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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白狐 着魔似地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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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园,整齐地站了两排侍卫,而正中空旷的场地上,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如一团毛球在铁栏里蜷缩成一团,只留一双骨碌乱转的浅碧色眼睛和一双尖尖的耳朵露在外面。
“这是……”雪白无暇的毛皮,尖尖的耳朵,还有那双充满灵气的眼睛。我蹙了蹙眉,这东西怎么这么眼熟?
“喜欢吗?”天麟迫不及待搂着我走近了看,献宝似地在我耳边道。
“这是什么?”我眼中有丝不确定地看着他,不会是我想的那种东西吧?
“我答应过你的白狐,我找了好些年,终于猎到了。”他拉我在铁栏前蹲下,漆黑深邃的瞳孔添了抹晶灿,“看看,喜欢不喜欢?”
白狐?“原来你走前说给我带礼物回来就是这个?”我恍然道,难怪他走前的笑容有些神秘。
“恩,喜不喜欢?”他迫不及待地问。
“喜欢。”回望他期盼的眼,我清清浅浅笑道。
“以前你说过想要一只毛色纯正的白狐,我找了好些年都没找到,没想到你回来后我第一次狩猎就狩到了。”他愉悦地道,眼神渐渐舒展开来。
“谢谢。”我望向他,笑得真心而欢愉。现在我就是茶蘼,茶蘼就是我。
“这小家伙真可爱。”我瞅向笼中的小白狐,惊奇道。雪白纯净的毛毫无杂色,柔软地覆盖在躯体上,一双原本骨碌乱转的浅碧色圆眼此刻警惕地望着我们,好奇,愤怒,难过,有各种情绪闪过。
没想到一只白狐也能有这么多眼神,以前常听人说白狐有灵性,我还不相信呢。
我嘴角露出一抹浅笑,不禁伸手想要摸摸它的小脑袋,谁知刚碰到它的头,它突然眼露凶光,趴着的身子腾地跃了起来,前爪利落地抓住了我的手腕,尖利的牙齿滑过“火照之路”狠狠扎进了我的腕间。
“荼靡!”身边的天麟大惊,迅速掐住白狐的下颚,迫它张口,那白狐却如中邪似的死死咬住我的手腕不放。
两侧的侍卫全因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冲了上来,将铁栏团团围住,天麟快速从他身侧的侍卫腰间抽出配刀,举刀就要朝铁栏砍去……
从腕间迸出的血溅了我一身,那一刻没有人注意到我手镯中那半开的花朵在白狐的利齿下有微微的颤动,鲜红得似要怒发一般。
天旋地转间,剑破长空,雪的白与血的红,在粘稠的鲜血中缠斗缠绵,古墓荒陵,在千年的孤寂中此消彼长,互为慰籍……
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充斥了我的感官,那种陌生带了阴森诡邪的寒意,熟悉得却又像与我相伴了千百年。我的脑中刹那恍惚,一幕幕的景象在眼前闪现,却被浓雾笼罩,模糊不清,只看得见妖艳夺目的红和苍凉温润的白是一幕幕景象中仅有的色彩。
鲜血从伤处流出,浸入镯身,须弥间却又以更快的速度回流入我的心间,带了阵阵阴冷。随着血液的回流,瞬间,一股强大的仇恨充斥了我周身,主宰了我的思想。
着魔似地缓缓伸开纤白的五指,我的左手一翻转,快逾闪电地掐住了白狐的咽喉,浑然不知自己眼中的妖艳狠厉慑住了全场。
“荼靡……”天麟因我这突然的转变而惊疑,犹豫地叫了我一声,本欲砍向白狐的刀在中途停了下来。
“还不快传御医!”强行将我与白狐分开,天麟慌忙按住我往外流血的伤口,心慌意乱地朝旁边的侍卫吼道。
身旁的侍卫慌忙奔去,我愣愣地由天麟搂着,眼睛却一刻也没办法离开白狐。
被天麟甩开的它撞在栅栏上后,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全身白毛倒竖,一双浅碧色的眼睛凶狠地瞪着我,那目光活似要把我生吞活剥一样。
下意识地摩挲着腕间那抹殷红,我的目光也渐渐浮上冷冽,掠过血光的双眼死死盯住它不放。
我和它就那样对视,谁也不肯示弱,谁也不肯先调开目光。一时间这园中的一切景致仿佛都褪却了,天地仿佛就只剩我们一人一狐对峙。
“荼靡,荼靡……”耳边传来天麟心急的叫唤,可我的全身宛如被施了定身法,或者更确切地说身体里面仿佛还有另一个生命与我同在,控制着我的思想行为。我无法回应他的呼喊,只能以凛冽的目光眨也不眨地盯着白狐,与它对峙。直到他扳过我的头,直到我的视线无可避免地对上他的视线,我的意识才缓缓清醒转来。
“荼靡,你怎么了,我都叫你好几声了。”他双手捧着我的脸颊,担忧地望着我。
我失神地低下头,望着自己摊开的双手,纤白是双手上沾满了血,左手腕间被白狐的利齿硬生生撕下了一块皮肉。一丝慌乱心头,刚才我是怎么了,为何刚才会心不由己,就象被人迷了心神一样。
“荼靡?”
“我没事。”望进他担忧的眼,我安抚地覆上了他的手背。眼神却由不由自主地望向白狐。见我望过去,白狐立时又紧绷起来,全身蓄势待发。
我朝它友善地笑了笑,似乎奇怪于我的笑容,它不由得稍稍放松了警惕,凶狠的眼神变得迷惑不解。
“刚才你像变了个人似的。”天麟托着我的脸庞,心悸地看着我,刚毅的面容上有丝迟疑。
“哪有?”不想让他多心,我朝他浅浅一笑,眼珠却不由自主地移向了那只雪白的动物。
回到房时,已有一位须发斑白的老御医在房中侯着。
“别跪了,先给小姐看过伤口。”挥了挥手,阻止他下跪的动作,天麟着急地道。
“有无大碍?”紧盯着御医给我上药的手,他一俊张都快拧成了一团,而被他死死盯着的御医则紧张得满头大汗。
“幸好没伤到经骨,小姐……小姐只要每天按时吃药、换药,伤口十日后就能愈合。”颤抖着给我包扎好伤口,御医躬着身子向他回话。
“劳烦御医了,御医把药留下就回去吧。”看他这么害怕,我好心替他解围。
他迅速抬眼看了眼天麟,见他没什么吩咐,感激地看了我一眼,就要下跪告退。
“别跪了。”让老人家下跪可是会折寿。我转头向翠儿吩咐,“翠儿,你送御医出去吧。”
听我这么说,他顿时呆在原地,惊恐地看着天麟。
怎么,他们的麟王爷不表态,他就不敢离开?拿没受伤了右手拉了拉天麟的衣袖,我朝他努了努嘴。
“下去吧。”拿够了王爷架子,他才淡淡开口。
看着御医如蒙大赦般的样子,我不由得好笑,却被他瞪了一眼。
“你呀,越来越放肆。”揉揉了我的头发,他宠溺地道,满脸都是温柔。
“还不都是你宠出来的。”我娇声回他。没他宠着,我敢这么放肆吗?
他叹口气,露出一脸无奈的笑。笑容却在见到我包扎的伤口时凝住了。盯住我的伤口半晌,他突然起身一声不响就往房门口走去。
“你去哪里。”望着起身离去的他,我呆楞了片刻,忙从软塌上坐起。
“有点事忘了处理。”他没回头,也没停下脚步。
现在有事情要处理?我受伤了耶,他不是一向将荼靡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吗?蓦的我想起小柔事件:“你是不是要去处理那只白狐?”
他的身躯一顿:“它咬伤了你。”语气虽淡,却掩不住其中的杀意。
“只是咬伤了手而已。”我皱了皱眉,很不喜欢他因为一点小事就要杀要砍的。
“只要伤了你,我就绝不放过。”他身躯一震,语气变得强硬。
觉察到他话中的恐惧与痛苦,我微叹了口气:“你转过身来。”
他却立在原地不动。
“你不转过来可别后悔。”狡黠一笑,我开始解伤口上的绷带。这个御医,刚才手抖得那么厉害还能缠这样紧。
“你,你干什么!”感觉一阵风掠过,我的手就被一双温暖有力的手抓住。
“那只狐狸咬我一口就得搭上条命,总得让它觉得自己死得有价值一点。”瞅他一眼,我抬起另一支没受伤的手阻止他给我缠绷带。
“你……”
“你答不答应?”我笑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
“你……”他俊漠的脸上露出一抹无奈,“你说怎样就怎样吧。”
他拂上了我的脸颊,眼神瞬间变得冷酷无情:“但只此一次。若你下次再让自己受伤,不管伤你的是谁,我都绝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