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像》浣声

4、第四回

　　这一天佩宁早早的收拾了一下，便随着小翠去见慕老爷。当她推门而入时，立刻有幽幽香气传来，她紧张的心稍稍缓解。满室红的，粉的，蓝的珠光盈盈，看得出是很费了些心思装扮过了。而慕老爷，正全神贯注地立在一幅画前，当然，正是佩宁带来的那一幅。
　　“你母亲可有提起过我？”
　　慕老爷并没有回头，佩宁却感觉到了他沉切的悲哀，甚至可以想象他脸上追悔、痛苦的表情：“母亲很少说起她的过去，我也从来不敢问。”
　　“那她走时可留下什么话？”
　　佩宁看向画：“母亲一直惦记着这幅画，让我一定好好保管，我想，母亲一定是很怀恋那段日子的。”
　　慕老爷的身子颤巍巍的转过来，他对佩宁招招手，佩宁走到他跟前：“孩子，你可知道我是谁？”
　　一听这话，佩宁眼中立时迷蒙起一层水雾，委委屈屈的点了点头：“母亲都告诉我了。”
　　“孩子，可怜的孩子。”
　　佩宁一把抱住了慕老爷，神情悲伤哀恸：“爹，爹。”
　　这边大厅里一大家子人围着饭桌面面相觑，都等得不耐烦了，又都不敢抱怨什么。五姨太可按捺不住了：“福管家，你也去看看老爷在做什么，再怎么样这一大家子人也得吃饭不是。”
　　“五姨娘您还是等等吧，老爷见着小姐这会儿正高兴呢。”
　　五姨太把嘴儿一撅：“哼，也不知是哪儿来的小姐？老爷没到也就罢了，这小六又是个什么缘故？”
　　只听得门口的珠帘一阵欢快的响动，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哎哟我的好姐姐，妹妹今早出门的时候不小心把裙子弄脏了，妹妹心想，这一个月也就今天咱一家人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吃顿饭，妹妹总不好穿得太随意，二姐姐你说是吧？”
　　二姨娘本来嫉妒老六一房独宠，可是她又更讨厌五姨娘脾气僵直，不留情面：“妹妹惯会说笑，你的东西可说不得都是好东西，你这戒指？”
　　六姨太听到此就抬高了左手虚晃了一下，“这个啊，前儿老爷送的，姐姐你别看着它成色还好，样式早就过时了，遇上大场合根本出不了门的。”
　　一席话说得桌上的气氛十分压抑。四姨太还有慕嘉兴因为做假账的事儿惶惶不可终日，慕嘉永则永远都是一副没事儿人的样子，两个小姐一个只顾着自己有没有吃亏，一个还太小，压根什么都不懂，只有慕嘉齐心情颇好，看着一群女人整日里不知疲倦的明枪暗箭。
　　正当众人各怀心思，只见佩宁远远的扶着慕老爷走了过来，众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行了个家常礼。待众人都坐下后，慕老爷开口道：“我知道你们对佩宁的来历感到好奇，今天，就正式的告诉你们，她是我和夫人的孩子，我和夫人因为一些误会，如今天人相隔。但我希望你们能把佩宁当做这个家的一份子，好好爱护她，照顾她。”
　　佩宁站了起来，对着众人袅娜一拜。慕老爷又向她一一介绍了几位姨太太，哥哥，姐姐，并妹妹，佩宁一一见了礼。
　　“小翠，你过来。”慕老爷对佩宁说：“小翠曾是伺候三姨娘的，三姨娘便是你三哥的母亲，几年前病逝了，小翠便在我这儿做些事，现在我让她来伺候你，你看行吗？”
　　佩宁甜甜的笑笑：“谢谢爹，您吩咐就行。”又对小翠说到：“以后就请多照顾了。”
　　小翠赶紧行了个礼：“小姐折煞奴婢了，能伺候小姐，是奴婢的福分。”
　　正式介绍完，慕老爷就吩咐开席。
　　家宴进行到一半，一个小厮小跑到管家跟前低声说了些什么，福管家略一思索便到慕老爷跟前报到：“老爷，徐先生到了，有要事跟您商量。”
　　“快快请先生到书房坐坐。”因又转过来对慕嘉兴说到：“你去伺候着。”
　　自从佩宁坐了下来，慕嘉兴的眼睛就没挪开过，此时听到父亲的话才猛然间回过神来答了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