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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回忆 水晶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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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糕、燕窝、珍珠粉,此外还要加一大堆补品。每天这样吃我一定会短命的。忍住呕吐的冲动咽下最后一口燕窝,我赶紧端起桌上的茶涮了涮口。
接过翠儿手中的丝绢我不由得心烦,白色,又是白色。这个荼靡还真是嗜白如命,衣服、手帕全是白色,也不怕看多了得雪盲症。
擦了擦嘴,我将手帕掷在桌上,无聊地坐到窗台边,看窗外阳光灿烂,我却只能独自呆在这屋中。
转眼到这个世界已经一个多月了,这一个月从初夏变为盛夏,长廊的荼蘼花却仍开得如火如荼。
刚来的那半个月,每趁他不在,我都会溜去那道长廊,按来时的记忆重走一遍,希望奇迹再现能让我穿回原来的世界。但任我走了一回又一回,却总是失望而归。每次我不敢耽搁太久,都得赶在他找我前回房,以防他因我的失踪而迁怒他人。
若在一个月前有人告诉我一个人的怒火能夺走他人的性命我也许不会相信,但经过上回端王来访的事件我是不会怀疑了。
遇见端王之后他带我回房,房中气氛诡异,侍女们跪了一地,匍匐在地的身子都抖个不停。望着跪了一地的婢女,我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就这样过了几天,几天中我总觉得房中好象少了什么,直到第四天早上,我坐在铜镜前让婢女替我梳头挽发,我望着镜中替我挽发的婢女,几天的疑虑终于明朗:“小柔呢?怎么不是她替我梳头?”
那婢女似乎没料到我会有此一问,一愣,脸现出惊惧,张了张嘴,却没嗫嚅出什么。
“翠儿,小柔呢?”见她奇怪的表情,我转头问道在叠被的翠儿,见她背微微一僵,叠被的动作一顿。
“出什么事了?”我疑惑地皱了皱眉。
“没事,小姐。”她语调极不自然,低头继续手上的工作。
“小柔呢?”我不死心地追问。
“小柔姐她……小柔姐她死了!”替我梳头的婢女突然跪倒在地,失声痛哭。
“春晓!”翠儿倏地转身,疾言厉色地喝道。
“死了?”我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半晌才缓缓道,“前两天她不是还好好的。”
“那天小姐一个人出了房门,王爷回来后没见到小姐,责怪小柔姐没看好小姐。”她抽抽噎噎把事情的原委告诉我,“就,就……”
“春晓!闭嘴!”翠儿丢下手中未叠完的锦被,气急败坏地跑过来捂住她的嘴,阻止她说下去。
“翠儿放开她。”我盯着翠儿,直到她无奈地将手移开,“就怎样?”我握紧了袖中的手,望向那个叫春晓的丫环,心中升起一股不好预感。
“王爷就叫人把小柔姐拖出去打死了!”
我心中一震,将目光移向小翠,看见她逃避地将视线转向别处:“是真的吗?”我扫视了另外六个捧着托盘的婢女,她们无一例外地回避我的目光。
他就这样处死了一个人?就因为他的怒气?我霍地站了起来,碰倒了身侧婢女手中的托盘。
“小姐,你去哪里?”翠儿惊呼。
“我去找他。”我抿了抿唇,冷凝着脸越过她,拔下发间的珠钗,随手仍在桌上。
“不行,小姐你不能去。”她死命地拖住我的长裙,哭求道,“如果王爷知道是春晓告诉了小姐,王爷会杀了她的,这里伺候小姐的人都会没命的。就请小姐看在奴婢们伺候小姐多日的份上救救奴婢们,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
我看着因她这句话跪下的众人,她们的眼里盈满哀求。这就是为人奴婢的命吗?生死安危全系于主人一念之间。我不能苟同,但这更坚定了回去的意念。
那天起每当他不在我就会去长廊寻找回去的法子,虽然不喜欢有人跟着,但为了不再连累她们也只能将她们带在身边。
只是从上周起,我就再也抽不出时间去了,因为自上周起,他不知哪根神经短路竟然延请了几名先生进府,教我诗书礼仪,琴棋书画,还找来凤城中最富盛名的“神针”薛香菱教我女红,可惜我实在是什么天分呢。望着眼绷架上被我绣得歪歪斜斜,看不出形状的茶蘼花,我心中一阵烦躁,那个家伙,不是天天缠着我,就是逼我学这学那,我又不是大家闺秀,学这些做什么。
“翠儿,你家王爷什么时候回来?”我烦躁地站了起来,在房里来踱来踱去。
“快了。”她看了下天色,“小姐想王爷了?”她取笑我道。
我横了她一眼,这丫头,越来越大胆,“是呀,我想他永远也别回来。不过……你家王爷到底叫什么名字?”我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她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不会吧,小姐,到现在你还不知道王爷的名字?”
“恩。”我不好意思地低声承认。
“这……小姐还是去问王爷吧,王爷会很乐意告诉小姐的。”她朝我眨了眨眼,道。
那还是算了,让我直接问他,我宁愿永远都不知道。
“翠儿说得对,你问本王,本王会很乐意告诉你的。”一声低沉的嗓音在房门口响起,翠儿屈膝一福带着房里的婢女告了退,守在门外听候传唤。
我没有回头,他的双臂从身后缠上了我的腰:“到现在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吗?为什么不问我呢?”
我垂头不语,看他的手不自觉地在我腕间手镯上来回抚摩。
“天麟,本王的名字。”他的唇轻贴在我耳边,充满诱惑的低语中带着霸气,“本王要你记住,记在心上,一生一世。”
“一生一世?”这四个字让我的思绪有些恍惚,深埋在心里的回忆被勾了起来,记忆里有张充满阳光的俊脸对着我笑,笑得那么温柔,那么深情,他也曾对我说过一生一世。
“对,一生一世。”他将脸贴着我的脸颊轻轻地磨蹭着,“我要和你相守一生一世,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
心中熟悉的疼痛感袭来,我的视线有些模糊,早已干涸的眼眶有了湿润的感觉。
“怎么了?”感觉到我脸上的湿意,他焦急地转过我的身体,搜寻着我的脸,“好好的怎么哭了?”
“没事。”我抹去脸上的泪痕,藏起不轻现人前的脆弱,那是属于我的回忆,只适合在夜深人静时拿出来缅怀。
“没事怎么哭了?”他脸上尽是心疼。
“眼睛进沙子了。”我编了个蹩足的理由,“你身上带了什么东西,好香。”
他没有追问,从怀中掏出一个精巧的绣囊,蹲下替我系在腰间,“明天是端午,将装有百草的绣囊带在身上可以辟邪。”
“很漂亮呢。”我赞道。紫缎上铺满了白色的荼蘼花,朵朵仿若夏末怒放时的如火如荼。
“是薛姑娘送的。”他口中的薛姑娘就是教我女红,名闻凤城的“神针”薛香菱。
“哦。”我望向他腰间,也是系了一个紫色的绣囊,只是上面绣的是兰草。
薛姑娘只想送给他吧,古代的女子常将自己绣的荷包,香囊等送给心仪的男子作为定情信物。只是她碍于女子的矜持不敢直接表白,再加上中间横了一个我。
提起她,我记起险些忘了的事。
“我有事跟你说。”我闷闷地开口,偷偷窥了他一眼,“我可不可以不学刺绣?”
果然,他皱了皱眉:“别使性子。”
“我不想学。”望了眼被刺满针眼的十指,我只觉委屈。还是二十一世纪好,用不着学这些。
“荼蘼乖。”他心疼地抱着我,拍了拍我的背,哄道,“等你熟练了就不会刺伤手了。”
“这……什么嘛,当我是小孩子?我无奈地翻了翻白眼,气闷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