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还能遇见》小小夕

2、第 2 章

　　恋情的走向，也不是完全不可预料，他的爱就像太阳，炙热，不顾一切，恨不得分分钟都能黏在一起，而当时的我更像月亮，孤冷，残缺，喜欢躲在自己的角落，安静的窥视别人的快乐，而因为他，我就像临时被推上舞台的选手，底下坐着无数的观众，聚关灯就如同放大镜集中在我身上，我的自卑，我的不安，我的平凡都无处掩藏，无可置疑的，我需要面对群众的质疑和嘲讽。
　　我战战兢兢，生怕自己跌倒，被众人踩踏。
　　我与顾凡除了情侣关系外，还是学校年段成绩的竞争对手，期末考的时候，我赢得了第一，如愿拿到奖学金，而当我知道我日夜不休辛苦考得的第一是他故意放水出来之后，我长久压抑的情绪就如洪水一般呼啸而来。
　　我们冷战了2天之后，他终于受不了堵在校门口：“你怎么了，第一名不是一直都是你期盼的吗，怎么还不开心了？”
　　我冷冷的：“让开。”
　　他也不管人来人往，拉着我就往怀里拽，“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好不好？”
　　我注意到自己快成为人群的焦点，无可奈何的点头。
　　我们来到常来的茶吧，服务员为我们上了一壶菊花茶后，包厢便只有我和他，我扭头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辆，不发一言。
　　他伸手想握住我放在桌面的手，我厌烦的垂手，他受伤的眼神一闪而过，讪讪的收手。
　　“林曦，这两天我一直在反思，我想你这么生气肯定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我原是为你好，但没考虑到你的感受，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你原谅我这次好不好？”
　　他见我依然在发呆，低着声求：“你说句话好吗？”
　　我放在身侧的手已经握的死紧，心思百转千回，要不趁着这次了断了吧，我跟他本来就不合适，相处下来，也清楚他的家教极严，家中独子，父母对他的期望可想而知，好在他天资聪明，一直以来都是学校中的佼佼者，可这次却为了我，竟考出这样的成绩出来，他该怎么跟家里交代，说到底都是我害的。。。可他这样好，对着我一点大少爷的性子都没有，分开二字我又怎么说的出口。
　　看见他没了往日的神采奕奕，我的心就像被谁用细丝慢慢的拉紧，一阵阵的抽痛。
　　终究贪心他给的温暖，舍不得放手，我听见自己说：“你不是一直说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乱吗？你看你今天的邋遢样。”
　　他怔了一下，马上咧嘴笑了，表情也一点点的生动：“你不理我，看也不看我，我没心思。”
　　我心里酸涩，笑道：“傻瓜一样。”
　　他激动的从对面挪坐到我身边，将我紧紧的抱着，控诉：“你以后再也不能这样，你可以直接骂我，打我都成，就是不能不理我，你一不理我，我就觉得自己被你抛弃了，”他抓着我的手摁在胸口说“这里会难受，你不能这么狠心。”
　　我感觉眼眶发热，拍着他的背安抚道：“谁让你自作主张来着，你这样让我多无地自容，我也有我的骄傲，这次就算了。”
　　他不住点头：“都是我的错，我就一不可一世的混蛋，才会脑残的践踏你的骄傲。”
　　我心疼着嗔道：“哪有人这样骂自己的，傻瓜，真是傻瓜。”
　　他亲吻着我的颈项，柔声说：“我是傻瓜，你永远不要离开这个爱你爱到傻的傻瓜好不好？”
　　我强忍的眼泪瞬间便决了堤。
　　回忆中，一向骄扬跋扈，目空一切的他却总是这样小心翼翼带着祈求的语气问我好不好，后来，他离开之后，这3个字成为我的魔咒，只要轻念，我便头痛欲裂。
　　他说，林曦，给我抱抱，好不好？
　　林曦，不要生气，好不好？
　　林曦，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直到最后，他留着眼泪语带哽咽对我说：“林曦，说你爱我好不好？”
　　我笑出了眼泪，无比庆幸没有被爱情冲昏头，轻易的就说爱，那到后来我又该拿什么来让他死心。
　　我们的爱情在平淡的日子中逐渐升温，他开始不满足于我们之间的亲近只限于牵手，拥抱，亲吻，我能从他的肢体语言中感觉到他的隐忍，他的拥抱浓烈到恨不得骨血也融合在一起，他开始计划未来，画出的蓝图如梦似幻。
　　他宣布：“林呆子，考虑你的身心健康，我决定牺牲自我任你蹂躏，等我们到C市的大学就在附近租套房子同居，到时候我们就能分分钟在一起，呃，你懂得~”接着他就露出一副得逞的坏笑。
　　我正反复着默念单词，闻言也只是皮笑肉不笑一下。
　　他想的倒挺周全：“你不要担心房租什么的，我是男人嘛，这些由我来解决，如果你放不下姥姥，就一起接过来。”
　　我说：“大少爷，目前最重要的是抓紧时间学习，然后一切都等考上C市的重点大学再说。”
　　他握拳：“以我们现在成绩，那是迟早的事，你不要太紧张，越是紧要关头越应该放松心情，用最好的状态迎接高考！”
　　这一点倒是赞同，但时间临近，内心忐忑总感觉还有一堆课题未做，一堆单词未背，每天时间都不够用，总希望自己的大脑能跟海绵一样将需要的全部吸收。
　　姥姥的话言犹在耳：“林曦啊，不要恨你的父母，他们也有苦衷，当年生活那么难，若不是这样大家都过不下去，我知道你心里苦，但再怎么样这个关系是割舍不了的，你好好考，考到C市了就能团聚了，姥姥心疼你这样。”
　　我握着姥姥布满老茧的手，安慰她：“姥姥，你别为我担心，苦日子已经都过去了，我有你就满足了，不管能不能考上，我们永远都不分开。”
　　姥姥双鬓的头发已经花白，笑起来脸颊满是褶皱：“傻丫头，姥姥老了，永远也没多远了，你要回到你父母身边，姥姥才放心。”
　　我最不舍的就是老人家对我说这样的话，让人悲伤无力忍不住哭泣。
　　最早的开始，我的愿望便是能时常见到熟悉又陌生的父亲母亲，在我还不会扎马尾时，在我开始会写爸爸妈妈时，在学校固定的家长会时，在被人指指点点时，在每年大小佳节时，在我生病脆弱时，直到一次次落空，一次次失望，终究慢慢的明白有钱人才有资格谈感情，而没钱的亲情都会变成奢侈品。
　　我一直想要证明自己，没有她们我一样出色，似乎只要自己考到C市去，那些以前遥不可及的东西便能掌握在自己手中。
　　在我看来，顾凡是我生命之中的意外，他说的一切我虽没有表态，但也时常走神憧憬有他的未来。
　　我表现出的期待让他欣喜，他说：“你就闷骚吧，明明心里想的要死，非得在我面前装正经，说出来会少块肉啊。”
　　我被他的无耻弄的啼笑皆非：“你别以己度人啊。”
　　他一脸的我都了解的表情：“好啦，知道你脸皮薄。”
　　“对了，我妈说想见见你。”
　　我顿了顿问：“你妈知道我？”
　　“当然知道啊，丑媳妇迟早都要见公婆的。”
　　我说：“那你妈没反对吗？”
　　他奇道：“为什么要反对，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自由恋爱多正常的事。”
　　我愣住，那些家庭环境优越的不是都希望找门当户对的吗？顾凡的母亲是外交官，父亲经营企业，会不在乎这些？我曾经遐想过如果有一天顾凡的妈妈拿着支票让我从此消失我会如何？可顾凡接下来的话让我忍不住自嘲，果然是想太多。
　　“我妈特别想见你，天天嚷嚷着让我带你回家让她瞧瞧，我这不是怕把你吓到了吗？我妈人特别好，这一点你从我身上就能看出来，我的优良基因一半来自她的遗传，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小九九，什么让你拿钱滚蛋的话你就别妄想了，我妈抠着呢。”
　　我内心不安：“不能等考试结束了吗？一定要最近吗？”
　　他突然严肃起来：“你又不是去见洪水猛兽怕什么呢？或许你看见她会喜欢上她呢，以后你可以把她当成你的母亲，多一个人疼你有什么不好呢？”
　　我开始动摇：“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这周六，我来接你。”
　　剩下的时间我不停的为自己做思想工作，林曦，为了他迈出这一步，相信自己，你很优秀。
　　这一天，我坐立不安，隐隐的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心里慌的没着没落。
　　跟姥姥道别之后，我开始反复的问顾凡：“你妈妈真的同意我们交往吗？”
　　他理所当然的样子：“必须的啊。”
　　“啊，我忘了买礼物，一会你在商城那边停一下啊！”
　　“出门前，我妈叮嘱我让你千万别带礼物。”
　　我喃喃着不买礼物合适吗，但又想到新问题：“你说我今天这么穿可以吗？衬衫，牛仔裤，会不会太随便？还有啊你说你妈妈要是不喜欢我怎么办？”
　　他牢牢握着我的手：“林呆子，不要紧张，你穿什么都好看，我相信只要我喜欢的人，我妈妈同样会喜欢，就算她不喜欢你，我也会一直喜欢你。”
　　我突然没了言语。
　　临进门前，我有点打退堂鼓，他的眼里有心疼：“林呆子，如果你实在害怕我们就不进去了。”
　　我鼓足了仅剩的勇气，深吸了口气：“不是，我只是想问你，我的头发是扎起来好，还是像现在这样披着呢？”
　　他摸摸我的头：“你怎么样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