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沧溟小哥番外之咫尺天涯（6）【高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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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想着和墨的约定，于是便赶着办完了事情赶回来，但是，当我踏进将军府时便发现今天的守卫似乎比平日少了不少，忍住心里的不安飞奔至义父所在的正殿时，看到正殿周围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士兵还有被铜板封死的窗户时，之前一直压抑的不祥的预感一下便爆发了出来，这间大殿的机关是义父为防不测特地装的，现在机关打开就说明……难道义父有什么不测？
我心下着急立即便要冲进去，那些守在外面的卫兵却立即挡在我面前：“沧溟大人，将军之前特地交代过不能让您踏入这件大殿，请不要让属下等为难。”
我认得面前这支是义父直属的精英部队，每个士兵都训练有素，而且最重要的是……除了他本人，这些人不会听任何人的命令。
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为什么义父还特意交代不让我进去？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几声“大人……大人……”的声音，来的人是这几年一直在我身边伺候饮食起居的小厮阿进。
我忙拽过他问道：“阿进，我不在的这几天将军府到底出了什么事？！”
“大……大人，我……我正是要来跟您说这件事的……”他气还没喘匀便跟我说道。
阿进用最简短的语言跟我说了这几日来将军府发生的事，我听完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脑子里却在不停地转着。
这个叫弄玉的女子居然是要来刺杀义父的，难怪她的行为举止跟普通女子都不同……不，没有这么简单，如果真如阿进所说，那这个女人来之前应该做足了功课，她岂能不知道凭她一己之力根本不可能成功刺杀义父的，不可能有人冒着被暴露身份的风险去做一件根本不可能成功的事……可能性只有一个，她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刺杀义父，而是身为义父得力手下的我们……
以白凤为饵，他冒犯义父，必招来杀身之祸，这么一来墨也肯定不会袖手旁观，背叛将军是什么下场我们都清楚得很，如果运气好的话，我出手袒护他们二人，义父说不定会一时兴起连我一起杀了，如此一来，一箭三雕，一下子便除去了义父身边三个得力手下，这样接下来的计划阻力便会少了不少，如此居心……
“这么说……将军、弄玉、墨鸦、白凤都在里面？”我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雄伟建筑，只觉得在这初秋时节里有种遍体生凉的感觉。
“……是。”阿进迟疑了一下才打到。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我嘴里喃喃着往前走，那些士兵又凑上来拦我，我只觉得脑子里有根名为理智的弦瞬间绷断了，“我说让我进去听见没有！敢挡我的，杀……”
我大吼了一句从袖中抽出袖剑就要杀进去，却忽见从大殿房顶有一道白色的身影飘然而下，那是白凤，他怀中还抱着一人，我认得，那是弄玉……白凤身形轻盈的足尖点了几下屋脊便已离开了将军府。
他们两个逃出来了，就表示……
这时大殿里忽然嘈杂起来还传出几声‘追！快追！别让那小子跑了！’之类的话，那群本来想拦我的士兵便全跑去追那二人了，我便趁这间隙冲进了大殿。
当我看清了眼前的情景之后我再一次愣在了原地，大殿里乱成一片，我看到散落满地的箭羽，以及……满地中箭死去的乌鸦，还有地上倒着的两个人，几个侍卫正忙不迭的搀起义父，周围还围了不少人七嘴八舌的问他伤的怎么样，我看起来他似乎受伤不轻的样子，没想到竟有人能让他受如此重伤……
然而我来不及想太多，因为我的视线全被不远处倒在地上的那道墨色身影占据了，那个曾经我无比熟悉的人，此时就那么静静的躺在宽阔的地板上，显得他那么单薄那么无助，夕阳从残破的屋顶照进来打在他身上，仿佛给整个人都堵上了一层光晕，为什么……怎么会这样……他……死了么……
想到这儿我不顾一切的冲过去，从血泊中扶起他让他靠在我怀里，离近了才发现他的右胸处有一道巨大的箭伤，从前胸贯穿至后背，我只稍稍移动他一下便又有鲜红的液体从伤口里汩汩流出，可以看出那支箭里一定灌了极强的内力只有义父才做得到，我知道。
这时我怀里的人却睁开了眼睛，那双眼还和我记忆中一样像夜空一样美，他看见我竟然微微笑了一下，“阿溟……”我心下一喜，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然而没等我高兴片刻，我就惊恐的看着大量的鲜血从他的口中涌出来，他似乎想说什么却说不出任何话来，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我赶忙用一手抵在他后心处以柔和的内力缓缓输入他体内以护住他的心脉，看着这样的他我是既心疼又生气，心疼是看这伤口的位置肯定是伤到肺了，他的肺本就不好，怎能再受这样的伤……生气却是因为白凤那小子，你这样精心呵护着的这小子，还不是丢下你一个人带着弄玉跑掉了么……
“这群废物！给我增派人手去追那两个人！找不到就都别回来见我了！”而此时义父已被旁边的人搀扶着站了起来，气极的大吼道，忽然，他将视线投向我这边，然后推开面前挡着的几人，对我冷冷道，“沧溟，我不是说不让你进来么？为什么不听我的话？难道连你也要背叛我？！”
我把怀中的墨缓缓放平在地上，依然像往日一样单膝跪地面向义父坚定的说：“属下知错，但属下冲进来也是担心将军的安全，属下……绝不敢背叛将军，请将军恕罪。”
他冷笑一声，“哼，担心我的安全……那好，你替我杀了这个叛徒，我就信了你，如何……”这话一出我登时愣在原地，说不出半句话，我曾对自己发誓此生绝不背叛眼前这人——我的义父，但是……我看了一眼躺在自己身边的墨，我如何……如何能下得了手杀他……
“呵，做不到是吧，那好……我不勉强你，叶臣，你去……”义父又是一声冷笑，话音刚落，他身后便走出一名深色衣服的男人。
“谁敢动手！”我用一种要杀人的眼神看着叶臣大声道，他被我的眼神吓得直接退了半步，再不敢往前。
我双膝着地跪在地上看着义父，缓缓道：“将军……不，义父……自您救回我那日起至今已有十八年有余，这些年跟在您身边我从未求过您任何事，如今我第一次，唯一一次，我求您……求您不要杀他……您曾说过我对他就像您对我是一样的……如果您实在难消心头之恨，我愿代他受死……”说着我便向着义父扣了三个响头，“求您……”
偌大的大殿之中寂静了许久，义父开口道：“叶臣，把这叛徒关进水牢，交给你处置，别让他死了就成。”
我瞪大了双眼水牢之中的水阴寒至极，墨的身体怎能受得了水牢之苦，且这个叶臣一向恨墨众人皆知，若是墨落在他手里岂非生不如死，我急忙道，“义父……”
“沧溟，你没有跟我讨价还价的权力……”不给我说话的机会义父不容置疑的说道。
我依旧一动不动的跪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叶臣从我身旁将墨带走了。
“我要离府两日去薛神医处疗伤，这两天府中的事……沧溟代理……”义父留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去了，其他人皆下跪称是。
我不敢相信他竟能说出这种话，特意离府两日其实就是给了我机会了，不禁嘴角挂上一个微笑，原来……他并不是真的如此冷酷之人，原来他还是会在乎我的……
夜里，送了义父出府后我即刻便赶往大牢，还未进水牢，就见叶臣从里面出来。
“哎呀哎呀，这不是沧溟大人吗？这种肮脏的地方可不是您大驾该光临的啊……”
我厌恶的皱了皱眉，道：“闪开，否则……”
“杀了我？”他一笑道，“沧溟大人您别搞错了，虽然您现在代理府中事务，但我是受将军之命执行公务，想必您也无权干预吧……”
“那你以为将军会因为你杀了我么？”我也冷笑道。
“自然不会，所以属下也没有拦着您的意思，不过还请您快些出来，不要耽误了属下审犯人……”说着他便恭谨地弯腰退到一边。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快步走了进去。
水牢中极阴暗，我只能看到水池的那面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没有任何犹豫的跳到水中，冰冷刺骨的池水瞬间激的我一阵不自主的颤抖，我心下更加担忧，这样阴冷的水墨的身体如何受得了，在齐腰深的水中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墨的面前，我却发现他的双手居然都被一根拇指粗的钢钉钉在了墙上，胸口的伤还在缓缓流着血，此时他闭着双眼纤长的睫毛还在轻轻地颤抖着，强按下杀人的欲望，我伸手抚上墨冰冷的脸，心疼的几乎要落泪……
“白凤……”我听到即使在受了如此重的伤无意识的情况下他还是在低吟着这个名字，白凤白凤，这个白凤到底有什么好，他都把你害成这样了为什么你还是想着他？！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明明心里只有他可我还是克制不了想你，关心你，心疼你……说起来，我们竟还是同病相怜啊……
我走上前轻轻抱住他冰冷的身体，“对不起，墨……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明明说好的我会陪在你身边的，明明说好的，我不会再让你孤身一人了……”似乎，有什么温热的液体划过我的脸……
“阿溟……”虚弱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我忙抬头，果然，墨睁开眼睛看着我，他甚至还带着往日里的微笑，“你……没事吧……将军可有怪罪你……”
我极力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来，我不敢出声，只能用力摇了摇头。
他轻笑了一声，“那就好……还好我没害死你……不过，还等着你回来请我喝酒呢……这回怕是不行了……”
“不会的……现在义父不在，我已经计划好了，等凌晨的时候，我会救你出去，等你好了……我再请你好好喝一顿，好不好……”我看着他声音微微颤抖的说。
他只是摇了摇头，“出去有何用，反正我也是快死的人了……而且，你这么干，不就……嗯……不就等于背叛了姬无夜么……”
我一愣，“背叛”这两个字一直盘桓在我的脑海，我真的……要为了墨背叛义父么？
沉默良久，墨开口问我，“白凤……找到了么……”
“没。”
“太好了……今后……会有人保护他的……我也……可以安心了……”墨轻笑着说，说到最后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墨！”我才想起来，连忙掏出袖间装着的紫凝脂往他口中倒了一些，看他咽了下去，我只留下一句“我不会背叛义父，但也绝不能看你死”便离开了那里。
出得门去，见叶臣还站在那里，我狠狠瞪了他一眼，虽知道这家伙绝大多数是在公报私仇但是正如他所说，他是奉了义父的命令，我暂时还没法把他怎么样，“若是他死了，后果怎样你自己清楚的……”说完我便甩袖离开了。
联系好各方，正准备去救墨离开那地方，却忽然听见有人来报，“沧溟大人，不好了！有个身份不明的高手闯入将军府，现在西苑一片混乱，而且……地牢也被人强行闯入！”
“什么？！”我心底一惊，随后便冷静下来这两边一东一西，摆明了想分散我的注意力，而且是有备而来，地牢……莫不是……“知道闯入者的样子么？”
“夜色太暗看不清，不过看身形……似乎是个女子……”
女子？我的脑海中第一反应就是她，除了她似乎也没有其他人有这个本事了……等等，这前后的事……
——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白捡的人情干嘛不要？
——以后……会有人保护他的……我也可以……安心了……
该死的，原来你从那时起就打算好了么……
“大人，我们……？”手下试探道。
“调一队精兵去中庭。”我将腰间的令牌扔给手下自己运起轻功掠出房间。
循着喧闹的源头找去，果不其然我发现了在屋脊上来回穿梭的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果然是他们两个——白凤和墨祁……
那个小子，居然还敢回来，我袖间暗藏的飞镖毫不犹豫的朝白衣少年飞了过去，不出意外的，他躲过去了，我在最后关头偏了手，因为，他怀里还抱着一个人，那个很可恨可是我又偏偏恨不起来的人。
那二人落在一座阁楼上，我错开目光看向那个黑衣女子，果然不错，虽然只有数月前那一面之缘我也断不会认错，她身上总有一只我形容不出来的特别的感觉，这个墨祁果然不简单，我对她说着，声音像往常一样冰冷没有起伏，“我不想与你为敌，留下那两个叛徒。”
而她却用比我更冷的声音回道：“恕难从命。”
我微微眯起眼睛，却暗自将内力运至掌心，“既然如此……”
在我腾空而起的一瞬间她也向我俯冲过来，我们在半空中对了一掌，掌风之强劲竟激的我差点被弹开，落回地面上，我心里除了吃惊之外还有一丝诧异，即使能察觉到她没有使出全力，即使只有一招我也察觉到她的内功路数不同于一般人，带着一丝奇异的感觉，这种感觉似乎什么时候也有过……
我突然想起了两年前我曾经和一个阴阳家的高手交过手，那次的情况当真是凶险至极，我感觉……这个墨祁的内功招式可能是阴阳家一脉的……但是，这样的高手若是出身阴阳家，不可能从没听过这个人啊……
墨祁回到方才的位置，看了我一眼，转身便要走，我身后的人正欲追上去，我抬手拦住，“不用追，那个人你们也拦不住。”
“大人，可是……”手下的人们迟疑道。
“将军那里我亲自去说，跟你们无关。”我淡淡说了一句便转身离去。
白凤那小子，是没资格带他走，但是，现在的情况墨确实在他那儿会比在我这里要好，那个墨祁应该是个不简单的人，她会有办法的。
至于我……
再回到那个笼罩着浓浓的死亡气息的水牢，不出意料的我看到了趴在地上的叶臣。
“沧溟大人……救……救我……”四肢都被斩断了居然还没死，我心里轻哼了一声，看这断口这么整齐，我就知道做这事的人肯定不会是白凤，这女人做事手段如此毒辣我恐怕也是望尘莫及了。
捡起地上掉落的刀，我看着地上不断挣扎的人，“我就好心帮你解脱一下吧……”
几日后，义父回来了。
我只记得那次的对话持续了很久很久。
“沧溟，你要知道，有些事情一开始就停不下来了，我是，你也是……”
有些事，一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了么……
呵，也许吧……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沧溟小哥番外之咫尺天涯（6）【高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