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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灾煞星动 ...

  •   “你今日怎么这么有兴致,特意约我出来骑马。”吴邪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马晃晃悠悠的向前走着,他手里拿着一根柳枝,不住的晃悠。

      “临行在即,吴邪哥哥就没什么想问我的?”解雨臣并轡而行,问道。

      “你若是不想说,谁都问不出来。”吴邪轻喝一声,催促□□小马跑起来。

      “吴邪哥哥,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为好。”解雨臣甩了甩鞭子,紧跟上前。

      “可是我觉得,我像是一样深不见底的沼泽一样,不断向下坠落,我心慌得很。我想知道,你跟我说说吧。”吴邪拨开落在马背上的枯叶,唏嘘道。

      “吴邪哥哥,我自然是希望你能像你的名字一样,一辈子天真无邪。很多时候,我们并不像你想的那样自由,越是出来闯,知道的越多,越是心凉。”

      “吴邪哥哥,你不会想知道在最繁华的城市中,最贫瘠的地方是个什么模样。你不会想知道,有些人为了能吃上东西,会干些什么。你不会想知道,那些人的眼睛里,有多么厚重的麻木和绝望。”

      吴邪怔然的看着他。

      “吴邪哥哥,你有没有想过,一统河山,青春不老?”解雨臣话锋一转,声线一扬,语气轻快起来。

      “什么?”吴邪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有些恍惚的看着解雨臣漂亮的脸。

      “一统河山,始皇帝做到了,青春不老么……嘿嘿,据说,当年徐福率领三千童男童女东渡,只为求长生不老灵药,可是始皇帝等不及他就死了,药就跟着陪葬了。”解雨臣声音渐渐放缓,仿佛真的是在讲一个故事。

      “话本传说罢了,谁会信呢……”吴邪卷了卷手里的马鞭,皱眉。

      “可是老佛爷信,洋人信呢。”

      “怎么?”吴邪警觉起来。

      “裘德考博士一直仰慕神秘的东方文化,为了能更多探索这块土地的奥秘,他甚至组织多国组建了一只考察队,他是领导人,带领他的队伍不断深入到各个地方进行勘测。你猜,他打的是个什么旗号?”他眼睛弯弯,狡黠像猫。

      “秦皇陵。”

      “真聪明~他们以瓜分秦陵中所有财宝为条件和前清政府合作,却派人深入各地进行测绘,你再猜猜,他们谋的是什么?”解雨臣探过身,眼睛睁的大大的,一脸期待。

      吴邪避而不答,“……真的找到了?”

      “你手上不是有地图吗?”

      吴邪抿抿嘴,憋下了那句‘只有一半。’

      解雨臣笑笑,直起身,策马扬鞭,朗声嗟叹:“你看这大好山河,岂不令人见之心喜?”

      胯下骏马不住的动弹,吴邪呢喃,“你看那外敌,虎视眈眈。”

      解雨臣放慢脚步,并肩而行,“你去上海,找陈皮阿四。他知道的,比你二叔知道得多。九门的长辈,现今只有他了吧?你想知道什么,就去问他吧。”

      “如果可能的话,就出去走走看看吧,吴邪。”解雨臣抬头看着前方,目光悠远,“没有谁能保护你一辈子,你得学会自己保护自己。”

      “吴邪哥哥,保重。”

      吴邪呵出一口白气,将解雨臣策马扬鞭的向前方疾驰,他渐行渐远的身影像是消失在亘古久远的梦境里。

      只有我自己。

      他提缰调头。

      张起灵见他一个人回来,也没多问,只接过他的马鞭,顺手将一件长衣搭在他身上。他握着吴邪的肩膀向房间里走去,轻声说道:“你随我先行回东北。你二叔有消息,让你暂且不要回江南。”

      “二叔出了什么事吗?”吴邪抓住他的手,神色慌乱。

      张起灵皱着眉,低声说:“信上没详写,倒是说最近一直有日本人在商户附近四处转悠,即便是他的茶馆也不例外,吴三省暂无大碍,只说自己在云南,潘子已经先行追随其离开。”

      吴邪整个人都是说不出的慌乱,他看着张起灵,嘴唇有些哆嗦,但又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张起灵厚实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肩膀,顿了顿,轻声安抚:“不是你惹的祸,鬼玺现世的消息传出来,这也是迟早的事。”

      他们走得很快,只来得及打声招呼,就连夜走水路离开长沙,一路北上奔往东北。吴邪靠着火车车窗,望向窗外,飞速而逝的荒凉景色从他眼角流过,轴承带动车轮在铁轨上急速行驶,稳定的震荡感让他有些昏昏欲睡,他的头不断随着震动敲击窗户,弄得他一直睡不着。

      一旁伸出一只手,趁他抬头的一瞬垫在下方,温热宽厚的掌心让他越发的迷糊,他斜眼看着一旁低头翻书的张起灵,哂笑:“你这个人这么闷,有姑娘喜欢你吗?”

      张起灵眼睫颤了颤,像是在笑,他的唇角纹丝未动,似乎并没有笑。他轻轻搬过吴邪的头,搁在自己的肩膀上,随即继续翻阅手里的书。

      他眯着眼,感受着他的体温。

      窗外的光斑洒在书页上,他并没看清那本外文书上究竟写了些什么。

      有点可惜。

      熟睡前,他隐隐约约的想着。

      ***

      鼻梁上架着西洋镜,手里拄着文明棍的人,在文明开化的上海并不少见。

      少见的是这个人,他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出现。

      这里是上海最混乱最肮脏的一条街区,抛弃自尊的女人,枯槁似鬼的男人。即便是墙角的污泥,都塞满了□□的味道。爬山虎病恹恹的顺着砖缝残喘,叶片上落着薄薄的一层灰。

      天空阴沉的像是要降雨。

      而然另一旁,只一墙之隔的,却是灯火辉煌,衣香鬓影的法租界。厚实的墙壁将他们泾渭分明的分割开来,他本不该踏足这里。

      他走在这条最脏的巷子里,却闲庭信步的像是走在最繁盛漂亮的烟花之地。锃亮的皮鞋有节奏的敲击着地砖,雪茄在唇角边明灭。微弱的火光隐约照亮了他半张脸,能微微瞥见他线条稍显冷硬的嘴唇划出一丝弧度。

      似笑非笑。

      “这位公子,我看你仪表堂堂却印堂发黑,要不要老朽,来为您卜上一卦?”

      一旁暗巷里的嘶哑嗓音让他顿住脚步。他挑眉,看向那里。

      若不是那人主动开口,他几乎以为那里躺着一具尸体。

      他也确实像是一具尸体,他的头发像是一夜间被吸取精气的灰白,干枯而杂乱的披散在身周,只一撮头发堆在发顶挽成不伦不类的发髻。皱纹蛛网一样遍布他的干枯蜡黄的脸,沟壑纵横的竟不能分辨他的脸。

      灰白凌乱的发下,是一双污浊的眼,病灶布满了他的瞳孔,像是蒙上了一层黏腻的泥。但恰恰是这双病眼,却是这近乎濒死之人浑身上下唯一点燃生命之火的地方。

      他转动眼睛,似看非看。

      不是这个人在用这双眼,而是这双眼在用这个人。

      “你是瞎子,我也是瞎子。也不知,谁比谁更能看得清呢。”他蹲下身,风衣下摆像是乌鸦收拢的翼。

      “不过算不准,我就要你的命。”

      他咧嘴笑,枯枝一样的手指掐算几下,嘴巴颤了颤,一字一顿。

      “我看阁下灾煞星动,大杀入命。”

      他猛地侧头,躲过从身后射来的子弹。弹片击碎了他的西洋镜,尖锐的镜片在四散纷飞中划伤了他的脸。

      他拍了拍身上的浮灰,漫不经心一样的站了起来。眼睛紧盯着藏在暗处的枪手,似猛虎盯住了猎物。

      他瞬间甩出手中的文明棍,直直戳入敌人的咽喉处。直到四散的血糊了他们一头一脸,剩下的人才猛地反应过来,他们拿着枪将他包围起来。

      实力差距太大了,他们不敢承认,就在他睁开眼睛盯着他们的那一瞬,他们几乎要跪下来。

      他飞身上前,抽出藏在文明棍中的细刃,寒光迫人,旋身削下在场所有人持枪的那只手腕。

      不大的巷子里现在满满都是血腥气,他拄着细刃,脚踩在一只断掌上,歪头看着他们。“我不想知道你们是谁派来的,这次就算个教训。手留下,不许捡,这是我的战利品。也告诉你们主子,再来膈应我,下次老子就亲自掂刀砍了他的脑袋。”

      他并没有得胜之后的成就感,而是觉得格外的厌烦。像这种刺杀,随着他地位上升,几乎一周能遇上好几次。可唯有这几次,他却觉得十足的侮辱。派这些小喽啰见天的恶心他,烦不胜烦。

      他厌恶的抽出帕子想擦擦手,却被冰冷的刀子给捅穿了后背。

      “可咱家主子,非要您的命不可。黑爷,多有得罪了。”嘶哑的声音从耳后飘来,余光瞥见那灰白的乱发下是一张得意十足的丑脸。

      对方似乎不甚在意一样的转了转刀子,利刃扭曲皮肉,几乎刮到他的脊椎。

      老手,他不敢轻举妄动。

      似乎嫌他仍旧不够老实,对方一拳击在他的腰腹,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瞬间昏迷,也就看不清那肮脏的麻袋是怎样和他亲密接触。

      “带走!”

      夜晚的黄浦江畔寒风刺骨,起夜的工人眼瞧着一伙人鬼鬼祟祟的将什么东西丢进水里。扑通一声,只见水花在江面晃了两下就迅速平息。

      也不知是哪个倒霉鬼丢了性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灾煞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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