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还能遇见》小小夕

3、第 3 章

　　他的家没有我想象中的富丽堂皇，简单整洁的3居室，诚然顾凡所说，他的母亲确是一位优雅简朴的知性女人，她看起来很年轻，很热情，始终带着亲和的笑，忙前忙后的招呼我落座，喝饮料，吃水果，我不知所措，只能不断的说：“阿姨您别忙了，我不会客气的。”
　　顾凡得意的对她母亲炫耀：“妈，我的眼光不错吧。”
　　她没有回答顾凡的话，而是打趣的对我说：“我儿子成天在我面前念叨你，我就好奇是哪户人家的闺女能让他这么得瑟。”
　　我怔了下，不知做何反应。
　　她看出我的拘谨：“你别紧张，就跟回自己家一样，中午在这吃饭，阿姨为你准备了好多好吃的。”
　　顾凡从厨房走了出来：“妈，那些个东西你平常都不怎么给我做，偏心啊~”
　　她只是笑了下：“你平常吃的还少吗？对了，林曦，你有忌口吗？”
　　我赶紧回答：“没有的，阿姨，我什么都能吃。”
　　她开始拉着我聊家常，顾凡开口说话晚当时家里急坏了，顾凡10岁时还尿床最后哭花脸说自己没脸见人了，顾凡的爸爸工作忙时常不在家，她也经常要出差顾凡打小就没怎么管过他，顾凡很自觉从小到大学习没让他们操过心，顾凡跟她要求让司机老王别来学校接送，她当时就感触孩子真的长大了…
　　一开始顾凡一直陪在我左右，渐渐便有些坐不住，等他起身离开的时候，我伸手想拉他又怕他母亲看到不合适就缩了回去。
　　只有我和她的客厅，气氛开始尴尬起来，我正襟危坐，细细凝听。
　　她开始问我：“你父母是做什么的呢？家里还有兄弟姐妹吗？听说你一直跟着姥姥住？”
　　我磕磕巴巴的回答：“是，我有个弟弟，父母在…C城打工。”
　　她哦了声突然说：“ 1年多前我见过你，在印度对外交流歌舞表演会场内。”
　　我直觉她想对我说什么：“阿姨我…”
　　她接下来的话，让我如坠冰窖。
　　她始终保持着温和的笑：“林曦，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一开始我以为顾凡只是情窦初开，等这腻味劲过去了也就散了，我没有反对他，相反我倾听顾凡絮絮叨叨的描述跟你在一起的各种小幸福，我和孩子他爸对顾凡是有愧疚的，希望他过的开心，阿姨不忍心拆散你们，但是，孩子，你们不合适。”
　　我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
　　“阿姨或许还是个老古董，但自古以来婚姻对门第的要求不是没有道理的，相信你也能感觉到，你跟他在一块，大家首先不是看到你的优点，而是议论你的目的，这中间难听的词汇不是你这样的年纪该承受的，日子久了，爱情淡了，问题就会出来，你们还小，不应该互相牵绊。”
　　“阿姨，我会努力的，等我考上C市，我会凭着自己的…”
　　她打断我的话：“你是聪明的孩子，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我已经联系好了惠灵顿的维多利亚大学，顾凡父亲的分公司在那边，他希望顾凡尽快过去。”
　　她见我愣住，继续对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我心里空空的，句句无法反驳。
　　接下来的时间我都恍恍惚惚，餐桌上如嚼石蜡，顾凡开着玩笑说他给我取的绰号林呆子就是这么来了。
　　走时，她凑近我小声嘱咐了句：“好孩子，我相信你知道怎么做。”
　　我的指甲已经陷进肉里，心里有个声音支撑：即使自己低到尘埃里，也不要低头，不然仅剩不多的骄傲会掉，更不要流泪，不然扛了这么久的坚强也会碎掉，我不可怜，一点都不。
　　此后的时光都是灰色的。
　　在他心中，爱情可以冲破一切，他无法理解的是，为什么最后，我会绝然的转身，毫不犹豫的走出他的世界。
　　我多次婉拒他安排的约会后他开始逐渐焦躁不安。
　　我躲着他，不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他成天守在我家门外，试图找我说个明白。
　　我逼迫自己把精力都放在学习上，想他的时候就拿额头狠狠的往桌上磕一下。
　　当时手机这种通讯设备还只是奢侈品，而座机被我掐断了，离开学校他唯一联络的方式就是直接到家里找我。
　　他无计可施之后，开始在门外大喊大叫：“林曦，你出来！”
　　我拿了纸塞进耳朵里，继续埋头看书。
　　姥姥上来劝我：“丫头，有什么话当面说清楚，这样不是个事。”
　　“姥姥，我知道，你让我静一静。”
　　姥姥叹着气为我关上了门。
　　天黑的时候，我披了件外套出门，他蹲在地上，抬头见是我时，眼睛一下就亮了，欣喜若狂的站起来。
　　短短一周的时间，他的脸颊都瘦了下去，颓废毫无精神的模样，我想说的话突然哽住，不敢流露出一丝的心疼让他看见。
　　看到我冷淡的样子，他似乎有点无措，嗫嚅着：“我知道你不喜欢太引人注意，对不起，我只是太想你了。”
　　他神色黯然，哑着声说：“是不是我妈跟你说了什么？你别管她，在一起的是我跟你，我都想好了，过几年我们可以先拿本，等事情定下来了我。。。”
　　我苦涩的打断他：“你别说了。” 而后摊开手心，一枚白色的铂金圈戒闪着微弱的光泽。
　　我轻描淡写的说：“这个还给你，我们分手吧。”
　　他愣住，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我说：“你可能不知道，我跟你在一起的压力有多大，这2年多来一直没有人愿意跟我交朋友，你知道大家背后都是怎么说我的吗？什么虚荣，做作，不要脸，恬不知耻，我就算再怎么努力，也没有人会看见，那些人只会说我靠着你的关系，拿到奖学金，拿到各种荣誉，我受够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以后我会注意的。”
　　我咄咄逼人：“你怎么注意？跟你的家庭断绝关系吗？你也知道我只要下了决定的事情便不会改变，这个戒指你收起来，我想我不再需要。”
　　他哽咽着：“你怎么这么坏？”
　　我的心就像被人用针扎了下，我说：“既然都这样了，我就说清楚，一开始的时候，我只是认为跟你在一起特别有面子，你长好，家里又有钱，又独独看中我，多美啊，现实版的王子灰姑娘，我要是不答应那才是傻子。”
　　“你不要这样说自己，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女孩。”
　　“怎么不是？你太不了解我了，你回想一下，我说过爱你了吗？我从未想过跟你有结果。”
　　他仿佛承受不住，流着泪求我：“林曦，说一句你爱我，好不好？”
　　我轻笑了声，在他面前，缓缓的将手心朝下，戒指随即叮的一声落地。
　　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他并没有如此就放弃，往后的一个月中，他依然日日纠缠我。
　　我从一开始的不理不睬，到最后恶语相向。
　　“我很烦，你能不能不要再跟着我，”
　　“你这个人听不懂人话吗？分手你懂什么意思吗？”
　　“你这样让我很困扰，不能好聚好散吗？”
　　“你一定要让我讨厌你吗？你这样阴魂不散有意思吗？”
　　他委屈的看着我，仍旧亦步亦趋的跟着我。
　　伤他一句，我的心就破了一道口，直到千疮百孔。
　　直到后来我对别人表示出好感，他开始真的死心。
　　他已经不敢再来拉我的手，他说：“林曦，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我点点头：“你放弃吧。”
　　他的声音悲怆：“林曦，我是这样爱你啊。”
　　我差一点就忍不住上前抱住住，告诉他，对不起，我不想分了，你不要出国，你出国了我怎么办？我好不容易有个你。
　　但你这么好，我根本不配拥有你。
　　我胆怯，懦弱，我只能违心的说：“伤害到你我很抱歉，对不起。”
　　他摇了摇头，脸上有着从未见过的恨意：“好，我成全你，从此以后，再也不要相见。”
　　他是什么时候走的我不得而知，我冷静的跟从未失去过什么一般，每天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只是再也不敢走那条他陪伴我走过无数次的小路，不久，那附近被政府开发，据说要建大型的商业广场。
　　唯一庆幸的是我如愿考上C市的大学。
　　那天阳光很灿烂，我背着行囊，站在烫着金箔大字的校门前，哭的不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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