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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沧溟小哥番外之咫尺天涯(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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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已是深夜,我正在屋里翻着各部任务执行情况的书面说明,一个黑色的身影迅速闪了进来,虽然我只点了面前的一盏灯屋里光线很差,但我还是下意识就说了一句:“我还没派人去找你,你倒自己过来了,我问你……”
“先把这个放一边,阿溟,那个白虎活络膏你还有吗?”还没等我问完他就急急忙忙打断了我。
我皱了下眉,“要那个做什么?你受伤了?”
“啊,那倒没,今天我一生气就把那小子点了让他跪了一整天,我怕他真把膝盖跪坏了就不好了……”
我一听这话立马心情就烦躁起来,“又是那小子,你现在是不是心里只有那小子的事,自打认识那小子,你自己说说你现在有多反常!”从椅子上站起来平视着他的眼睛,蓦地发现他长高了,但是还是比我矮一些。
“阿溟,你怎么了……怎么发这么大脾气……”他似乎被我吓了一跳有些楞的说。
“我为什么发这么大脾气你不知道么?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对那小子太沉迷了?他到你手下时间也不短了吧,你到现在都还不让他单独去出任务,还要自己跟着,我在你比他还小的时候就早放手让你自己去执行任务了,他有什么特权让你非得这么护着他?”说完这一大串话我也被自己吓了一跳,印象里似乎我是第一次这么大声跟他说话。
“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的么,他……还保留着我们已经没有了的东西。而且,至于我为什么不让他自己去执行人,那是因为我在比他小的时候就已经自己去执行任务了,就是因为我经历过,所以我知道,我以我才不能放心让他自己去,我觉得……他还小。”墨似乎被我不善的语气给激起了情绪声音也高起来。
“你这话的意思……是怪我没有照顾好你?”我愣了一下忽然反应了过来。
“我……不是的……我没有……”他也似乎反应过来方才自己说的话,慌忙摇头道,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脸迅速苍白了下去。
“那好,我再问你,你今天是不是在大街上跟一个叫荆轲的动手来着?”我继续盯着他冷声道。
“是。”他有些心虚的错开了目光。
“是不是又和那小子有关系?”
“没,只是我看他的身法招式有些奇怪想试试他罢了……”
“哼,果然是翅膀硬了,都敢说谎骗我了。”我冷笑一声道。
我忽然想起来前不久我还对义父说过我们都不再是以前的我们那种日子再也回不去了这样的话,现在看来,哼,我和墨又何尝不是这样,那个小时候只会围着我转,一口一个阿溟哥叫着我的他,早就不见了,这个人,除了长了一张和他一样的脸似乎什么都不一样了,现在我们也可以除了公事什么话都不再多说,他也几乎只有在任务结束后才会来找我略坐坐,最开始我似乎还感慨过和义父之间的关系越来越远了,幸而后来我遇到了墨,而现在……似乎又回到了几年前那种只有我一个人孤独的徘徊在这世间的状态。
但墨听到这句话只是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我却不说话。
我见他不回应我,便又往前走了一步,用对他说话时从未有过的冰冷至极的语气说道:“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那个度在哪里,如果你不知道……我随时可以杀了那小子,我一向说到做到你是知道的。”
“不是这样的,阿溟!我,咳……我其……咳,咳咳咳……”他话说到一半便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咳嗽打断了,看到半跪在地上止不住的咳着的他我心里有多大的怒气此时也发作不出来了,我俯下身便看到暗红色的液体正从他掩着嘴的指缝中渗出来,不禁心底里又觉得有一丝烦躁涌了上来。
我半扶半抱的让墨坐在里屋的床上,一探他的腕脉发现他的脉象乱的很,我无意识蹙了下眉头又有些语气不善的说:“你是不是用那招了?!”我最近都察觉到最近他的身体状况恶化的很快了,他自己却还不知道注意,归根结底,还是因为……
墨忽然用力的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我可以察觉到他整个身体都因为剧烈的咳嗽在发抖,他断断续续的对我说:“阿溟,阿溟……答应我一件事,咳咳……白凤……他还不懂事,无论如何都……咳,别杀他,行么?”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那小子?!”我气愤之极的想甩开他的手但谁知道他竟攥得我如此的紧,以至于我用力太猛差一点让他摔在地上,我慌忙扶住他,他依然直直的看着我一字一字道,“我……求你……”
我瞪大了眼睛,完全不能相信我刚刚听到了什么,我觉得我盯了他许久许久,最近看着他苍白的脸和沾血的唇,或许我始终还是不忍吧,“我答应你就是了。”
他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了一个名为释然的微笑,对我道,“阿溟,谢……咳,谢你,咳咳……”接踵而来的又是一连串的咳声。
我把墨拉进我的怀里,让他把头靠在我的肩上一手抚着他的后背好让他感觉可以感觉轻松一点,但他却挣扎着想推开我,“别……我……咳咳,我会弄脏你的……你……咳咳咳……”
“別說了……別說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的把他搂的更紧了些,在一连串的咳声之后我的肩头有一片灼热的湿润感,墨的血……好热,热的好像要灼伤我的皮肤一样了……
这次他的病来的尤为凶险,高烧持续了五六天才渐渐退下去,我忽然觉得,那种一直不安的感觉越来越甚了……
自那次我和墨大吵了一次之后,不知是不是我的话管用了的关系,墨也不再次次跟着那小子去出任务了而是开始慢慢放他自己去,但是我也察觉到我似乎从那时起就一直有意避着他,我开始越来越多的接任务,甚至有时我会向义父去讨任务,义父倒也问过一个我最近是怎么了,不过我不愿多说他也就没有再追问。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推移,我们不知从何时起竟已经变成了陌生人,他……早已不需要我了吧……而我,也差不多该做回从前的我了……
这一日,义父给我了一个不寻常的任务,去接一個女子……作為雀閣的新主人……
我雖對雀閣這東西素來心中都有詬病,但既是義父的命令,我也不得不从。
见到那个女子是在新郑城外的一座清雅别苑中,还未进门便已被一阵空灵清丽的古琴声给吸引住了,即使是在我这个不通音律的人耳中听来这琴声也能让人躁动的心在片刻中宁静下来,我还在想是怎样的一位女子才能弹奏出这样的音乐来。
不得不承认,见到那女子时我还是稍稍吃了一惊的,在将军府这些年美人我自认见的不算少,比这人生的更美丽娇艳的我也见过,但是眼前这人……和这琴声这屋子一样,只能用自然一次来形容,在她身上一点也看不出韩国女子应有的骄矜,只着一身浅碧色的长裙坐在那里静静的弹着琴,仿佛……对我们的到来一点也不感意外和好奇。
“姑娘,在下奉姬无夜将军之命,请姑娘移步将军府小叙,姑娘请随我走吧……”虽然不想打断这琴声我还是不识趣的开口道。
然而她却像没听到我的话一样依然自顾自的弹着琴,我正在心里盘算着若是她不愿跟我走我便只能用强硬手段了,她手下最后一个音便已落,她静静的站起身缓缓走到我身边抬起头看我,我又一次审视了面前这个女子,明明是个身量纤纤的柔弱女子却能在面对这许多铁甲士兵时还能保持着如此沉静的态度。
整个韩国都知道,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进了将军府进了雀阁会有怎样的下场,我有几次看到,那些女子都是又哭又叫最后却又都不得不听命,而面前这人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都是这样淡然,仿佛不为外界的任何事动容,这倒是不禁让我有了几分兴趣。
“还不曾知道姑娘芳名,不知……”
我还没说完,她便淡淡道:“弄玉。”声音就像这个人看起来一样,沉静,温柔。
原来她便是闻名韩国的‘第一琴姬’弄玉,我忽然有些不忍这样的女子最终会迎来那种结局。
“人接回来了?”正殿里我向义父回禀着任务情况,他说道:“嗯,不用跪,我说了多少次了。”
“是,如今人已在雀阁。”我回道。
“这回的人生的怎样?”
“能被义父看中的人,自然是好的。”
“呵,是么,那……我便把她赐给你如何?”
我闻言立即跪下,“属下不敢觊觎将军的女人。”
“哼,那么紧张作甚,开个玩笑罢了。你下去吧,准备一下过几日替我跑一趟军营,我有事让你去办。”
“是。”
临走前,我正纠结要不要去看看墨,到底还是他自己过来了。
如往常一样,他还是一进来就拿起我桌上的茶先喝了才开口,“阿溟,又要出去啊?怎么最近将军总是让你到处跑,这回又要去多久啊?”
“少则三五日,多则也不过七日就回。”我看着他,眉宇之间罕见的带上了一丝愁容,“你……最近可还好?这两日怎不见你和那小子天天泡在一起了?”这话一说出口我就后悔了,怎么说的跟个深闺怨妇似的了。
“人家有中意的美人了呗,哪还有空理我?”
我说呢,原来是被甩了啊,要不哪有闲心来我这儿?不过白凤那小子看着一副那么冷淡的样子,居然也会有喜欢的女人,倒是有点好奇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呢,不过我也不想问。
“啊,阿溟你要早点回来啊,等你回来我请你上红楼喝酒去。”他笑着拍了拍我的肩道。
我瞥了他一眼,“用不着,你自己去就成了,我对那地方没兴趣。”
“切,我是好心请你客,还不领情……”
“行了,回来我请客就是了,时间不早了我也该走了……”我整理好身上的暗器,最后把袖剑固定好便要出门了,想了想我又回头对他说了一句,“听说你这两日身体又不大好,别太勉强自己了……”
“好了好了,阿溟你又开始……”他故意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摆摆手催我快走。
我最后回头看了他一眼便转身出门去了,后来我常在想若是我早知道那个叫弄玉的女子的到来会为我们几个人带来如此巨大的灾难我还会不会遵从义父的命令带她回来,若是知道我这一去回来面对的要是那么一番场面我还会不会舍得离开。
不过,这个世界从来没有什么如果,也不会有后悔药卖……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