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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前些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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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时候财管部部长朱云生就任这么大的事,我们这些股东居然都不知道呢。”
说话的人名叫张士奇,是华信的一个不大不小的股东,平时不怎么管事,至少付南逍在位的时候,就从没见过这人说一次话,以至于他对这人的派系完全不了解。
正所谓一石激起千层浪,张士奇一开口,附和之人无数,声势之大令晏宛如掩饰不住地微微皱了皱眉,付南逍喜闻乐见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叫他比较惊奇的是,晏北遥居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晏北遥端坐主位看着大大小小的股东吵成一团,分歧的地方是财管部该花落谁家,谁比较有威信;比较一致的意见则是朱云生绝对不够格。晏宛如嘴角一抽一抽,心中暗骂挑起这个话头的人实在不是东西。
付南逍冷眼旁观,其间甚至还叫晏北遥的秘书给他换过一杯碧螺春。直到众人吵得差不多了,付南逍才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开口道:“诸位听我说一句。”
他掌管华信六年,如今人不在其位,但威势却不减。底下的人见他开了口,都纷纷避退。付南逍环视四周,见人群差不多安静下来了,方才娓娓道来。
“按理说,部门负责人的认命,通常我们这些闲散股东是不会过问的。”他特地看了晏宛如一眼,晏宛如的脸色并没什么变化,接着付南逍话锋一转,继续道:“只不过财管部部长空缺多年,不用我说诸位也都知道,下头的势力乱得不像样子。朱叔叔的能力很强,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只是,他是不是有足够的威信,能把一团乱麻似的财管部管好呢?”
付南逍适时停顿了一下,环顾四周,发现大家频频点头。他很满意,于是开了句玩笑:“要知道,这对于大家来说可是至关重要的--我自己可就有钱投在里头呢。”
股东们发出一阵低笑,华信几个有些想法的元老不动声色地看着付南逍,晏宛如的脸色则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而后付南逍便停在了紧要关头,本着把难题交给大家的态度说道:“不如我们投个票吧,就投一投,朱叔叔是不是适合这个职位。”
晏宛如终于坐不住了,她轻咳了一声,沉声道:“胡闹!公司决策哪能说改就改?投票这种事,恐怕连先例都没有。”
付南逍吩咐李秘书去准备投票的东西后,才应声说道:“晏姨,以前没有并不代表以后没有。您都说了这事公司决策,我们这些不在其位的股东,可也是有决策权的。”
股东们纷纷表示赞同,晏宛如的抗议被淹没在了人民群众的浪潮中。
投票结果一出来,果然不出所料,除了少数几个弃权的,多数人是不看好朱云生的。朱云生此时脸色难看得要命,晏宛如也没好到哪去。她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付南逍:“那你倒是说说,财管部难道还这么群龙无首地放着不成?”
付南逍似乎被她难住了似的,真的端着下巴思索了半天。最后付南逍一拍大腿,一副福灵心至的样子:“各位觉得,我怎么样?”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付南逍从二十二岁开始掌管华信,六年之间无有缺失,反倒带着华信更上一层楼,能力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而付南逍比朱云生更令诸位大佬满意的地方在于:他的加入,并不会打破平衡。
付南逍笑眯眯地环顾四周,看着众人的脸色从惊愕变成了思考状,十分满意。果然不出所料,在华信元老的默许下,付南逍的提议被通过了。
要说对付南逍掌管财管部这事,最高兴的人莫过于晏北遥。股东大会结束后,他不顾母亲难看到极点的脸色,兴冲冲地追上付南逍,问道:“大哥,这样的话你以后是不是就不走了?”
付南逍白了他一眼:“你胡说什么呢?我哪能不走,我还得回B城开饭店呢!”
是的,局势不明,这并不是他回到华信的最佳时机。
晏北遥脸上的失望神色掩都掩不住。他可怜巴巴地看着哥哥,声音也低了八度:“那……那财管部的事怎么办啊?”
付南逍揉了把弟弟的头发,难得温柔地说道:“傻瓜,当然是你管啊。”他看着晏北遥惊讶的眼神笑了出来,眉眼间流光溢彩:“你不是想要么,当我不知道?”
晏北遥嘟囔了一句什么他并没有听清,总之,付南逍毫无责任心地把包袱扔给了晏北遥,当天就回了B城。临走时,晏北遥送他到机场。付南逍和着机场凛冽的风声,在晏北遥耳边说道:“关扬调到投资部了,而且投资部部长马上就要退休了。北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华信上下愈发看不懂付南逍的态度了。说他想要夺回权力,那都可以理解,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事实上,他要财管部的时候,大多数人也真是这么想的。可他却转身回了B城,把好好的一块肉给了他那便宜弟弟。晏宛如容不下儿子在华信已经不是秘密了,可是付南逍的做法,也实在有些奇怪。
付南逍再次销声匿迹后,随着楚纤纤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檀意远终于迫于各方压力,勉强同意跟她结婚了。
情况特殊,婚礼从简。楚纤纤的娘家人虽然不乐意,但都被檀意远一句“肚子都这么大了累不得”给堵了回去。从定下婚事到领证再到婚礼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婚礼的日期便如同一把刀一样悬在檀意远头顶,叫他日渐坐立不安。
他不想娶楚纤纤。
离婚礼还有三天,圣诞节。檀意远忍不住找了个由头,去B城出了趟差。楚纤纤百般不愿,可檀意远却像是没有看到一样,迫不及待地离开了S城。
他想付南逍。如同宿命一般,离婚礼越近,他便越想付南逍。
B城,大雪纷飞。
从小再南方长大的付南逍极少见雪,兴奋非常。逍遥的院落里有一架缠着葡萄藤的秋千,春夏之际枝枝蔓蔓绿意盈盈,非常漂亮。一入冬,葡萄藤枯了,那秋千付南逍也不爱玩了。结果今天他一进院,意外地发现干枯的藤蔓上覆了一层洁白,别有一番滋味。付南逍把包往照例来找他过节的晏北遥怀里一塞,兴高采烈地扑了上去。
秋千座上全是积雪,付南逍随意拿他的羊绒围巾擦了擦,便做了上去。羊绒吸水性不好,那座椅其实还是湿的,可付美人一时兴起也顾不了这些小问题了。
冰天雪地里的小小院落隔绝了一切,静谧得仿佛整个世界就剩下了他们兄弟二人。晏北遥看着哥哥难得有些天真的笑意,心都化成了一汪春水。他舍不得挪开眼,仿佛受了蛊惑似的直勾勾地盯着付南逍便走了过去。
走过去要干什么呢?晏北遥也不知道。
檀意远推门进来时,刚好看见晏北遥站在付南逍身后,有一下没一下地推着秋千。他间或腾出手来轻轻抚落付南逍头上的积雪,脸上的表情专注而温柔,看得檀意远毛骨悚然。
“南逍。”老旧的院门吱呀呀地被推打开,付南逍循着声音看去,立刻就沉下了脸。
晏北遥对于打扰了他们兄弟的人异常愤懑,他面色不善地问道:“你来做什么?”那语气里的敌意,连付南逍都吃了一惊。
檀意远被晏北遥摆了一道后,就已经明白自己大约是没法傍上这棵新大树了。不过对顶头上司保持礼貌的态度是习惯问题,晏北遥心里再不忿,也还是客客气气地同晏北遥打了个招呼:“晏总也在?我来看看南逍。”
南逍南逍地叫的真亲热!晏北遥酸溜溜地想。可惜大哥不会原谅你,你再看也没用!
付南逍皱了皱眉,生硬地说道:“没什么好看的,檀先生请回吧。”
檀意远欲言又止,晏北遥心中暗爽:看见没有,叫我就是“北遥”,叫你就是“檀先生”!
不等檀意远阻止好语言,付南逍立刻又补了一句:“你结婚我是不会随份子的,也不会送礼。我的店是会员制的,檀先生不幸是本店终身无法成为会员的那类人,所以你快走吧。”
檀意远:……
他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求恳道:“南逍,我以后打扰你的机会也不多了。我就想跟你说几句话,行吗?”
晏北遥赶紧摇了摇头:“不行。”
檀意远没有理他,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付南逍。
良久付南逍叹了口气。他耸耸肩,拉着晏北遥的手臂从秋千上站了起来:“好吧,进来吧。顺便让我店里的人认认你。”
檀意远大喜:“南逍?”
付南逍走在最前面,头也不回:“别误会,我只是让他们认认你,以后千万别放你进来。当然檀先生要是愿意提供自己的照片,让我们挂在门后的黑名单里,那就更好了。”
檀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