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安好，那还了得？》暮小灯

15、爱情第十五记

　　夏总出差回来后，光夏更忙碌了。
　　林小岺的项目组又接到了一个新的大项目，与之前的项目同步进行，但组长已换了另外一个人。不是林小岺也不是李亦然，是上面从其他地方调来的人。
　　林小岺倒无所谓，她对土木工程一窍不通，还在学习阶段，上次安排她做负责人，绝对是舅舅这个老奸巨猾的别有用心。现在又把她撤了，她一点儿也不吃惊。
　　但别人却不是这么想的。比如李亦然，他一个上午都处于狂化状态，对着电脑屏幕不断地右键刷新，一边刷新一边喃喃自语：“什么来头，新来的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头，居然把林小岺挤下去了？”他一直将林小岺当作自己的假想敌，把自己与她的对立定位为靠实力打拼的贫二代与靠关系上位的富二代的一次具有划时代意义的较量。林小岺代表着以拜金、享乐主义为价值观的一群人，把她打倒，就等同于把她所代表的人群打倒，就是他——以李亦然为代表的在大城市艰苦奋斗的贫二代的胜利。
　　现在，新来的负责人彻底把他搞懵了。
　　MIT的建筑学硕士，在美国工作了三年，是光夏老总特地邀请回来的人才。听说，是要作为未来副总候选人培养的，这次让他带项目只是小试牛刀兼熟悉公司的情况。
　　人事部老魏亲自把新来的负责人带了进来，后面还跟了一大票眼冒红心的女员工。
　　老魏清了清嗓子：“大家停一下手上的工作，我为大家介绍一个人……”说完，让开了身子。
　　老魏身后，一个穿着岩灰色手工西装的提拔身影缓缓地走了出来，清秀的脸上有一种不属于本人年龄的老练。他微微一笑，用沉稳的声调说到：“打扰了，鄙人厉宏，但不是歌手王力宏，是你们的负责人厉宏……介绍完了，相信以后你们还要很多时间了解我。现在……还是继续工作吧。”
　　“哗！”一众八卦女叫了起来。不够，一句话根本不够。她们还想对新来的高帅富了解更多，但在老魏一发眼刀扫过后，全都噤声了。
　　林小岺抬头看了一眼新负责人，嗯，挺俊的一个小伙子，五官不是特别的出众，没有丛简深刻也没有夏少乐俊美，但凑在一起却能组成一个让人产生好感的形象。难怪他说他不是歌手王力宏，他本人要比王力宏更有男人味一点，属于耐人寻味型的。
　　评价到了这里，林小岺就低下了头，继续埋首李亦然扔给她的报表。却在余光中看到一双意大利手工皮鞋向自己款款走来。
　　“这位女士！”皮鞋在她身旁停了下来。
　　林小岺诧异地抬起头：“你叫我？”
　　“是的，您好！”皮鞋的主人点了点头，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利经理，您好！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林小岺连忙站了起来。想不到厉宏一上任就有任务安排她做了。
　　厉宏看了看她的脸、以及她身上的装扮，又看了看占据她办公桌大半面积的玫瑰，还有那堆被挤在角落，已经被挤皱的报表，裂开了一个绅士的笑容，“这位小姐，从你精致的妆容以及办公桌上数量庞大的玫瑰花，可以看出你是一个受欢迎的小姐……”
　　林小岺勉强挤出一丝笑：“谢谢。”
　　“但是，”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小岺双手撑着的报表上面，“你能对你的工作成果尊重一点儿吗？一整沓的报表都皱了。”
　　“啊？”林小岺连忙缩开手，她一紧张，就会用手撑着桌子，不管桌子上有什么。这下可惨了，把桌面上的报表都弄皱了，给新上司留下了不好的形象。
　　“到我办公室来一下，带上你的报表！”厉宏留下一句话，径直走进了办公室。
　　“好的。”林小岺尴尬地收拾桌面上的东西，慢腾腾地跟了过去。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原来那帮八卦女都还没走，看到林小岺被批，一个个都炸开了。
　　“天啊，连林美人都被批了，我们还有希望吗？”
　　“不一定哦，说不准利经理喜欢工作能力强的女人呢。林小岺这种花瓶上不了大台面，只能勾引老男人，一碰到高帅富就不行了。”
　　“最毒妇人心啊。平时是谁总和林小岺姐妹相称的，一转头就在别人后面说是非。”
　　“去，我说的是事实。谁和她是姐妹啦？你知道她是怎样进光夏的吗？光夏每年只在应届生中择优招聘，她和你们中的谁一批被招进来的？既不是特殊人才又不是应届生，你说她是什么？”
　　“听说林小岺对建筑学、土木工程一窍不通。”
　　“不是吧！”
　　“真的！”
　　“哼，这下她可是要被利经理骂惨了。”
　　“厉宏真的好帅哦！”
　　“比夏总还帅吗？”
　　“夏总不是我们可以想的，但厉宏，他是我们跳一跳，就能摘到的果实……”
　　“GOD，厉宏哥，快来拯救我！”
　　光夏集团，装修豪华程度仅次于夏总的办公室内。
　　林小岺踮着脚下的高跟鞋，小心翼翼地走近厉宏的办公桌。
　　厉宏正坐在价值几万欧元的办公桌后，皱着眉头看文件。瞥见林小岺走近也不抬头，只说了一句：“放下你手中的报告。”
　　林小岺噢了一声，将报告朝厉宏方向摆正，推了过去。
　　厉宏挑了挑眉毛，说了句请坐，就自顾自看起报告来。
　　林小岺坐得有些累，正想换个坐姿，就听见厉宏冷冷地说：“小林，在光夏这样的地方，光有漂亮的外表是不够的哦。男同事是不会因为你长得漂亮，而对你怜香惜玉的。男上司更不会。”
　　“什么？”林小岺一愣。其实李亦然扔给她的报表她也看不太懂，不会真出了问题了吧。
　　厉宏将报表放到林小岺面前，不客气地说到：“你做的东西，你核过没有？即使你看不出问题，也不会连基本的加减乘除也不懂吧？”
　　林小岺抢过报表凑近前看，依旧看不出什么问题。她的心跳开始变快，然后越来越快。
　　接着，厉宏开始说话了，他嘴里喷出一连串的专业术语，有英文有中文的。中文部分，连她这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都听不懂，英文部分，明明她已经过了雅思7。5分，但依然还是听不懂。
　　“……不需要到现场，只通过报表，我就能发现你们的给排水系统有问题……”
　　林小岺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茫然的表情已经完全落在对方眼里。
　　厉宏哼了一声，看了看她的胸牌，“林小岺，12号商住楼建筑工程项目的负责人？亏你还是个负责人，居然什么都不懂？夏少乐是色迷心窍了，让你这样的人做负责人。”
　　林小岺被奚落得很委屈，她紧密着嘴，一言不发，终于熬到厉宏把话说完，才迅速地走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听到厉宏说了一句话：“Beautyisbutskindeep。”（虚有其表的美女）
　　林小岺忍不住转身反驳：“Whenyousayyouknowwomen，itmeanthatyoudon＇tknowthem。”(当你自以为懂女人的时候，意味着你根本不了解她们。)
　　说完，她反手关上门，扬长而去。
　　厉宏把手中的报表一摔，拨通了一个电话：“夏少乐，我要踢一个叫林小岺的女人出项目组，你批不批？”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两个字：“随你。”
　　厉宏皱着的俊脸终于展开了：“不愧是我的好室友，我就知道，我们MIT的人从来不缺乏女人，怎么可能为了一个长相漂亮的女人耽误正事。”
　　没想到那边不着边际地问了一句：“你觉得她怎样？”
　　“谁？”
　　“算了，当我没问。”
　　那边正要挂电话，被厉宏拦住了。他笑了笑，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狡猾，“你公司那个女员工是吧，衣服穿太多看不出身材，脸蛋倒属于上品。不过，像她那种女人，只能待在家里做家庭主妇，等待老公玩腻后将她抛弃。除此以外，没有别的出路。”
　　“……为什么？”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厉宏坏坏地问到：“你说她除了漂亮还有什么？”
　　电话那边又沉默了，好像真的想了一下，才认真地说到：“那还真没什么了。”
　　“所以……我要踢她出我们组。”厉宏冷静地宣布最后的结果。
　　“慢着！”夏少乐顿了顿，问到：“你打算踢她到哪里？”
　　厉宏哼了一声，说到……
　　林小岺才回到座位坐下来，就接到老魏的电话。
　　“魏部长，您找我有事吗？”
　　“小岺，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好的。”
　　林小岺放下电话，又急匆匆地跑到老魏办公室。她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谁叫，谁叫她刚刚冲撞了厉宏，又接到人事部部长的电话呢。
　　稍微有些想象力的人都会觉得不是好事。
　　没想到，魏部长真的宣布了一个让她接受不能的调动。
　　“从现在开始，你就到夏总办公室做他秘书吧。”
　　“那……那夏总原来的秘书呢？”
　　“Apple熟悉业务，夏总安排她去辅助新来的利经理了。”
　　林小岺张大嘴巴，正想说不，又看见老魏一脸厉色地说：“小林，你是愿意去做利经理的秘书，还是去做夏总的秘书？”
　　“我两个都不愿意。”
　　“哦，原来你是想到子公司……”
　　“不，我还是做夏总的秘书吧。”林小岺擦了擦头顶的冷汗。感觉头顶有一排乌鸦飞过，一会儿排S形，一会儿排B形。
　　看来，她真的要考虑一下夏兰雅的建议了，光夏并不适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