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朕的宝贝 ...

  •   这几日,满城闹得风风火火,几个衙门里的太守和皇宫里的公公们都绷紧了神经,随时注意流言的问题。谁都有自己想庇护的人,没人想给皇上身边的影卫给逮着,皇上身边的人跟皇上是一个气的,杀人不眨眼。
      宸华想过这样坚决狠戾的行动会带给整个京城多大的波澜,可他内心纠结不舍,最终仍执意坚决的执行全城的刑罚。
      人们只知晓皇上霸道横行,臣子只觉得皇上一意孤行。
      他们只能无奈叹息,这是那个男人的天下啊!

      宸华把手中的笔放下,面前堆满了等着自己批阅的奏折,反反复覆不是花神季的活动就是自己执行的禁令。从椅子上起身,轻轻揉捏自己的眉心,他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快步走向寝宫,转而又匆忙地离开,让人备好马车到王爷府,而且是快马加鞭。
      马车上,他紧张得不停拨弄自己的玉指环,袖口里紧揣着一个香囊,他一会儿拿出来重新绑好上头系的绳结,一会儿又用衣袖将香囊上看不见得尘埃给抹去。就这么一来一往间,马车以奔驰的速度抵达王爷府。

      景泰被突如其来的访客给着时吓了一跳,并非是因为来者是何人,而是因为对方今天的状态不太对劲。
      「皇叔,琉璃呢?」
      景泰虽然明白宸华这几日来找自己,多半绝非公事,而是为了琉璃。但他并不希望宸华现在为了琉璃而不顾大局,甚至不顾他人感受,因此颇为冷淡的响应道:「还在忙呢,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让人找琉璃过来。」
      可是宸华却并未如往常的冷静,更没有因自己皇叔的冷淡而不悦,他略显烦躁地来回踱步,最终不安的紧捉着景泰的双肩问到:「朕去吧…是在哪儿呢?」
      景泰不解地看着自己面前的侄子,他自认自己应该看遍这孩子千万种面貌,但为何就这次是如此的陌生?青年不曾流露出这般慌张、不安、彷徨。
      熟悉的敲门声此时响起,让两人同时皆往门口瞧去。

      琉璃听说家里来了客人,正要前来奉茶。可一开门,这话还没说完,一股强劲的力道忽然朝自己而来,手中的茶盘一个不稳,不慎撒了出来。
      「皇上,怎么了吗?」琉璃闻到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月季花香。
      紧抱着自己的青年几乎快用尽全力在克制力道,想紧紧将人拥在怀里,可又怕握太紧东西就从手里消失了。
      琉璃将手中的茶盘先往一旁的桌子放去,然后再用双手轻轻地拥着青年。
      「皇上,琉璃没事的。」她这么说着,轻轻拍抚青年的背:「琉璃很好。」
      可这样的话语,却让青年更加不舍,手中的怀抱又收紧了一些。
      许久之后,琉璃拍抚的手停了下来,像是在说故事般地慢慢吐出话语:「皇上阿,若是琉璃说怕这个国家,您会选择国家还是我?」
      宸华的手颤了一下,景泰的脸傻了一下,可琉璃还是平静的说着:「对琉璃不好的,是这个国家,还是人民?」琉璃说着说着就阖上了眼:「对琉璃不好的事物,皇上都将于以惩罚,最终要惩罚这个国家吗?」
      「所以,琉璃会对皇上甚至是王爷不停地说:没事的,琉璃很好。」
      这是你们一手建立起的王朝,没有理由因为一名女子而打破秩序。
      「那…」宸华的声音有些哽咽:「琉璃…就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告诉朕实话吧…」他用力的收紧了手中的怀抱,紧的令人揪疼。
      「琉璃很喜欢这个国家,喜欢这个王朝,喜欢花神祭…」话语间,毫无一丝迟疑或犹豫:「当然也喜欢您和王爷。」
      他们仨人就这么静静的,谁也不再多发一语。
      这一刻,显得缓慢又宁静。阳光揉碎了一地的温柔,从斑驳的树影间一丝丝穿透下来。落花的残影滑过纸窗,悄声无息地走过一地的忧伤。

      宸华松开怀抱后,从衣袖中拿出一个精致的香囊。那是一个绛底的香囊,上头分别用金丝银线绣上月季花的花样,香囊上用金丝线打了个繁复可别致的花案,做工格外精致,香囊中自不用说,是月季花的干燥花瓣。
      他将香囊挂在女孩的脖子上,并仔细地将香囊放在女孩的领口内。
      「朕阿,哪边都难以放弃。」他轻轻地握上女孩的手,眼神坚定地看着对方:「可是,朕哪边都不想放弃…不论是你还是这个王朝。」
      然后,宸华看见面前的女孩轻轻地笑了,笑的幸福,笑的苦涩,女孩只问了他一句:若是总有一天得选择,哪边对您而言愧疚感会少一些?
      选择哪边才是正确的?选择哪边才没有憾恨?

      这几天,景泰反复想着那天琉璃说的话。那一瞬间,面前的女孩不再是个在他身边安静灵巧的侍女,而是位公主,实实在在的公主。
      可他也没想过宸华的心境,这是他确确实实没有想过的。景泰注意到琉璃的为难,可却没注意到宸华的挣扎;他注意到女孩的洒脱,可却没注意到青年的温柔。他开始忽略了一些以前特别关切的事情。
      似乎从沈襄出现的那一刻开始,他和宸华的距离似乎就开始渐行渐远,有些东西就这么回不去了。
      可这都是他们俩人的选择,他们注定要走向不同的道路,他早明白宸华不可能一辈子都按照他的理想经营鼎玉王朝,这是他的王朝,这是他的天下。
      可是阿,宸华永远都会是心里的一根刺,从心尖上,狠狠的贯穿心脏,如何也拔除不了,轻轻一动,便是撕心裂肺的疼痛。

      京城没再传出有人被当街斩首或是带走的事件,流言也似乎渐渐消声了下去。原以为宸华会因此而终止这场惊动全城的刑罚,直至那晚,他才发现这是不可能的,只要有任何触动到青年底线的话语,就不可能在这个王朝存活下去。
      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为他心底最深刻的温柔所做出最残酷的决断。

      沈襄与朋友会面那晚,刚离开王府不久,宸华就来接琉璃一同去第一楼用餐,原本也有问景泰要不要一起去,可景泰不想给沈襄太大的压力,也知道宸华应该想要多跟琉璃相处一点,便回绝了宸华的好意。
      「看来今天第一楼似乎有好玩的事情。」宸华瞇眼盯着景泰看。
      景泰可不想让宸华知道沈襄在那儿,故意装迷糊的说着:「是吗?」
      宸华探了探头,笑得有些不怀好意:「皇叔今晚确定不来?很好玩的!」
      景泰仍然摇摇头:「不了,你多跟琉璃玩玩吧!」
      「那朕就收下皇叔的好意吧!」不过宸华上车前仍绕有兴致的看着景泰:「朕觉得皇叔最后仍会忍不住跑过来的。」说完就带着琉璃一同前去第一楼。

      宸华来第一楼,舛花势必亲自接待,可为了不破坏兴致,宸华特地吩咐不准张扬,甚至不准说出有琉璃在。而他早就从影卫的口中听到小花匠今天与朋友在第一楼有约。这是单纯的巧合,绝不是刻意。
      「琉璃喜欢朕送的香囊吗?」
      舛花还在忙着为包厢内送上最顶级的好菜,因此整个包厢内只有宸华与琉璃俩人在一起而已。
      宸华将琉璃抱在怀中,让女孩坐在自己腿上。原本琉璃对这姿势是有些介怀的,可对上宸华那双闪着七彩光芒的眼眸,也不自觉陷了进去。
      琉璃将香囊从胸口拿出来仔细审视:「好喜欢呢。」说完还轻轻地嗅了嗅香囊的香味。
      「这上面的结可是朕亲自系上的。」他握住琉璃拿着香囊的手,脸颊贴着琉璃的发鬓轻柔地说着:「朕也只会这个。」
      「皇上对琉璃太好了呢。」
      「那琉璃得出对朕的答案了没?」
      这一问让琉璃慌忙地回头看看宸华,又低下头。她想摇头说没有,可又怕身后的男人生气。
      宸华却出乎意料外的没有生气,反而温柔地抱着琉璃:「没事儿,慢慢来。」并且在琉璃的耳朵上附上轻轻一吻:「一着急妳就胡思乱想。」
      「怎能不想?」琉璃有些贪恋这样的温柔,身体不自觉的更往宸华怀里缩了些,声音也开始变得有些像是在撒娇。
      宸华突然将琉璃的脸扳过来,用力可不失温柔地让琉璃的脸能与自己正视。
      「那告诉朕吧…」说完就轻轻在琉璃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一定和朕想得一样吧…我的璃儿。」他声音低哑,那充满磁线的嗓音就直接穿透了琉璃的耳膜。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越人歌)
      琉璃缓缓用非中原音律的调子唱出一段词,并笑着看看宸华。
      宸华这倒是龙心大悦,一个翻身就将琉璃压倒在身下:「朕的璃儿是女孩不是男孩。」说完就直接吻上琉璃的唇:「朕可没有皇叔那种爱好。」
      这个吻恍若蜻蜓点水般,琉璃害羞的迅速移开,可宸华却是大手扶着琉璃的后脑,再次的加深了这个吻,久久没有松开。
      恍若一个深刻的印记,从此烙印在彼此的心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宸华想想也该去和小花匠打个照面。
      他可不是人家外子,如此有情调:「小花花,等等一起去看看小花匠吧!」
      「何必麻烦皇上您呢?」舛花笑得尴尬,他知道沈襄那几个朋友分别是什么货色,可不想让他们与皇上有直接的接触:「不如我叫他来吧!」
      宸华愈听愈觉得有意思,开心地摇摇手:「小花花,你明知朕喜欢给别人惊喜的!」转头,意味深长地对琉璃笑了笑:「你说是吧?琉璃。」
      琉璃只是对宸华莞尔:「请您别太过分就好。」
      「不如妹子也一起去吧?」舛花只能把最后的希望放在琉璃身上。
      「唉!」宸华挥挥手让舛花别乱出什么主意:「让琉璃好好休息。」
      「好哥哥,宸…皇上今天心情好,没事的。」琉璃差点就顺口叫出宸华的名字。这可让宸华开心地又在琉璃额头上亲上一吻。
      舛花这可真是头疼,他完全来不及请人去知会沈襄,琉璃这时也不知为何没拦住宸华,反而还出现了有点「夫唱妇随」的情形。这个包厢和沈襄所在的包厢相距不远,只能在心里祈祷一切平安无事才好。
      宸华让琉璃待在包厢里,他只是去见个小花匠,等等就回来。
      可这一等,却等了无止尽的漫长黑夜。

      「小花花,你说小花匠见到朕会不会用宫里面那一套呢?」宸华笑说着,他很难想象那样的青年会甘愿被这样的教条礼制给压垮。
      「怎么不会呢?都是进王爷府里的九夫人了。」
      「若没有朕会很难过的。」
      「也才过几天…」
      舛花才说完,宸华就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自己的儿时玩伴:「小花花不是应该最了解朕了吗?」他瞇起眼,笑得令人畏惧:「朕看上的人就该有什么样的实力,时间不是借口。」
      让一名花匠在短短几天内学习如何做一名贵族,强人所难,但宸华不这么认为。对宸华来说,这不过是一个必经的历程罢了。
      离包厢还有几步路,就已经听到几声不寻常的碰撞吵闹。
      「哎呀呀,里面是怎么了?打仗了吗?」宸华边说,边加快了步伐。
      舛花倒是心里一惊,紧张地走在宸华前面:「皇上,我先去帮您看看吧!」
      「不不不~我们一起去比较有惊喜!」
      孰不料,宸华手才要推开门,便听见里面传出关于琉璃的闲言闲语以及那个令他大为震怒的舞台表演一事。
      身后几人此时都倒抽一口气,他们紧张得想冲进包厢内压着人打一顿,可这有什么用?话说出口就收不回去了!
      宸华不动,其他人也不敢动作,包含舛花。他乞求沈襄和他的朋友们别再发出奇怪的声响,更别再提到其他关于皇上或是琉璃的言论。
      但隔着门,也隔了一个世界般,不仅话题没有断,更是传出更大的声响。
      宸华挂着笑容回头看看自己的近卫、舛花以及第一楼的若干领事:「谁要帮朕推个门啊?」又是这样让人畏惧打颤的笑容。
      可还等不及有人上前推门,宸华已经一个用力将门推开。他的嘴角挂着阴狠的笑容,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混乱的场面以及沈襄与他的朋友。
      宸华睥睨着桌前的五名青年,他大致也都知道几人的来头,可他真没想到这些人怎么会这么不注意呢。
      「小花匠阿,皇上才说你聪明呢,怎么这时就犯傻了?」

      宸华缓慢地踏着步伐,每一步都用力地敲打着沈襄的心脏,每一步都震动浑身的血液与神经。
      沈襄知道自己与朋友酿下大错,在看到皇上背后的舛楼主脸上表情时,更是明白自己无法挽救一场巨大的悲剧。
      然而就是有人特不会看场合说话。然魁啐了一口,不耐烦的满口酒气对着宸华说道:「小哥,进门前要先敲个门啊!」
      周围又是倒抽一口气,这次所有人都屏息不语,就连沈襄大气都不敢一喘,急忙的压着然魁的头磕在地上。其他人见此情况,也连忙跪下磕头。
      「沈哥!做啥…」
      「闭嘴!」沈襄急忙一个低喊,让然魁把话都缩进了嘴里。
      「沈襄兄弟多有冒犯,望君恕罪。」沈襄压着然魁一同连磕了三个响头,话说得颤抖可不失恭敬。
      沈襄明白这时不能指出眼前人的身分,可礼数能不能少,何况然魁又犯了大忌。他浑身冷汗直流,感觉自己的上襟都湿了一大片。
      「小花匠刚刚在和朋友们说什么呢?不妨说来听听吧!」宸华理了理袍子,就坐在刚刚沈襄的位置上:「先别一开始就那么严肃啊!」
      沈襄从眼角余光见到舛花向自己摇手,并且忧心忡忡的望着自己。他迅速整理思绪,抬起头换上较为平静的表情:「不知先生想听那段?」
      「都听。」
      「那小的从花神祭成功一事说起…」
      「跳过,下一段。」
      「好兄弟杜兄研制新药品在京城广受好评,这药…」
      「可以了,下一段。」
      「连兄的工笔技艺又更上一层,所绘的花神图与绘报…」
      「满街皆可见,下一段。」
      「就这样,先生正巧碰上我们在兴头上,让先生见丑了真是抱歉。」
      沈襄得用上百分之两百的勇气才能与面前人一来一往的对谈,可眼前的青年只需花费百分之一不到的力气即可轻易击垮自己。现实就是如此不公平。
      宸华开心地又继续追问:「那方才怎么一人揪着另一人的领子呢?」而且还清楚的指出是哪两位:「远远走来就听见碰撞嗑响,又是怎么回事呢?」
      「兄弟们难得花神祭可以见上面,免不了少年血性,冲动了点。惊扰了先生与众人,沈襄再次替兄弟们道歉。」他又磕了一次头。
      身边几位好友此时也大概能猜出眼前人,若非第一楼楼主就是达官显贵,可令沈襄如此紧张又慎重的态度看来,对方绝不是泛泛之辈。
      「那这样还有两位没说自己的事情啊!」宸华指指李然魁与林思成。沈襄才想再次回答,却被宸华一个手势给制止:「来猜猜…是不是有群表演者在京城各处上演奇怪的戏剧呢?」
      「小的兄弟们与此表演绝无关系!」沈襄连忙帮自己的好兄弟撇清。
      可宸华却不以为然的看着:「是吗?可舞台的建造设计以及花材的提供支应,是这俩人吧?」只见宸华话一说完,林思成与李然魁的头都低得可以埋进地上。
      「那荒诞的戏码,皇上原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宸华原本平静的口吻,霎时冷了下来,夙煞之气流转在空气中:「可那表演内容,却不巧让皇上给听了。」说完就用手指轻轻在脖子上横画一条:「如此肮脏污秽之物,怎可留在天下?」
      全场人都打了个冷颤,尤其是沈襄,他不希望自己的好兄弟未来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消失于世界上,他在心底渴求青年的原谅,同时在思考能有谁可以来帮他化解这个危机。
      沈襄还在想谁能来帮帮自己,宸华便继续说下去,愈说愈冰冷:「皇上从不介意人家对他指指点点,可是琉璃…」他站起身,弯下身子睨着面前的几名少年:「那是皇上的心肝宝贝阿!」话一说完,就用力一掌击在桌面上,几只杯子全翻洒出来。
      「皇上心上人的闲话你们都敢在这儿说?!」
      宸华这一句,彷佛从心底最深层发出的怒吼,声音足以震响整座山谷。他目眦欲裂的怒视足前五人。想起与琉璃的那一吻,再想起方才所听到话语,他更无法忍受任何关于琉璃的流言议论。
      「朕说过…」他的话语有些颤抖,眼角蓄满的水光:「任何散布关于琉璃的流言者…杀。」最后一个字,坚决、残忍、痛苦、悲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朕的宝贝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