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像》浣声

3、第三回

　　慕老爷还在兀自对着画像出神，几个按捺不住的儿子姨太太都不住的往回廊上瞅。
　　不多时，只见镂空的墙面上隐隐绰绰走过一个鹅黄色的身影，婀娜多姿，摇曳生风，众人的眼睛紧追着那抹身影移动，但当那个俏丽的美人儿出现在东厅的大门口时，所有的人又都觉得她是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美得那样脱俗。却原来，她与画中之人像了六成。
　　美人似是含羞带怯，到了门口便不好意思往里面走，她站在那儿面带纠结，可最终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缓缓向里走来。三月的微风轻轻撩起她的发丝，更添了她眼角的妩媚风情，此刻，院子里开得最灿烂的杜鹃也抵不过她眉间的一抹风流。
　　自从她走进院子，满院子的人表情可谓十分精彩，二姨太并四姨太，面含恐惧，一副活见鬼的样子，五姨太倒是神态自若，只除了瞥见几个年轻男子眼睛直直盯着来人看时轻嗤了一声，六姨太到底年轻受宠些，看见女子只在心中暗暗与自己比较，到底是她美还是自己美？跪趴在地上的二少爷似乎突然就忘记了害怕，看她盈盈一拜不甚娇弱，他甚至都想站起来轻轻地扶她一扶。
　　而慕嘉齐早已经承认，她是他见过最美的女人，不，现在她还只是个十六、七的女孩。
　　慕老爷看着女子良久不能自拔，她的模样正与他记忆中的人慢慢重合，他试探的问道：“小姑娘，你是何人？这幅画如何到了你的手中？画中之人与你是何关系？”
　　“小女子佩宁，画中之人乃是我的母亲，这幅画便是母亲交给我的。”
　　虽然佩宁的样貌在第一时刻就让他心存怀疑，但此刻听到这话他还是激动起来，走到佩宁面前：“孩子，你的生辰是何日，你母亲可还好？”
　　提到母亲，佩宁立刻泫然欲泣：“母亲已经离世，我在家乡为母亲守了半年孝就带着这幅画听从母亲的遗愿到这里来找，来找”说到这里佩宁已经泣不成声，但是话里的意思却让所有的人都似乎明白了。
　　“我的生辰是庚己年十月初十”。
　　慕老爷一听这话，两眼发黑，昏了过去，手中的画随之落地，漏出画尾一角，赫然是“庚己年三月初一为吾妻题画”。
　　慕老爷昏迷时，只听见院子里一干人吵嚷嚷的，可脑袋一直沉沉的，之后，他似乎很清醒，又似乎只是在做梦，梦中貌美如花的女子嘴角含笑，笑倚在杏花树旁，杏花洋洋洒洒落在她的肩头，“慕哥，好了没有，我腿都麻了。”
　　“就好就好。”
　　“呕，呕”。
　　“秋仪，你怎么了？快，快去把大夫请来。”
　　“没关系，瞧把你紧张的，我就是今儿早多吃了一块冰蚕膏，哪里就矜贵成这样，呕。”
　　“还是请个大夫来瞧瞧我才放心，如今，你可是两个人的身子，可大意不得。”
　　“哦，我还以为真是紧张我呢，原来是担心我这肚子呢，他已经两个月了，壮得不得了。”
　　“瞧你这孩子气。”
　　梦中的杏花灿烂艳红终究慢慢变做梦醒后帘幔上的一朵红花。
　　“那孩子在哪儿。”
　　福管家进前一步毕恭毕敬的回答：“老爷，我已经安排小姐住下了，她很担心您，想见见您。”
　　“老福，我刚刚做梦又梦见她了，以前做梦她总是怪我、恨我，但尽管是恨，我都已经很多少年没梦见她了。那孩子，我以为那孩子早就没了。秋仪让她回来找我，你说她是不是原谅我了。”
　　“老爷，夫人跟您十分相爱，想来她是舍不得怨怪您的。”
　　“是吗。”慕老爷迟疑了一会儿才说道：“她长得跟秋仪实在太像了，秋仪跟我的时候，也就17岁，但是，都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
　　“老爷，您可得保重自己的身体，佩宁小姐还等着见您呢。”
　　“你先出去吧，明天早上让她来找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