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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晏北遥眼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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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北遥眼睁睁地看着他心爱的哥哥跟着前任拐进了一间包厢,而他却被哥哥一句“一边玩去”拦在了门外。晏北遥徒劳地扒在门口,把耳朵紧紧贴在门上,什么形象都顾不得了。
那样子活像是一只被主人关在门外,上蹿下跳地挠门的大狼狗。
康延信在晏北遥身后友好地拍了拍他,面无表情地提醒道:“晏先生,我们店里的门和墙隔音都非常好,你这样是没有用的--莫非你要质疑我们老板挑选材料的眼光吗?再说,你难道你要让老板出来就发现你在偷听吗?”
晏北遥盯了他三秒钟,终于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了下来。他哀怨地趴在门上不肯离开,不甘心地说道:“能听见啊,就是不清楚。”
康延信:……
门里的檀意远急切地想去拉付南逍的手,结果被他一把甩开;付南逍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板着脸说道:“说吧,给你五分钟——哎,坐好了别动手。”
檀意远苦笑着把刚伸出去的手又拿回来乖乖放在腿上。他直勾勾地盯着付南逍,好像怎么都看不够的样子:“南逍,我不想结婚。”
付南逍短促地冷笑了一声:“那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让你结婚的。”
檀意远顿了一下,自顾自地说道:“是。可是我爱你。南逍,我错了,你原谅我行不行?只要你点头,我就不结婚了,我只想要你。”
付南逍忍不住笑了出来。他低声问道:“你说什么?你爱我?你爱我为什么要跟别人上床?你爱我为什么要跟女人结婚生孩子?你爱我……”你爱我又怎么会把我从山崖上推下去!
然而那是他永远无法宣之于口的责问,付南逍恨恨地顿住,神情激荡地盯了檀意远一眼,强迫自己把脸转了开去。
檀意远把付南逍眼里的恨意看得清清楚楚,心里一惊。不过他很快就释然了:是啊,相恋十年的旧情人要结婚了,还不许人家恨么?再说,他现在越恨自己,不正是说明爱意浓烈?想到这,檀意远居然在付南逍的一句质问中找到了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他慢慢伸出手,覆在付南逍手上。
付南逍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不能自拔,因此迟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檀意远的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肩。付南逍大惊,本能地一挥手臂,大概是力气大了些,檀意远竟被他甩得跌倒在地。
付南逍忍不住看向地上的人,却没伸手去扶。他知道,自己是有点反应过度了。
檀意远垂着眼,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他苦笑了一声说道:“我没想到……你这么讨厌我。算了,南逍,我不逼你。你不想见我,我走就是了。”
付南逍低着头没有看他。
檀意远在路过付南逍身边时突然停了下来。他用手死死钳着付南逍的胳膊,颤声说道:“咱们俩十年了,人这一辈子能有几个十年呢?是,我出轨在先,这事是我不对。可是南逍,你摸摸你的心问问你自己,这事就真的都是我的错吗?”
“十年了,我檀意远自问对你百依百顺。咱们家饭桌上永远是你爱吃的菜,约会也永远按照你的意思来,甚至连求婚都是!只要你不开口,我甚至不敢跟你提!”
“你说一不二惯了,大概有的时候你也忘了,我也是个男人,我也想偶尔做上一回主。”
檀意远平复了一下心情,换了种不那么激烈的口吻,循循善诱道:“我跟楚纤纤搞到一起,是我不对,我混蛋,我禽兽不如,我对不起你。可这真的只不过是因为……她听话。我跟她在一块,只不过是因为我在她身上,找到了那么点虚荣心,我才是她的主宰。”
这番话倒真是真情流露,付南逍不是不动容的——如果没有檀意远亲手害死他那件事的话。
所以付南逍听完这番剖白后,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说完了?行,我知道了。你出轨都是我的错,我明白了,你走吧。”
“南逍我不是这个意思!”檀意远急得眼圈都红了。
付南逍却不想再跟他说下去了。他指了指房门,声音抬高了八度:“滚!”
檀意远知道再多纠缠下去,一点好处也没有。他咬了咬牙,从付南逍身边越过,在房门前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拉开了门。
门外的晏北遥一个趔趄,幸亏反应快才及时稳住了身形。对上檀意远惊愕的目光,晏北遥理直气壮地说道:“怎么?没见过听墙角的?”
檀意远这会沮丧得很,只懒懒看了晏北遥一眼,便越过他走了。这次他没有耽搁,直接离开了逍遥。
付南逍颓然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晏北遥好像怕惊到哥哥似的,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蹲在付南逍面前,柔声叫了声:“哥。”
付南逍脸色不太好,晏北遥一看就有点心疼。他壮着胆子环住付南逍的腰,心跳乱作一团。他拼命稳了稳心绪,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激动:“哥……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只要你高兴,让我干什么都行。”
付南逍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勉强笑道:“松手,多大人了,像什么样子。”而后他长叹了一声:“我累了,回家吧。”
一路无话,晏北遥在压抑而沉闷的气氛里默然看着车,任凭某些不该有的念头争先恐后地奔涌而出。付南逍倚在车窗上,好像已经睡着了。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兴高采烈面色红润,不过跟檀意远说了那么一会话,人就变得病恹恹的!晏北遥紧握住方向盘,恨恨想道,如果哥哥是我的,我一定拼了命也要让他开心,自然会什么都挺他的;为什么要因为什么狗屁虚荣心惹他伤心难过?
“哥哥是我的。”晏北遥被这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却又莫名地亢奋。他发现他喜欢付南逍已经有些年了。他还记得,第一次到付家时,当时还是少年的付南逍出现在楼梯口,那么颐指气使,那么高高在上,那么……好看。可他偏偏是自己的哥哥,他过得好或者不好他都只能看着;他最多可以在那人疲惫不堪的时候劝他去休息,而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蛮横地把他抱到床上,强迫他睡上一觉。可是……如果“哥哥是我的”呢?
晏北遥不敢再放任自己想下去,他赶紧摇了摇头,试图把那些即使在最阴暗的土壤里也不该滋生的东西从脑子里晃出去——不是为了别的,他只是怕唐突了付南逍。
付南逍回家睡了一天,晏北遥就在他身边枯坐了一天。天阴沉得厉害,就像他的心事。
付南逍醒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他迷迷糊糊地拍开床头灯,看见坐在床侧的晏北遥吓了一跳。
……这情形,就好像自己病入膏肓了似的。
“你怎么不开灯?”付南逍瓮声瓮气地问道。
晏北遥听哥哥声音不对,忙把手探向他的额头。在确信没有发烧而只是因为睡太久的缘故后,晏北遥松了口气,随口答道:“没什么,怕吵着你。”
“哦,”付南逍点了点头,“那你怎么不去客厅待着?”
“……”晏北遥突然语塞了。
好在付南逍没有追究他的意思,只是命令道:“去叫点吃的,我饿了。”
晏北遥对每个节日都是充满幻想的,可今天檀意远的出现是在煞风景。他吃饭的时候一直鬼鬼祟祟地摸着自己的口袋——那里面有他绞尽脑汁为付南逍准备的礼物。
付南逍吃饱喝足,心情也好了不少。他靠在沙发上冲着晏北遥努了努嘴,说道:“东西呢?给我吧。”
晏北遥瞠目结舌:“什……什么东西?”
付南逍不耐烦地说道:“你不是给我准备的圣诞礼物吗?别装了,赶紧拿出来。”
晏北遥这会倒扭捏地像个小媳妇了。他拼命捂着自己的口袋,就好像付南逍随时会扑上来打劫了他一样。“你,你怎么知道那是给你的?”晏北遥磕磕绊绊地试图狡辩——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狡辩。
付南逍觉得自己对这个弟弟真是有着空前绝后的耐心。他翻了个白眼:“不是给我的你跟我吃饭的时候一直鬼鬼祟祟的干嘛?别废话了,快给我,要不我不要了。”
一听说他“不要了”,晏北遥忙忙把东西掏出来,近乎虔诚地奉在付南逍眼前。
那是只小盒子,付南逍看起来还算满意。他三两下拆了包装,然后在盒盖被打开的一瞬间,整个人都石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