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一千零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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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兄弟两人都明白这套大义凛然的说辞有个巨大的漏洞，但对方后来也一直没有问过，他们也没有主动说什么。
当时的提耶利亚只是微微一愣，至少暂时消除了抵触情绪的目光表示他对眼前人的话产生了好奇。
两个人的自我介绍让他表情又阴晴不定了一会，然后在俩人忐忑着回忆是不是又说错了什么的时候挥了挥手，表示不要在意。
“很常见的名字呢……”他很小声的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非常自然的抬起头问：“你们，是特雷纳·伊格的孩子们？”
没有错，是特雷纳·伊格。回到地球后把名字与姓氏互换了的天人最后一代高达驾驶员，现在的特雷纳家族的祖先。
虽然从提耶利亚的平淡神情来看，他们之间并没有多少的交集，但终究也还是认识的。
“故人的后代”这个身份并不是尼尔想要的结果，但是这似乎是目前这种情况之下，一个最能在双方之间构建出一个平衡点的身份了。至少提耶利亚那边的抵触情绪奇异的快速消退，被转换成了……尼尔不太想承认，但他觉得那目光似乎是一种老人看晚辈的慈爱……
这种认识让他觉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不过，至少……他还在自己身边。
再也没有VEDA可以回去的提耶利亚，安稳地在小怀表中住了下来。
这只“宠物前辈”非常好养活。
身为数据的他不用按时投喂食物，连喂电子宠物讨它们开心用的各种零食都被他说“不需要做这些多余的事情”拒绝了。
他没有索要单独的房间，只需要分享卧室里一个小小的角落就够了，不要吵到他就好。
太过华丽夸张的衣服没有怎么惹恼他，不过还是被以“太过繁琐行动不方便”为由要求换了下来。（莱尔把黑锅推给了写着“拟变革者没有性别”的教科书。）
那张床倒是被他俩主动换掉了，一张挂着天鹅绒床幔的四柱床，放下床幔后可以把里面的身影藏得严严实实。虽然提耶利亚没要求，但他们觉得，给人家一点私密的空间，会让“背井离乡”的人多点安全感。
看起来他对这张新床很满意。围着新床转了几圈，戳亮床头的小灯放下了系起的床幔，绕了两圈后点点头爬了进去，不一会又从缝里钻出一个小脑袋……
尼尔坐在书房里，看着屏幕上的小人，默默捂住心口……
…………
……………………
虽然，醒来的提耶利亚表现出的冷淡和距离感让莱尔旁敲侧击地对自己表示过担心。
说没有心理落差说不难受那是假的……但是自己又是再怎么回复他的来着？
“不管他真实的性格是什么样子，这个才是真的提耶利亚……你在担心什么啊？我本来也没有敢奢求什么的。现在这样，够了。”
真的能足够么？
不能再抚摸小宠物的尼尔靠在床头，合上由于烦躁而看不进去的书，抬头看了看卧室远远的另一边，同样靠在床头看书的小人儿。
即使床幔其实不常被拉上，几天下来说的话也没有几句。
一直都这么安静啊……
第二天晚上，尼尔用“明天一早有好重要的会议，定了闹钟也不放心，但是弟弟出差了好担心没人催我起床”这种瞎话把提耶利亚哄骗到了自己的床头橱上——小终端本来的位置。然后在次日清晨对前辈反复表达了感谢之后就“忘了”再把人家的床搬回原位……
（本来经常在书房挑灯夜战到很晚尼尔开始养成了早睡早起的好习惯，而且喜欢上了靠在床上看书。）
又过了几天，尼尔在提耶利亚向他询问近代史的某个事件中出现的某事物是什么的时候，表情真挚而疑惑的问“伊格先生他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姓和名字互换呢？”……
这段日子后来在他们回忆起来的时候被尼尔笑称为“一千零一夜式同居”的日子，就用这个很适合做切入点的问题写下的第一笔。
“给我讲讲那个时候的事情行么？随便什么都可以，我只是想铭记先辈们的付出。”
作为天人的后裔，这个要求似乎没有什么不合情理的地方。
最开始的日子还是过得有点小心翼翼地，除了“睡前故事”外依旧没有多少的交流。
但是慢慢地，“先辈与故人之子”的关系不知怎么的模糊了起来。越来越多的“多余的事情”一点一滴的渗入到生活中，即使被提耶利亚呵斥也没收敛，甚至有时候还有一些稍稍越位的交流谈话。
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尼尔不再喊他厄德先生，而是直呼名字了。对虚礼不在意的提耶利亚没有表示不满，煮青蛙计划初步得逞的尼尔不露声色的沾沾自喜。
更是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同一屋檐下的两个人，或者说一人一AI相处的自然了起来。尼尔开始偷偷带着提耶利亚一起去上班，办公室的书桌上，或者试验台的角落，有时提耶利亚就只是在口袋里听一群研究员们讨论着他听不懂的天书。没有外人打扰的空间里，一个专心的工作，一个在专心的看书，或者偶尔的，在不会被看到的角度里，看着那个忙碌的背影茫然出神……
一直下意识的不肯用名字称呼对方的提耶利亚第一次喊出了“尼尔”两字的那一天，他自己大概是不记得的，但是尼尔却记得非常清楚。那跟往常无异的微笑表情下，是翻腾的欢喜，哪怕这只是提耶利亚以为他重要的电脑被黑客攻击的时候情急下无意识喊出来的，他也欢欣异常。
（那看起来吓人的“攻击”是莱尔闲得无聊的打了个招呼。）
那之后尼尔干脆顺势把自己的电脑，连同家里的各种权限都开放给了他，这样万一下次真的来了“敌人”的时候，好歹也是专业人员的提耶利亚可以直接扑上去还击。
提耶利亚没考虑多久就接受了，并且认真地肩负起了管家AI外加系统防卫员的职务，于是尼尔才不会告诉他，莱尔给他弄得防火墙其实一般人根本别想碰到边……
至于外人眼里，大概什么都没有发生。研究所的同事们发现尼尔好像再没有拿着一只怀表发呆过，在背后议论了两天这个可怜的孩子是不是失恋了，然后在一大堆的工作里所有人都把这些事情忘到了脑后。
日子一天天流逝过去，两人的相处渐渐不再有任何变化。
也许这样就已经够了……
小心的维持着现在的小小幸福，尼尔告诉自己不能奢求太多。
一转眼，四个月过去。
这天晚上，下班回家的尼尔在书桌角好久没用过的一个外形特别的通讯器里收到了一封加密信件……
“尼尔！！如果我记得没错的你的应该是一个科学家吧？！”这是有点风中凌乱的提耶利亚。
“是这样没错啊，但是……”这是拿着密信表情略无奈地尼尔。
“那你为什么会收到军部调令？！”
“但是其实不算很冲突吧，在现在这种军队制度下？只有常备军才是一直呆在军队里的，其实更多人虽然有军职但也都有自己的工作，只在需要的时候定期轮值。毕竟多少年都没有战争的。但军队数量少了会有风险，维持太多又是人力资源浪费，所以……”
“……好吧够了，我过会自己去补习一下这方面常识。是随军技术员？”
“不，我其实是……”尼尔抓了抓头发，“狙击手。”
尼尔第一次在提耶利亚脸上看到这种好像被雷劈了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一千零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