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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花舞 箫声突然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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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依坐在我和杏儿的后面,静静地听着我们弹琴吹箫,不吵不闹,不时拿眼打量着外面。
箫声突然微颤,似乎有些不稳,我不动声色,眼睛却好奇地向杏儿看去,只见她呆呆地看着厅中的一个方向,晶亮的眼睛是满满的相思之意,仿佛灵魂已经朝那方向飞去。我转过头朝她出神的方向看去,一眼就在众多宾客中看到了一个亮丽的身影。
是冷苏末,他也在给李福升贺寿,眼睛时不时地往我们的方向瞟来。
我可不想让我们的第一次出台亮相被搞砸,就偷偷地用脚碰了碰杏儿的绣花鞋,她回过神来,飞快地看了我一眼,露出愧疚之色。我并没有责怪她,只是报之与一笑,示意她将心收回来,好好演奏。
杏儿的箫声又恢复如常,还好主人和宾客都在交谈,并没有几个人是在认真听我们演奏,所以杏儿出现的小纰漏并没有引起众人的注意,我和杏儿也就安下心来,发挥我们的最大能耐演奏。
说实在的,音乐并不是我的专长,学了那么多年的吹拉弹唱,我的水平也只是青楼姑娘中算是一般。
青楼之中有不少水平高超的雅妓,弹琴这方面,还是醉梦乡的小倩姑娘最有口碑。方到此刻,我才深深体会到,卖艺是一门深奥的学问,且是高投资的。
一曲又毕,我看到冷苏末侧头跟李福升说着什么。从他能和李福升坐在一起的情形,以及李福升对他客气热情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李福升是非常尊敬他的这位客人的。
冷四爷并没有来,可见冷苏末是代表冷家来给力福升贺寿的,这个小公子在全场宾客中都很受欢迎,他每说一句话,就算是无聊的插诨打科都引来众人的附和。
有钱人家的公子就是不一样啊!谁不想着拍马屁?就算是李福升家都要对在嘉兴城的太守之嫡孙俯首帖耳,唯唯是从。今日冷苏末代表冷家来给李福升祝寿,李福升全程都是眉开眼笑的。
恍惚中,我看到冷苏末对我不明所以地冁然一笑,还没等我摸清楚他是个什么意思,就见他指我的方向,跟李福升说了两句话,李福升也向我和杏儿的方向看来,眼中冒出了赞许的火花,又对冷苏末说了两句话,不用听,都知道肯定是在恭维冷苏末。
只见接下来李福升叫来了不远处的小厮,对着他耳语了两句,那小厮就径直跑到珠帘前,掀开珠帘子,对我和杏儿道:“二位姑娘,老爷要你们到跟前去。”
我和杏儿对看了一眼,放下手中的乐器,跟着小厮来到了厅中央。众人都停下了喧哗,目光刷刷地看向我们。我和杏儿盈盈下拜,道:“花杏拜见老爷,祝老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花落舞拜见老爷,祝老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李福升今天特别高兴,肥厚的嘴唇一个劲地动着,说着:“好,好,好。”
我们站起身来,冷苏末俊美的脸庞就出现在我们的面前,原来他离开了座位,来到了我们的面前。
因为站得很近,我可以感觉到杏儿的手微微地颤着,还好今日抹的粉厚,要不一定会看到她通红的脸蛋,那可尴尬了去!
自从那一天哭得惊天动地后,杏儿就很少提起冷苏末的名字,平常也没什么不正常的地方。我还以为她会把冷苏末渐渐淡忘,没想到见了他,她还是这样难以自持。
冷苏末背着手踱步绕着我们走了一圈,我和杏儿都微微低下头,冷苏末在我面前又站定,用一种公子爷玩世不恭的口气问道:“花落舞?”
这个人要干什么?明知故问?或者是我那日拒绝了他,让他觉得,没面子,所以今天在大庭广众之下要抓弄我?
我有些不悦,又不能发作,只是轻声答道:“是。”
“你的艺名叫花落舞,那一定很擅长跳舞咯?”
我声音里没有半点情绪,只是实话实说:“奴家的确是会跳一些舞。”
他满眼笑意道:“哦,那就请姑娘来个拿手的给今日的寿星祝祝寿吧。”
我道:“诺。”
今日我特意穿了身粉红色的水袖舞衣,要打出点名声,我决定跳花舞。
这花舞是我和于楚一起创作的,糅合了胡旋舞奔腾欢快及绿腰舞轻盈柔美的特点,模拟落花轻舞的样子,在轻柔的风中飘舞落下。
这是我第一次在那么多人面前表演花舞,虽然我的舞技并没有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却也是跳得游刃有余。翩长的水袖在空中舞出漂亮的弧度,仿佛要拂过观众的脸庞。
当我伏在地上完成花落归于寂静的最后一个动作时,半晌,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我抬起头,偷眼看了一下众人的表情,惊叹、赞许之情溢于言表。冷苏末定定看着我,嘴角浮起一个完美的弧度,眼睛熠熠发光。
我起身对着众人行了礼,走回了珠帘内。
我刚在位置上坐定,李金贵就起身举杯对着自己的老爹李福升祝祷道:“儿子给爹爹敬酒,祝爹爹身体安康,福泽绵长。”
我感慨,三婶子当年砸锅卖铁地要供草生上私塾那是明鉴之举啊!至少成为了少爷,也不至于因为说不出一句文绉绉的话来,被大家笑话了去。
女眷席的正室夫人冷嘲热讽地瞥了一眼李金贵,看得出来她真的不喜欢这个突然跑出来的野孩子。
我记得当年在李福升家干活的时候听说过他有个儿子李金富,正室夫人生的,今年大概也有三十多岁了,却不见人,想起李金贵刚才提到他大哥去四川采购货物,看来是还没回来,没能赶上老爷子的生日寿宴。
直到寿宴快结束,我突然觉得少了什么,条件反射地回头一看,香依不见了!
我急忙问旁边一个侍应的丫鬟,她跟我们说,刚才香依说要去解手,另一个丫鬟便带她出去了。我和杏儿离开大厅找到那个丫鬟,她也满头大汗地在找人,说是她自己也趁着这个空档上了个茅厕,出来就不见了香依,她已经在李家找遍了。
李家本来就不是很大,十分钟不到我们就把李家又翻了一遍也没见人,我和杏儿急忙出门寻找香依,可是只见门口停放着很多马车和马匹,并没有香依的影子,我心急如焚,看到门口对面有个唱着莲花落乞讨的乞丐,问他有没有看到一个漂亮女人。那乞丐只是拿着一只破碗向我要钱,并不理我问了什么。
我和杏儿更着急了,香依这是跑哪去了?这么个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吗?
这时,冷苏末从李家大门姿态娴雅地走了出来,看到我和杏儿寄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勾唇一笑,问道:“二位姑娘这是在找什么?要不要在下帮你们的忙?”
我忙把香依不见了的事情跟他说了一会,他“哦”了一声:“就是刚才看到的那位很美的中年妇人?”
我点点头:“麻烦冷公子帮找一找,怎么说都在我们藤华院做客过的,就帮帮我们吧!”
冷苏末深深地看着我,意味深长地说道:“说得也是,但这找人和喝茶比起来,到底还是人重要些,花丫头你要是答应我一个条件,我马上帮你全城搜查,把人找到。”
我欣喜,上前一步,道:“什么条件?”
他一字一字道:“以身相许!”
我一听到他这样说,拉下脸就转身要走,下一秒,手腕就被人紧紧抓住。
我挣扎了一下,冷苏末钳得好紧,他看向杏儿,掉下一句话:“你这个绿衣服的,先回去吧,就告诉月娘,冷苏末请花落舞到去做几天客。”
杏儿看了看我,又为难地看着他,糯糯道:“奴叫杏儿。”
冷苏末失笑:“好,本公子记住了,麻烦你现回去跟月娘说这个事,花落舞我必定完璧归赵。”
冷苏末说得很客气有礼,杏儿呆了一呆,石化地看着冷苏末,没有动作,脸上却浮现出喜色。
还好她并没有完全石化,看到冷苏末拉着我要走,急忙问道:“冷公子是要带落玉去做什么?”
“这几日有人来做客,少不得要个能唱能跳的做做陪。”
他拉我的手,带着我走出几步。我不愿走,回头对还站在路边愣着的杏儿道:“快回去告诉月娘,派人去找香依,还有让月娘去冷家救我。”
我强忍着怒火,低眉道:“奴是清倌儿,卖艺不卖身。”
冷苏末无赖道:“只是让你去我府上住几日,谁让你卖身了?你卖身还得看看本少爷的心情呢!”
我急道:“我不要去,你这样是强抢民女!”
冷苏末像是听到了十分可笑的事情,大笑道:“今儿个,我就是要强抢民女了,看有没有人来我冷家找我治罪吧。”
他说得没错,冷家是嘉兴的一方霸主,就算是我被他打了杀了,官府也不会管的,就算管,也是草草了事,找个替罪羔羊。
我不死心,继续循循善诱:“要是被冷四爷发现了,冷公子就不怕被父亲大人责骂吗?”
他在前面像是遛狗一样拉着我走,漫不经心道:“我爹是不会发现的。”
我恼怒地瞪着他,他看着我挑衅地笑着,仿佛在说我拿他没办法,到了他的马车,我才发现香依早就被他放到了车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车里的安息香的缘故,香依已经趴在车上的小案几上睡得正酣。
我就这样无奈地被这个混账二世祖给带回了冷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