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一个妹控的成长史》脑子有洞

4、童年（四）

　　爸爸刚带着杰洛回到家时，妈妈看到狼狈地父子俩立刻哭出声来，她安置好爱丽丝——小姑娘在哥哥进来时就开始不停哭泣，但很快就哭着睡了过去——然后准备给这两人清洗伤口。
　　“我没什么大事，就是跑累了，”爸爸挥了挥手，“这点伤我自己也能处理，你看看杰洛吧。”

　　所幸杰洛的外伤并不多。身上有些划伤，膝盖内侧的磨伤，头发被拉扯使得那一块头发渗出了一点儿血丝，但不是非常严重；从树枝上摔落导致背上有一片淤青。
　　妈妈替杰洛擦掉了身上的污泥，给伤口涂上药水；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把杰洛头顶伤口处的头发剃掉，温柔地处理伤口。
　　爸爸在浴室清理完自己出来时，小杰洛……已经变秃了。这让他一下子想象出了自己将来的形象，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自然妈妈没有发现，她的精神全栓在杰洛身上；她把儿子抱起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今晚你睡杰洛的房间吧，亲爱的。”妈妈语气温柔，“虽然很抱歉，但是我想杰洛今晚需要我。”
　　“等……”可我也刚从狼口下逃生啊？爸爸苦着一张脸。

　　接下来的几天，杰洛一直发着高烧，整天迷迷糊糊睡着。当然，他也享受到了许久不曾感受的来自妈妈的温柔照顾；而爸爸……他被迫在杰洛的房间里独守空房。
　　也许用面壁思过更加贴切，他发现自己的确太冷落儿子了，尤其是在开导杰洛后的第二天……
　　都是女儿太可爱！爸爸沉痛地想，对不起了儿子，爸爸太沉迷于美色了！

　　很快，杰洛清醒过来。
　　那是在半夜，隐约可以听到鸟的啼鸣；窗帘并没有拉得很严实，有些许月光洒下来。杰洛在黑暗里睁开眼睛，感受到得是妈妈温热的体温。
　　自己正躺在妈妈和爱丽丝中间，妈妈的一只手还揽着自己。他眨眨眼，以为自己已经死掉了，而现在沉浸在一个美梦里。
　　所以他转过身回抱住妈妈，像条毛虫一样把爱丽丝拱得远了一些。
　　可惜他并不知道，在他睡着后不久，小姑娘也翻了一个身，把脸埋在他的背上——当然也包括了脸上的口水。

　　次日清晨杰洛也享受到了妈妈无微不至的照顾，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必须和爱丽丝躺在一块儿。
　　“杰洛，亲爱的，你难道不相信我对你的爱吗——这样我才能更方便地照顾你哦。”
　　杰洛不说话。
　　“亲爱的，也许我们该谈谈。”妈妈抬高了左眉，这让她原本就漂亮的脸更是添了魅力；她在床边坐下，床单被压出细长的褶皱，里面藏着阴影。
　　大病初愈的杰洛盯着那些阴影，脸上苍白，嘴唇更是没有血色。
　　“亲爱的——你为什么要去森林呢？”黑色的长卷发把她装点得愈显温柔，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些许责备和不安。
　　杰洛别开了脸。
　　妈妈纤长的手指捏着儿子的下颚，让他的脸朝向自己：“不会是吃醋了吧——嗯？”
　　“谁会吃醋啦！”杰洛挣脱无果，不满地移开眼睛。
　　“让我想想……我的小杰洛因为爸爸妈妈更关注爱丽丝，所以——”妈妈凑上前，“离家出走了，对吗？”
　　“我才没有这么幼稚！”杰洛怒目而向。
　　“那你就不会反驳我了，杰洛，”妈妈依然带着她温柔的笑，“我这么爱你——你以为一个四岁大的孩子能瞒得了我什么？”

　　这次谈话不欢而散，小杰洛倔得厉害，丝毫不肯妥协。最后妈妈没了耐性，抱着爱丽丝微笑着说：“杰洛，爱丽丝已经出生了。”
　　他当然知道。杰洛独自一个人躺在床上，侧头看外边的阳光。空气里荡着尘埃，把光线撞得到处都是；有一些柔软的光飘飘晃晃从透明的玻璃里穿透过来，落到床铺上。
　　他当然知道，爱丽丝已经出生了，哪怕他再怎么渴望从前的生活，也已经回不去了。那个小姑娘八个月大了，偶尔会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她在这个世界活得很安好，丝毫不知道他的哥哥在厌恶她。
　　杰洛蜷起身体，把自己缩进被窝的黑暗里。

　　觉得处在世界悲惨中心的小杰洛做了一个冗长的噩梦。
　　梦里的爱丽丝变得巨人一般大，自己甚至比不上她的一根手指；爱丽丝掀开木屋的房顶，把爸爸妈妈放在自己的手心，然后看也不看杰洛一眼，转身离开了。杰洛在她背后大喊大叫，然而地面却随着爱丽丝的离开出现千沟万壑，纵横交错地断裂面冒出一团团的黑暗——
　　“杰洛，杰洛，”爸爸推搡着沉睡的儿子，“快醒醒。”
　　杰洛睁开眼，灯光正从天花板洒下来，让爸爸的脸笼罩在一团阴影里。
　　果然还是做梦吧。小杰洛嘟囔一句，又闭上了眼睛。
　　爸爸一把掀开被子：“杰洛！！男子汉就应该干脆利落地从床上蹦起来啊！！！”
　　迫不得已，杰洛从床上坐起来，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爸，我还不是男子汉。”

　　夜沉如水。
　　时隔八个月，爸爸拎着杰洛的衣领再次在阳台坐下。风极轻缓地吹着，院落里的草地伏倒在地；秋千一如既往晃荡着，一切都好像没有变。父子俩并肩坐在一块儿，杰洛稍有些别扭，但毕竟没有面对妈妈时的争锋相对。

　　……当然，其实还是变了的。例如杰洛头上被剃掉的那一圈儿头发，露出光亮的头皮，被风一吹，更显得喜感异常……
　　“咳，”爸爸轻咳一声，收回了自己四散的心绪，“杰洛，我希望你不会怪我……这么久，我的确没有好好照顾你。”
　　爸爸见杰洛并不答话，自顾自说了下去，他把声音放得更温和一些：“杰洛，你也知道，爱丽丝是个女孩子——女孩子总是需要更多关心的。况且她还比你小，不是吗？”
　　“那也是你的妹妹，”兴许是想到了爱丽丝撒娇的模样，爸爸笑将起来，“是你的亲人。”
　　所以她就能理所当然地抢走我爸妈，抢走所有的东西？杰洛抿紧唇，阻止了自己想要出口的质问。
　　“杰洛，我们很爱你，你应该明白的。不然我也不会去找你，不会把你救回来；妈妈也不会照顾你，她为了你……可好几夜没睡好觉了。你现在四岁了，虽然年龄很小，但至少也在死亡边走了一遭，不管怎么说……”爸爸停顿了一会儿，寻找着合适的言辞，“也应该长大不少了吧？”
　　杰洛把头垂得更低，额前细碎的发巧妙地用阴影遮掩住了他的眼睛。
　　“你在六月末出生，而爱丽丝在十月末，你看，你们差了快三年半了；所以让一让小姑娘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爸爸细细碎碎地念着那些透着对爱丽丝的喜爱的、劝导的话语，他的声音低沉，和着夜风听起来非常舒服。杰洛在旁边一直沉默，他一字一句听着，在爸爸话语的间隙里反复咀嚼里面的含义；他尝试着让自己去喜欢爱丽丝，想从爸爸的句子里听出那个小家伙的可爱之处——
　　“……杰洛，”爸爸最后叹了口气，“本来我们想要第二天再来找你的。”
　　他继续说下去：“可是爱丽丝一直哭，甚至最后开口喊了‘哥哥’。”
　　“你也知道，八个月大的孩子要喊出‘哥哥’来很不容易，而且……”爸爸的神色有些尴尬起来，“我们平常教的，都是让她喊爸爸妈妈……”
　　“说实在的，你是爱丽丝救回来的。”

　　也许是最后的话触动了杰洛。他黑色的瞳仁稍稍清明；张了张嘴，却最终没有反驳。
　　他听到自己用低落的声音回复爸爸：“……我会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