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城南草木生》溱鹤

6、真假凤凰

　　今日难得没有人来叫吴邪早起，即使是吴二白，也由得他早饭也不吃，睡到日照三竿。

　　吴邪皱了皱鼻子，脸颊忍不住在温润的胸膛上蹭了蹭，他忽然觉得哪点不对，倏地睁开了眼。一片白皙光滑的胸膛在他面前平铺直属的伸展开来。吴邪顺着胸部线条向上瞧，正好瞅见张起灵低着头向下看，面上平静无波，也不知是什么心思。

　　“相公，早。”见他醒了，张起灵就推开吴邪缠在腰上的脚，起身下床穿衣洗漱。

　　……早个屁啊！吴邪面无表情，内心激荡。

　　吴邪维持着双腿打开的熊抱造型侧躺着呆在那儿，傻乎乎的看着张起灵擦面漱口。

　　“相公，我去军营看看，晚上回来。”

　　就在吴邪发呆的功夫，张起灵已经整装完毕，说完就推门出去了，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毫不迟疑，徒留刚刚新婚的吴家少爷一片空白的呆在床上。

　　过了好一阵他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有多蠢，伤心无比捂着脸在床上翻滚起来。新婚夜居然碰上这种事，简直令人气愤！过了一阵，他还是觉得非常不甘心，披上衣服就跑出去找吴二白告状。

　　“二叔救命啊！”

　　吴邪一脚踹开房门，一边叫唤一边向吴二白那里跑去。

　　嗯，今日的小少爷，依旧精力十足呢。吴家的下仆安心的继续做事。

　　“二叔！张家的是个男人！”吴邪一脸委屈的向吴二白告状。

　　“嗯，我知道啊。”吴二白抬头看他，眼神颇有些无辜的意味，“怎么了？”

　　“……您为什么不跟我说清楚！”

　　“咦，我没跟你说吗？”

　　“您什么时候跟我说了！”吴邪有些抓狂的抱怨。

　　“我以为你能看出来的啊。”

　　吴邪内心极其复杂，但还是恨得想要自扇一个大嘴巴！

　　“况且你的八字和他最和，孩子么……大不了将来纳妾。而且，吹了灯，还不是都一样。”吴二白撇撇茶沫，眯眼说道。

　　这多出一块又少了一块，怎么能一样！吴邪觉得有点心塞。

　　“到底是怎么回事嘛……”吴邪泄气的坐在一旁，整个人都不开心起来。

　　吴二白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奈。“这门亲事……其实是早就说好的。”

　　“当年九门出事之后，张佛爷将你爷爷留下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虽然当时就推拒了。”

　　吴二白示意吴邪靠过来，摸了摸他的头，叹道：“你爷爷也没有办法，他是为你好。你是九门后裔，即便……也脱不了身。就委屈一下，还不成吗？他考虑了这么久，直到见到张家的孩子之后，才同意两家成亲家。还破天荒的答应让你纳妾，生怕让你受委屈，你说，他疼不疼你？”

　　“况且阿邪也长大了，也该直到吴家当家该承担的责任，二叔就把当年的事都告诉你。”

　　吴邪沉默一阵，才低低的应了一声，他抬头，有些怀疑地问：“……您真的不知道张起灵是个男人？”

　　吴二白摆弄了一下手里的佛珠，瞪他：“……谁会为这个骗你。我也是见到第一面才知道他确实是个爷们。”

　　爹，大哥，你们可别怨我。吴二白看着吴邪的背影，缓缓叹息。

　　张起灵说好晚上一起用饭，吴邪就坐在桌子边等他。他也准时，酉时时分就回来了，一身军服笔挺，十分好看。

　　江南多雨，他进来的时候，吴邪见他头上肩上蒙了一层水珠，他撇了撇嘴也没问，只是唤人端来毛巾和热茶来，随后就看着他大咧咧的坐在对面，两个人相顾无言。

　　“张大爷。”小丫鬟端着盘子进来，上面盛放着一块干毛巾。张起灵点头示意，拿起毛巾擦净水珠之后，方才短期杯子喝了口热茶，热水熏红了他的嘴唇，吴邪的眼睛突然就开始朝四处乱飘，就是不看他，开始心不在焉的胡思乱想。

　　‘好嘛张家的是个爷们的事，举府都知道！都蒙着我一个！叫什么张大爷！是吴张氏！’

　　想着想着，又开始不高兴起来。吴邪憋着嘴扒饭，一脸的不开心。

　　“为何……不让人打伞？”饭后，吴邪想了想，开口。

　　“就这么一段路，没必要让人专门送伞来。”

　　“哦……明儿有个酒会，你要不要和我一道去……啊不去也没关系！”

　　“好，何时何地？”

　　“仍是酉时。醉仙楼。”

　　张起灵听后，掏出怀表看了看，点头应道，“好。”

　　酉时左右，吴邪坐着张起灵的车和他一路向酒楼跑去，张起灵先下车，然后向车里伸出手，吴邪有些纠结，但还是将手搭了上去，向酒楼走去的时候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今日只是一桌寻常酒宴，众位掌柜都带着夫人出行，簇新华丽的旗袍，像废物的蝴蝶。唯有张起灵一身长衫跟在吴邪身后，长身玉立，吴邪和他站在一处格外显眼。

　　“贵夫人真是……威武雄壮哈哈哈！”有人上前敬酒，顺别谄媚的夸赞了一下吴邪身旁的张起灵。

　　“……”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吴邪莫名有些开心。

　　酒会结束的时候，已是戌时三刻。吴邪摸了摸有些发热的脸，他偷偷看向一旁闭目的张起灵，轻声开口，“下次若是不愿意，就别勉强。”

　　张起灵听到他开口，张开眼睛，黝黑的眸子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方才扭过头去，“不会。”

　　“我们也是合作伙伴不是吗？”过了一阵，他才缓声道。

　　吴邪愣了愣，随后点头微笑。

　　到家的时候，却见大厅灯火通明，吴邪好奇的向那里走去。就看见二叔正和一个精壮汉子说话。

　　来人剃着短寸，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笑起来时扯动着刀疤，显得有些凶悍可怕，偏生他又笑得十分憨厚。吴邪突然想起爷爷曾经养的藏獒来。

　　来人似乎听到有人过来，停下话头扭过头来，见到吴邪之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惊喜呼喊：“小三爷！”

　　吴邪愣了愣，眼前人确实很熟悉，但他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是谁来。

　　来人几个大步走过来，一把将吴邪抱了起来，笑道：“小三爷，我是潘子啊。”

　　“潘子！”吴邪有些惊喜，他是吴三省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孤儿，此后就一直跟着吴三省四处行走，吴邪小时候爱缠着吴三省，但他一有事就丢给潘子照料。潘子人粗，但是心细，吴邪小时候最爱和他一处玩。

　　后来吴三省被吴老狗赶出家门之后，潘子也就跟着一起走了，吴邪已经好久没见到他了。

　　两个人嬉闹一阵之后，潘子才注意到一旁的人来，方才他抱起吴邪的时候，对方差点就和他动起手。

　　“这位是？”

　　“……我娘子。”

　　潘子冲他一点头：“夫人好。”

　　吴邪噗了一声，终于还是笑了出来。

　　张起灵嗯了一声，只说身体不适，就先行离去。

　　“潘子，你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回来？我结婚你都不来看我。三叔呢？”吴邪有些心急。

　　潘子摸了摸脑袋，叹气：“三爷寻到一处宝穴，说什么也要去看一看，就让我过来给小三爷道个喜顺便闹洞房，没想到还是错过了。”

　　吴邪不高兴的撇嘴：“啧，就知道瞎跑。一把年纪也不怕闪着腰。”

　　潘子也跟着嘿嘿笑。

　　“阿邪，你先回去，我还有话和潘子交代。”吴二白见二人闹得差不多了，开口。

　　吴邪点点头，转身离开。

　　“你跟我来。”吴二白带着潘子向书房走去。

　　半夜，万物沉睡，只听见微风吹动树叶沙沙响的声音。

　　潘子突然睁开眼，转动眼珠向门外看去。随后，他慢慢坐了起来，也不点灯，推开房门悄无声息的向外走去。

　　书房里，有谁在里面。

　　潘子在门外定了定，随后快速向里面扑了过去。来人挥手挡下他丢过来的刀子，两人在斗室快速而无声的动起手来。

　　房间里只见一片细微的刀光闪过。

　　少顷，打斗声停止。张起灵微微抬起脖颈，躲开潘子架在脖子上的刀，斜眼看着阴冷的瞪着他的潘子。

　　潘子冷笑一声，轻轻转了转刀子，冷声问道：“你跑到我家书房，经过我家二爷、小三爷的同意了吗？”

　　“你当你吴家狐狸一样的二爷不知道吗？”

　　“是‘我们家’。毕竟嫁到我吴家来了，说话注意点。”

　　张起灵暗中撇撇嘴，开口：“我家吴邪。”

　　潘子这才收回刀：“既然二爷点头，我也不方便说什么。不过既然是自己家，夫人下次请光明正大的来，就别鬼鬼祟祟的。”

　　“夜深，霜寒露重，夫人还请保重身体，好好休息。属下先行告辞。”

　　张起灵揉了揉眉心，转身回房。

　　转被窝的时候，还是弄醒了正在睡觉的吴邪，他迷迷糊糊问：“你去哪儿了？一身寒气。”

　　张起灵给他掖了掖被子，开口：“……你大舅子找我说话。”

　　吴邪也不知听见没，哼唧了一阵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