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像》浣声

2、第二回

　　送走徐成之后，慕嘉兴擦擦头上的汗，就势就要坐下。慕老爷大喝一声：“个畜生，还不给我跪下。”
　　话还没说完，本就腿软的慕嘉兴扑通一下又跪倒在地：“爹，儿子知错了，知错了，爹。”
　　“混账东西，你把你老子的脸都丢尽了，今天，我就当着祖宗的面好好教训教训你，家法何在？”一面对着下人吼，一面就要把他拎到祠堂去。
　　几个年轻的太太小姐被这阵仗吓得花颜失色，只瞧着慕嘉永还是那副没事儿人的样子，四姨太已经顾不上自个儿哭，她抱着慕老爷的腿苦苦哀求：“老爷，徐先生不是说事情能解决吗，你就不要再追究了，老二才刚刚进商行，你给他个机会，老爷。”
　　“你个妇道人家哪里知道现在的时局是怎么样的。”慕老爷一把挥开四姨太，“我也懒得跟你说。管家，请家法。”
　　慕嘉齐看着大厅里乱成一团，也不好不吱声，少不得开口劝道：“爹，这两天你为了二哥的事费了不少心，您先息怒，二哥在狱中也吃了不少苦，这会儿动家法他怎么受得了。”
　　听完这话慕老爷怒火更甚：“受这一顿打那是便宜了他，不肖子，看看这是什么。”说着从怀中抽出一叠纸摔在慕嘉兴脸上。
　　慕嘉齐早就知道那是什么，还是从善如流的捡起来，白纸黑字，全是慕嘉兴在赌坊立下的欠据，七千的，五千的，加起来不下十万的数，本来赌坊有规矩，不轻易到这种大家族中要钱，可慕嘉兴一被抓他们就按耐不住了。
　　慕老爷像是累极，揉了揉额头：“你可还有什么话说。”
　　“爹，爹，儿子知错了。”
　　“管家，福管家，都反了不成。”
　　此刻老管家才步子匆匆，从外面跑过来：“老爷，老爷，门外一个小姑娘要见您。”
　　慕嘉齐十分意外，这个时候一个小姑娘求见也值得来通报？
　　果然慕老爷听后十分恼怒：“福管家，你在我慕府有多少年了，今日我慕府清理门户，谁也不见。”
　　福管家战战兢兢，“可是老爷，这姑娘，这姑娘，她长得，她长得…”
　　“她就是长了三头六臂我也不见。”
　　“老爷，她还带来了一副画。”说着，福管家就将画轴呈给了慕老爷，“请您一定看看。”
　　慕老爷看到福管家认真的模样才发觉到异样，慕嘉齐也沉了脸,他隐约觉得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慕老爷慢慢的打开画轴，只见，画首处漫天杏花飘落，画中女子却比那杏花更美艳动人，一身鹅黄的裙装娇俏可爱，娥眉轻点，美目涟涟。整幅画下笔十分精致，画的装裱也颇见细致。可再细腻的笔法也不能永远记录美丽，再昂贵的宣纸也无法抵挡时间的侵蚀，这幅快二十年的画画面已不复清晰，杏花树旁的石头更像是被火燎了般。女子原本洁白的脸蛋已微微泛黄，眼角处的褶皱更是给她添了些许疲惫沧桑，似是带了些哀怨愁苦，痴怨离恨。
　　慕老爷拿着画像的手颤抖不已，连了岁月沧桑的皱纹都激动得晃了晃。好半天后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把她，，，把她带进来。”
　　二姨太、四姨太见这情形极快的交换了一下眼神又匆匆避开，剩下的众人对这幅画画的到底是什么好奇不已，对这个持画人更是惊讶得了不得，到底是什么让慕老爷暂时放下了盛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