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系统使用困难》睡不醒的妮子

30、郑宅 江南文家不

　　郑宅位置比较偏，坐落在算是外城区域的归义坊，方位上来说和在宣平坊的陆府一个在西一个在东南方向，拉直线几乎横穿前半个长安城。
　　谁叫这个宅院并不是武定侯府传下来的，只是上一代武定侯自己置办的私人产业而已。郑氏一行人到达郑宅时，已经过了整整一个时辰，就算路上不堵那么一会儿，也早不到哪里去，从陆府过来又不能走直线，最短的路线都要绕上几个弯的。
　　她们乘坐的车架太宽，艰难的挤过巷子却进不得郑宅大门，郑氏只好带着她们在门口下车，步行进去。郑宅占地不大，前后总共两进，前面郑齐皓带着妻子住，后面就是被他接出来奉养的亲娘住处。
　　上次她们几个都跟着郑氏陆爹来拜访过，郑齐皓是他们正正经经的舅舅，于情于礼陆爹都不会扫郑氏这个面子。郑氏和郑齐皓的亲生姨娘，陆爹虽然没行大礼，态度上也是恭敬有加，让陆雯瑶陆敏茹几个儿女端端正正磕了头。
　　于是这次上门大家都显得轻松许多，陆家几人都是真正亲近的家人，也没人说陆兴宇年纪太大是外男，跟着郑氏一起进了外祖母的院子。
　　外祖母姓什么没人告诉陆敏茹，今天跟着拜见了郑氏外家表哥文表舅，才知道外祖母出自南边数一数二的富商文家。文家几代经商，家资雄厚，祖业经营丝绵绸缎，还开辟了海上商队，当年为了给这商队找个靠山，才将外祖母送进武定侯府做妾。文表舅的父亲一直觉得对不起妹妹，到临死前仍心心念念的要求儿子一定要照顾妹妹的儿女。
　　外祖母文氏在武定侯府开始日子过得表面风光内里艰难，落了次胎才通透起来，教导出的一儿一女嫁娶都算如意，文家因为觉得亏欠她，暗地里帮扶她的儿女不少。上一代武定侯死后分家，就被儿子接出来奉养，没有打压儿媳妇的心，日子过得风平浪静。
　　郑氏明显跟这个文表舅很熟悉，打过招呼小辈行礼后，就坐在文氏屋里聊起了生意经。
　　陆家几兄妹和新认识的小文表弟也旁边，舅妈林氏张罗着他们吃果子点心还拿出围棋等小玩意来玩。外祖母文氏拉着她们一个劲的让吃的耍的，表现得和陆敏茹在现代的外婆差不多。
　　郑宅不管占地面积还是建筑景致，和武定侯府比简直是天差地别，陆敏茹感觉，呆在这里却比武定侯府舒服许多，即使侯府里人对她们几兄妹态度一样（都是无视轻视），即使舅妈林氏对郑氏所出的三兄妹态度更亲切，对她更冷淡，陆敏茹心里也是放松的。
　　要是从刚才一直盯着她的某人，能转移视线的话就更好了。陆敏茹吃块糕，小文表弟盯，陆敏茹喝口茶，小文表弟目不转睛的继续盯。她偷偷检查过衣着回想进门后的举止，并没有失礼的地方。
　　看一眼对面挨着表舅坐的三寸丁小表弟，友好的微笑，确定小文表弟看到她的笑容后，才收回视线。但是，来自对面那直勾勾的视线依然没有消失。
　　“你看什么？”陆敏茹忍了又忍，尴尬的问。
　　自从穿越后已经习惯了各种视线落在她身上，丫鬟们随时注意她的需求，从睁眼开始最少都要搭半只眼留意她，在外时凭着精致可爱的外表，也赚足了各家婶婶姨姨哥哥姐姐的喜爱目光，被这么好奇满含我有问题要问含义的视线，还是头一回。
　　小文表弟闻言跳下椅子咚咚咚跑过来，踮着脚摸上陆敏茹襦裙胸前掐边，眼神是单纯的好奇。
　　“这是什么线，名字还有哪里产的？”小文表弟袭过胸，抓着她的裙子有蹲下，又撩起她的裙摆边缝的两圈宽掐边纹饰。
　　陆敏茹一惊，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小文表弟，要不是文表弟真的太小，轮虚岁也才六岁，这动作觉得是最孟浪的登徒子。衣袖下半遮的手掌握拳，刚才差点一掌把小文表弟挥到墙上去。
　　“这叫百花线，听说是海外偶然得来的。”陆敏茹深呼吸口气，放松自己，抽出小文表弟手里的裙摆抚平，淡淡的说。
　　“还有吗还有吗？”小文表弟激动的望着陆敏茹，一副“好像要”的表情，顿了下退后一步正经行礼，“表姐若是还有，可否卖给表弟，文家祖业布料现在也开了不少绣庄，这百花线拿来研究研究，说不定可以找出它的制法。”
　　“……没有了。总共只得了两卷，一卷做了衣裳，一卷送了姐姐做裙子。”陆敏茹摇头，极力忍住自己脸上的同情。
　　百花线是游戏里的生活技能材料，她都不记得这两卷线是怎么来的了，在余姚时翻出来欣赏，被白姨娘无意间看到，就被收缴走了。白姨娘对中原有哪些漂亮东西，现在还是八窍通了七窍，一窍不通。可巧再拿出来用前都没人告诉过她百花线的珍贵之处，等到了长安要做新衣裳时，她突然想起来就拿出来用了，还很可爱的对郑氏说“东西不是多珍贵，只是我们娘俩的心意”，慷慨的送了陆雯瑶一卷，两姐妹做了衣裳穿。把郑氏心里感动的不行，觉得这些年待她们真心实意的好还是有回报的等等。
　　陆府针线房拿到这百花线，自然知道这样美丽的线的珍贵之处，她们做了一辈子的绣活，还没见过如此华美迤逦的线。说是线其实算是比较精致的绳结，隔一小段用绳子绕朵小巧的花，凑近点怡人的花香扑鼻，说不清哪种花的香味，真就似百种花香融合在一起了。
　　为了这两件衣裳针线房伤了不少脑筋，最终才跟镶边似的将线和掐边结合起来，因为提前定了款式，两姐妹拿到的衣裳，陆敏茹的是说好的飘逸齐胸襦裙，陆雯瑶的是银星海棠红描金半臂丹东黄绣折枝蔷薇花石榴裙，今次正好陆雯瑶就没有穿出来，小文表弟只有望着陆敏茹的裙子流口水。
　　小文表弟动静弄得有点大，几个大人看了眼没在意，陆雯瑶和陆兴宇两个作为年纪最大的孩子倒是留意起来。
　　丁点大的孩子，人还没椅背高，表情做派一副小大人样，特别惹人喜爱。失望了脸垮下来，连刚才生机勃勃的感觉都灰暗了似的。
　　“我那条裙子用的线少，针线房送回来一截，我看着漂亮都留了下来。”陆雯瑶忍不住笑，果然这么说着，小文表弟脸上神彩又亮起来，“表弟喜欢，等回去就给你送来。”
　　小文表弟高兴的跳到陆雯瑶身边，感谢个不停，还说以后研究出来了，他独家经营，两位表姐要多少送多少，一定不会收钱等等。把陆雯瑶逗得咯咯笑，抱着小文表弟又揉又捏没完。
　　文家能成为南方首富之一，果然不是没有道理的，这经商的遗传因子太强大，文表弟小小年纪就知道抓住商机，百花线要是能研究出来，价值简直不可估量。
　　外祖母文氏留了她们吃过午饭，又聊了许久，眼看日头消下去点，就赶郑氏回去。这时候出嫁女回娘家是不兴过夜的，特别是文氏知道郑宅在亲家眼里还不是正经娘家。
　　林氏招呼着送她们出门，在门口看着几个孩子上车的上车，骑马的在小厮服侍着上马，自己拉着郑氏说了两句话。
　　“不是嫂子说你，你也太好心了，别对不是从自己肚皮里爬出来太好，小心养出个白眼狼出来！”林氏恨铁不成钢，小声告诫小姑郑氏。
　　庶女庶子和嫡母天然不和的事大家心知肚明，哪家主母不是心里防着姨娘生的，也只有她家小姑傻乎乎的，对个苗女出的庶女和自己的正经儿女一般无二了。
　　林氏嫁给郑齐皓后，在武定侯府很是过了不少憋屈日子，那是文氏和郑氏都待她很不错的，姑嫂婆媳间感情相当好，才会好心提醒郑氏。至于白姨娘不是苗女之类的，这有关系么，她的观念里西南那边都是蛮夷都是些不知礼的苗人。
　　“好好，嫂子，敏茹和白氏不是那样的人，我心里自有分寸的，不用为我担心。”郑氏明白林氏是为她着想，不做争辩，笑着轻言安抚道。
　　林氏见郑氏不听劝，唯有摇头叹气。郑氏以后遇到就知道多少庶出都是没良心的。这么想着，林氏没注意把她丈夫和小姑子都骂了进去，幸好只是心里想想。
　　门口说话依依惜别的两人没发现，后面那辆车上陆敏茹，正掀起帷幔看着她们，林氏的声音压得低，连身后三步远的丫鬟都没听清她们说的话，陆敏茹却听到了。林氏的态度正代表着这时代人们对庶出的普遍看法，以前看过的那些宅斗小说中，穿成庶女的和嫡出嫡母斗，穿成嫡出的和庶出弟妹们斗，完全没有和平共处的空间，幸好郑氏母女因为出身教育并没有这么对她。
　　因为林氏这番话，陆敏茹清醒的意识到，以后她在长安城的生活不会同以前一样轻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