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安好，那还了得？》暮小灯

16、爱情第十六记

　　让我感激你，赠我空欢喜
　　——————————

　　林小岺走到夏少乐办公室的时候，他门外的桌子已经被清空了。Apple正在抱着一个大箱子往外走，看到林小岺两手空空地上来，她轻蔑地瞥了她一眼，在经过她身畔的时候冷冷地说到：“同事一场，赠送你一句，别想着办公室恋情的事儿，夏总是个公私分明的人。”
　　林小岺不禁失笑：“我不会……”在撞上Apple一副别装了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眼神后，她努力板起脸，认真地说：“Apple姐，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的。”
　　Apple扫了一眼林小岺空空的双手，吁了一口气，无奈地说：“罢了，我不想夏总说我交接不力，这是夏总的日程安排和工作计划，后面是他的生活习惯、饮食习惯，你好好地看一下别搞错了。有什么不懂的也不要来骚扰我，我没有义务教你。该说的，本子上都有了。”
　　林小岺翻开厚厚的笔记本，赫然看到一句话：“只要夏总打电话给你，无论你在上厕所、吃饭、洗澡，抑或是在做床上运动，都必须在电话响三声之内接电话。”
　　林小岺看得毛骨悚然，肃然起敬，禁不住对着Apple窈窕的背影喊了一句：“苹果姐，我佩服你，我很佩服你，你是我的偶像。”
　　“在这层楼里不许大声说话。”Apple转身瞪了她一眼，甩了甩头发，迈着优雅的步子进入了电梯。
　　林小岺摸出自己的手机，将夏少乐的铃声换成了凤凰传奇的一首歌——郎的诱惑。这首歌是广场舞大妈的最爱，歌声特嘹亮，能把死人嘈醒。
　　这下，她就再也不会漏接夏少乐的电话了。
　　敲了敲门，在听到一声冷冷的“进来”后，林小岺走了进去。
　　夏少乐正冷着脸坐在电脑前，眼睛注视着电脑屏幕，看也不看她一眼。
　　“少乐，那天我打电话给你，为什么……”
　　“上班时间不要说私事。”夏少乐冷硬地打断了她。电脑屏幕的光打在他俊美的脸上，有一丝陌生的冷，既美又邪恶。
　　林小岺从未见过这样的他，不由得愣住了，怔怔地看着他的脸。记忆中的夏少乐，对她总是笑眯眯的，像一只只会点头的□□熊。
　　什么时候，□□熊也变成了黑执事了呢。
　　“林秘书，你有事？”夏少乐不耐烦地斜了她一眼。
　　“我没事。”林小岺不知道说什么好，正想调头就跑。就听到办公桌的另一端冷冷地说到：“这次我去新加坡，确定了与业内三家企业的合作意向……不了解你可以看文件。还有后天的酒会，虽然我们光夏的酒会一直交给礼仪公司负责，但你作为秘书，必须要全程跟进，知道了吗？”
　　林小岺唯唯诺诺地应了下来，终于可以走出去了，又听见夏少乐在后面说：“不懂也不要来问我，我没有为你解答的义务。”
　　林小岺被他气得一口气堵在了心口，抓着门把手的手用力了一下，终于还是轻轻地扣上了门出去了。
　　她当然可以拂袖而去，继续当她的大小姐。或者跑到夏兰雅那里撒娇，争取做LANCE的设计师——那里也会更适合她。
　　但，绝不是现在，也不是以这种形式。
　　像一个无能的逃兵。以前的丛简就是看不起这样的她，现在连夏少乐也……
　　林小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又被桌面的电话铃声吓得跳了起来。
　　“你好，这里是夏总办公室，请问你是……哦，请稍等，让我看看日程安排……我帮你问一下夏总有没有时间……好的……”
　　好不容易应付完一通想要和夏总见面的电话，林小岺又被夏少乐叫进去训一顿。
　　“以后，凡是这个公司打来，你一律说我不在。”
　　“为什么啊，我见……”
　　“留点心，你是秘书，是帮我打发麻烦，处理麻烦，而不是把麻烦扔给我处理的……出去！”夏少乐不耐烦地把她赶出去。
　　林小岺委屈地皱着鼻子，又出去了。
　　剩下来的一天，她就是在多如雨点的来电声中度过，一边处理电话中层出不穷的问题，一边拼命地翻看Apple交给她的笔记本，学习做秘书的技巧和夏少乐的喜恶。
　　“夏总喜欢喝的咖啡是七十度，加四分之一块方糖，还有一盎司的奶。”林小岺一边托腮，一边念笔记本上的话，心里嘀咕到，夏少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喝个咖啡又加奶又加糖的，想她平时和他在一起，她吃什么他就跟着吃什么，一点意见都没有。
　　那到底，在咖啡上面还要不要按照笔记上说的做呢。
　　想起今天夏少乐有些冰冷的神情，林小岺无奈地苦笑。他是老板他最大，还是按他的喜好做吧。
　　只不过，笔记本上还特地注明了，夏总要用那只“玛莉亚·戴丽佳”盛咖啡。该杯以18世纪澳大利亚帝国女皇玛莉亚。戴丽佳命名，边缘用24K金手描金线作装饰。24K金并不贵，贵的是艺术价值和品牌价值。所以，区区一个描金边的杯子，在外面要卖十五万一只，还要有价无市。
　　林小岺暗叫一声：“矫情！”就不情不愿地捧着那只女皇杯去为夏少乐冲咖啡了。
　　冲咖啡的时候，林小岺不禁想起大学时期，自己也和很多女生一样喜欢装小资，整天闹着喝最好的咖啡。待夏少乐托人从牙买加带回一箱蓝山咖啡后，她喝了一口，就喝不下了。
　　“咖啡的味道实在是太讨厌了，又涩又酸，怎么会有人喜欢喝咖啡啊。”林小岺吐着舌头。
　　只是比林小岺老成一点的夏少乐作思考状，片刻后说到：“有人说少年不识愁滋味，也许是想尝尝你说的那种酸涩的感觉，就喝咖啡了。”
　　“不科学啊，如果你想找不开心还不简单，何必要喝咖啡。”在林小岺眼里，天底下最大的不开心莫过于暗恋的丛简不理睬自己了。
　　“对我来说，丛简不理睬我，就是最大的不开心了。”
　　夏少乐拿起林小岺喝过的咖啡杯，把她喝剩下的咖啡一口气吞了下去，闭上了眼睛。
　　“怎样？难喝吗？”林小岺一脸期待。
　　夏少乐睁开眼，看了看她凑过来的好奇的脸，笑到：“真的是又酸又涩。”
　　此时此刻，正在冲咖啡的林小岺心想，那时候的她，怎么发现不了夏少乐的眼底里有着莫名的苦楚呢。
　　其实是发现了，只不过她自私，刻意地逃避了。
　　“小心！”
　　不知谁叫了一句。
　　林小岺手一抖，滚烫的咖啡蔓延了出来，洒到她的右手上。
　　“啪啦！”
　　十五万的皇后咖啡杯被林小岺失手打翻在地，碎了，碎成一片一片的。
　　“不要动！”Apple尖叫着靠近珍贵无比的杯子的残骸，透过她悲恸的视线，林小岺能看到无数人民币的碎片。
　　“这可是24K金的杯子哦……”Apple用颤抖的手捧起杯子的碎片，贴近自己的脸庞。
　　林小岺不忍地看着她，安慰到：“只是个镀金的……”
　　“你闭嘴！”Apple瞪着她，眼眶子全红了，一字一句地说到：“我做了六年秘书，从未出过一点儿差错，一点儿也没。不是我有多能干或者多……而是，我有着最基本的职业素养……但是你，林小岺，第一天做秘书就打碎了夏总的杯子……我知道你不介意，从你的衣着、包包、鞋子，全光夏的女同事都能看出你有钱，很有钱，十五万的杯子也许不够你买一块手表。只不过，你以为你真的懂了吗？成为一个有职业素养的人，是你自己的事，多少钱也买不回来，什么人也帮不了你。”
　　“Apple姐，谢谢你和我说这些话。”林小岺拉了拉Apple的手臂，“不要生气，我会改的了。”
　　Apple无力地甩开她的手：“你走吧，杯子我赔就好了。造成这一后果，是我的交接工作没做好，我甘愿受罚。”
　　“不要！”林小岺被Apple的一番话震动得既难受又自责，“Apple姐，就当给我一次机会。仅就一次机会，让我为自己的过错埋单好不好。”
　　“不可以，这是我的责任……”
　　“不，是我的错……”
　　“你走开！”
　　“是我的错，我不走。”
　　“够了。”
　　两人还在僵持，一声冷冷的男声打断了在茶水间推来推去的两个人。
　　林小岺蓦然抬头，发现夏少乐不知什么时候已来到了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头顶的白炽灯让他高挑的身影更加逼人。
　　“Apple，你回去吧，杯子的事情不用你管。林秘书，限你一分钟之内收拾好咖啡杯残骸，然后到我办公室来……”
　　林小岺呆了呆，慢慢地伸手去捡地上的瓦片渣子。
　　夏少乐皱着眉，目光跟随着她的手，直至她的手快要触摸到地上的瓦片时。
　　“停！林秘书，你现在马上到我办公室来，玻璃渣子我叫清洁工来处理……还磨蹭什么？有急事。”说虽这样说，但夏少乐依然不放心地瞪着林小岺，直至看到她又双目呆滞地站起来，像无尾熊一样跟到了他身后才舒了一口气。
　　“走快点儿！”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