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热闹 路见不平一 ...
-
郑齐皓虽是郑氏同母的亲哥哥，毕竟地位尴尬，这次又是借着林氏生辰的名头请郑氏，陆爹不方便过去，最后只有郑氏和几个小辈们去郑府捧场。
因为林氏提前说过没有外人，只有亲近的亲戚们，郑氏没有要求她们正式打扮。陆敏茹穿了套到长安后才新做的颜色鲜亮家常襦裙，正红色织花开锦绣纹披帛，依然梳着少女的双平髻，后面留了些头发用两枚嵌米粒大小蓝宝的赤金金环束在肩上。整体看着精致整齐又不显郑重，郑氏对她有分寸的打扮点点头，带着同样打扮合宜的儿女们往亲哥哥府去。
陆府除了老夫人钱氏这两年腿脚不好，还有上次二房一家回京，钱氏体贴她们舟车劳顿让乘轿行走，平时大家不管多远都是步行。一行人从东院绕过大小两个花园，通过內仪门穿过外院内院中间的夹道，才在二门处上了马车。
马车是陆府准备的，比以前她们在地方上用的高上不止一筹。陆老爷位列人臣，家里用的马车都是官制，按照当时礼俗陆府的马车随陆老爷的品阶来，最高规制为四架朱轮车。
她们出门常用的就是双架朱轮翠盖八宝璎珞车，车厢并不完全封闭，质地不错的锦绣帷幔可以拉开也可以收拢起来。
陆兴宇外头骑马，郑氏带着小儿子坐前面一辆车，陆雯瑶陆敏茹两姐妹同车，车很大她们就带着各自的贴身丫鬟一起。
她们先给钱氏请过安才出的门，这时日头早已高挂，正是街上人多的时候。车走得很慢，陆敏茹轻轻拉开帷幔欣赏，外面人来人往生机勃勃的长安城和现代参观时游人如梭的西安那些古建筑完全不一样。
路上她们坐的马车走走停停，陆雯瑶听着两个丫鬟叽叽喳喳的话，除了觉得这次停顿得稍微长了点，并没有其他感觉。陆敏茹倒是注意到前头远处不寻常的嘈杂。
探头看去，她们被前面前后三辆四乘马车堵住了，而再往前四乘马车被外三层里三层的人群挡住去路。打头的四乘马车上，正有个锦衣华服的小公子，和人群里的人对骂呢。
马车上的小公子怒发冲关，不住跳脚，可见被人气得不清。和他对骂的人被淹没在人群中，这个角度却是看不到，凭陆敏茹的耳力也只能模模糊糊听到一字半句，完全连贯不起来。
车夫发觉前面情况，一时半会儿可能没法通过，找郑氏请示，郑氏一时也搞不清状况，这条路是往她哥哥家短的路线，一般路况也好，如果绕路的话，中间七拐八拐好不好走不说，时间上至少能多绕半个时辰出来。
一时下不了决定，陆兴宇提议他带着人往前去看看，发生了什么，要是短时间能解决，她们等等就是，郑氏点头同意了。
陆兴宇带着二三小厮后面跟着壮年家丁，刚走近外层看热闹的就知趣让开一条道来，就着这处空隙，陆兴宇终于看清里面和马车上小公子对骂的陈玄。
陆敏茹同样也看到了，而且因为陆兴宇带着人过去，另一边衙门的差役也刚好赶到，闲来看热闹的散去不少，没散的声音自觉都降了下来。
“放屁！这混蛋骗人赌钱，出千害得人家破人亡，小爷就是打断他的狗腿，又干你什么事！快给小爷我把人交出来！”人群里的陈玄自觉正义凛然的叫嚣。
马车上的小公子脸色一僵，仍然口硬的道：“你说人家出千就出千？红口白牙，你是有证据还是有人证啊？今天这事我遇上了就不会让你随便欺负人！再说，真要是骗子那也该交给衙门，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审案判案啦？”
小公子说得确实有道理，周围围观群众都不约而同的点头赞同。陈玄一时也无言反驳，他听说这个事调查之后认定确有其事，但是一没证据二除了那个受害者还真没有其他人证，受害者现在拿了他给的钱安葬家里被逼债的逼死的老母去了，所以他只有一个人在这。
小公子见陈玄哑口无言，当下得意洋洋起来，正好看到差役过来，就说：“来来来，我还是交给官差去审问，才不会被有些人屈打成招啊！”
被小公子的家丁抓住的男子，原本还寄希望这位明显和陈玄不对盘的能救他一命呢，谁知看见差役过来擒他，情急之下，拼命挣扎，胡乱几下，还真被他挣脱了，马上往人群里外挤去，这里地盘他熟得闭着眼睛都能知道往哪走，只要钻进巷子里，谁也甭想逮住他。
见男子挣逃，家丁慌了在小公子责怪声中，跟着挤过去。差役本来就离得远还没陈玄近，虽着急也只能奋力往那边挤去。
陈玄却是跳起来，对着小公子怒道：“让你交给小爷，不交吧？我看骗子跑了，你就高兴了！”然后才追上去。
街上到此乱成一锅粥，看热闹的有四下散开的，也有正义感十足帮着追人抓人的。刚才堵住的路倒是因为这一乱而重新能够通行了，四乘马车里出来两个打扮华丽的丫鬟，拥着拖着小公子回了车里，马车缓缓又往前走。
陆家的车在郑氏的命令下，也跟着前面的车一起动起来，这事说起来乱，其实在郑氏眼中不相干，等着看后续或是帮着抓人还不如吩咐家丁们注意周围行人，不要让人惊了马来的重要。
她们车上陆雯瑶，只有外面那个骗人的挣脱逃跑最乱时看过一眼，看过又不关心外面了，有这时间还不如想想郑氏刚交给她管的铺子怎么经营呢。
要是陆敏茹知道她们两个的想法，估计又要感叹两人不愧是亲母女俩。她同样是知道后漠不关心外面骗子逃跑没的，说实话赌博这档时，不可能只有一方有责任，难道还能压着你去赌钱赌房子，弄到倾家荡产家破人亡的么？她一点都不同情陈玄口中那个受害者。
陪在车上的绯玉和陆雯瑶的贴身丫鬟香荷倒是全程关注，这时候两人趴在窗边，紧张的看外面抓人。男子地头太熟脚底抹油外加东掀个摊子西绕个拐，几波抓人的都差那么点，眼看前面穿过个只容单人过的小巷，后面四通八达，马上就能逃脱时，陆敏茹在马车里也看到了。
抓过马车小桌上的小食糖莲子，素手轻弹，糖莲子穿过半开的帷幔，正正打中男子的腿弯，男子剧痛之下踉跄着狼狈扑倒在地，还没爬起来后面陈玄差役赶到了。
差役不住感谢陈玄，陈玄却似有所觉的望着缓缓远去的马车。
男子被押走街面上慢慢恢复平静，陈玄跟出门的小厮双瑞双寿跑过来，拉着陈玄上下检查。
“哎呀，我的公子爷啊，出门时夫人千交代万交代了，不让你打架惹事的！”双瑞手上不住拍着陈玄衣服下摆上的灰，期期艾艾的念叨。
“公子爷，夫人要是知道了，非剥了小的们的皮不可！”双寿忙着整理陈玄追那男子时弄乱的荷包项圈等，和双瑞一样敢怒不敢言。
“不让我娘知道不就行了，少哭哭啼啼的，小爷见不得！”陈玄不在意的道，反正他娘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随便哄哄就不生气了。“欸，刚才过去的马车是哪家的？好像看到我小师傅了，走，咱们跟去看看。”
双瑞双寿吓得赶紧拖住陈玄，这位主儿说风就是雨的，真要干出跟踪人家女眷的事，他们还能有活命的机会么？
“公子爷！千万不要！夫人知道了，真的会杀了我们的！”双瑞双手扒着陈玄，话音又带上哭腔，声音高了至少三度。
“陆姑娘要是回来了应该会给公子送口信的。今天夫人让您去看看金夫人，出门许久这时候还过去，等会儿回去就晚了。”双寿作为两个小厮中比较沉稳那个，劝人的伎俩还是比双瑞高端，对付陈玄的脾气转移注意力才有用，“等回去，再让人到陆姑娘祖父家，找那个跟着陆姑娘的绯玉，就知道陆姑娘是不是回长安了。”
金夫人就是他表哥金平的母亲，和陈玄亲娘是同母所出的姐妹，他见了都是乖乖叫姨母，很温柔可亲的一位长辈。这次出门就是陈玄娘听说金夫人生病卧床休养，自己偏偏忙着陈玄祖母的寿辰准备，暂时脱不开身，看到陈玄一天无所事事，到处惹是生非，就让他带着些药材去探病的。
陈玄被阻止了，接着双寿出主意，他只是常常想一出是一出和行动力有那点惊人而已，不是没有脑子，马上明白两个小厮的担心，也想到了他冲动了的后果。说穿了都是为了避免他直接上门，破坏他小师傅陆敏茹的闺誉，虽然他挺怀疑陆敏茹会不会在意，却知道，要是他给小师傅惹了麻烦，自己一定得不到好果子吃。
点头让两个小厮放开，又整理一遍刚弄好的衣裳，领着他们先去看过金夫人，回来吩咐双寿安排人去陆府找绯玉，顺便探听消息不提。
另一边马车里陆敏茹轻松以一枚糖莲子，帮助陈玄和差役抓住男子，嘴边噘着一抹满意的微笑。
之前是说过有人赌博家破人亡不光是设赌局的人的错，现代□□业都合法的怎么就没见去赌的都落得这么凄惨。但是，同样的设赌局的她也不认为是好人，特别是这种骗人还出老千的混蛋，那是拉去管他个十年二十年都不嫌多！
绯玉香荷两人挤在帷幔边看得聚精会神，在陆敏茹弹出糖莲子时，有感觉头顶一阵风刮过，抬头看看车厢里两位小姐一切正常，也就不在意，继续观看外面坏人落网。
只有陆雯瑶注意到她拿了颗糖莲子，却没有吃，往外扫一眼男子正被差役押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是笑着：“糖莲子甜而不腻，妹妹多吃点呀。今天车上放这个刚刚好，若是桂花糕千层糕的就真不方便了。”
糖莲子是用取出莲心的莲子稍煮，裹上粉过油再挂上霜糖，捏起来不软不硬，吃起来甜而不腻，处理得好不含一丝莲芯的苦，算是很不错的点心，或者暗器。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热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