瓜皮同志这才决定要结束这糟糕的一天回家吃汤饭。
两人一高一矮,一个炸毛一个呆,一个穿着白色大背心一个裹着小熊套头衫,大背心时不时猛搓小熊呆毛,小熊也不躲,除了不想吃汤饭回两句嘴,一直脾气特好任人蹂躏。
两人一晃一摇越走越远,直到彻底看不见为止,墙角一双厉眼才逐渐放松。他靠在一堆破烂上,一只手插带口袋里,另一只手颠了颠两枚硬币,突然笑了。他的五官非常英俊,只是被常年勾心斗角的生活添上了几分戾气;这一笑让戾气散去不少,仿佛他并不常笑,所以每一次都尽力真心。
片刻后他走出东街巷,随手扔了一枚给乞讨的瞎子,剩下的一枚投进了公用电话。
他飞快地拨了一个号码,夹着听筒尽量面向墙壁,好像在仔细浏览广告。
“喂。”低沉的男声响起。
“我想我刚才帮你找到一个窝藏我的理由。”
洛盛和笔下签着公文,勾了勾嘴角,“愿闻其详。”
“我找到了一个人。”
洛盛和放下笔打发走下属,靠在椅背上转了个圈,“除了窝藏你,没别的条件?”
男人顿了顿,“你不好奇是谁?不怕我骗你?”
落地窗外高楼鳞次栉比,万千繁华仿佛都在脚下。洛盛和笑,“白九蓉出马绝无虚手,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