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拾.浮沉(3)[有虐慎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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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来，执拗的不愿意接受光亮不愿意接受现实的人从头至尾可能也只是我一个。
那个早已经习惯把黑夜当成白天行走多年的墨鸦很少会看错人，他这般看待弄玉，或许真的是我被朦胧了前方的视线，不曾看到真正的她。
我不过是想给一直处于阴暗处在那种决定生命的情况下依旧幼稚的自己找一个开脱罪名的理由罢了，想要逃离的仅仅只是那种背离墨鸦的悔恨感。
为何……明明应该是逃离了那个牢笼的我却还是如此的茫然……
面对天空，有着翅膀，却不知往何处飞翔，只有最笨的鸟才会如此吧……
原来，是因为，没有了一直就在我前方给我指明方向的人，是因为，没有了一同在天空飞翔的那个人，是因为，我的身边，没有了墨鸦。
再一次的，如听到墨鸦的身体沉沉落地的声音时一样，刺痛感在胸口蔓延开来。
明明如此的依靠和需要，但是我却给了他一次又一次的伤害。
那么，现在的我，到底都在做些什么呢。
重蹈覆辙，在我所给自己的执念之下浮沉，自私的再一次背他逃离，只顾及了自己。
我忽然知道了在我逃离那间屋子时那句没有听清的话语究竟是什么……
“果然……在你心里她才是最重要的吧。”
早已酝酿在心底的情绪翻腾着涌上心头，想要快点回去，回到墨鸦身边，赶快回去！
想到这里，我立刻翻身跃起，朝着那个我一直最在意却也一直不停伤害的人所在的地方，迅速折返。
越向着骆寒川那个小屋接近，我越发的不安和紧张，墨鸦，千万，别出什么事啊。
刚落在院子里便觉得一阵淡淡的血腥气刺激了我一路来敏感的神经，果然，细看之下丝丝点点的血迹一路延伸到屋子门口，我迅速的跑进去用力推开房门向着屋子里喊道：“出什么事……了……”
屋子里面是忙前忙后的骆寒川和回过头面露寒光盯着我的墨祁，还有，躺在床上衣服凌乱与血液混杂在一起，裸露的脚踝处有一片淤红的……墨鸦。
我目之所见又变成了一片片的鲜红，地面上洒落的一大滩血，床上沾染着靡丽的艳红，一旁的桌子上也是一团一团几乎被鲜血染透的绷带，还有殷红的液体沿着他无力垂在床边的手指尖滴滴滑落在地上。
我从来不知道那样瘦削的身体里怎么会有那样多的血可以流。我也从来不知道一个人流那么多血居然还能活着。
床上的人满头墨色的长发凌乱的散落在枕头上，还有些发丝粘在他布满冷汗的脸上，如此更衬得那张脸苍白如雪，我看他的神色甚至比我刚带他来这里的时候还要糟糕，现在的他眉峰轻蹙双眼紧闭着，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具没有任何生命力再也不会醒过来的尸体……到底是怎么了。
骆寒川终于把墨鸦右胸上的那道伤口一层一层包扎好，直起身子，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我看到他的手心处满是鲜血，他几乎是自言自语道：“啧……怎么这样，又裂开了……明明刚刚开始愈合的……”
怎么会，又变成这副样子。我站在那里，不愿相信。
“我们找到他的时候，已经是这个样子了。”墨祁平静的叙述着，回过头用下巴指了指墨鸦的脚踝，“那个伤口，是被山中的毒蛇咬了。你跑出去，他就追着你出去了。既然他不要命，我也没必要管他。”
墨祁这毫无波澜的几句话却让我的心猛的一颤，明明之前还只是动一下都会牵扯到伤口疼的厉害，他到底，是怎样强撑着这样的身体去追我的，这个人……这个人是真不想要命了么……
骆寒川蓦地回过身，走到我面前一瞬不瞬的盯着我，我以为他又要长篇大论的对我说教一番。
下一秒钟，我却被人从正面狠狠的打了一巴掌，左半边脸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麻痛感，回过头，骆寒川正一脸怒气的瞪着我。
我能感到他手上的血液都沾在了我的脸上，那种温热的触感却让我感到了彻骨的寒凉，这样的光景好像什么时候也曾有过呢……
“你要是想让他死，当初何必救他！我废了这么大的功夫，现在全都白费了！”他说着反手一指那个躺在床上的人，“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若是原本开始愈合的伤口再次裂开，那样的话……对他造成的伤害会远比第一次严重得多！呵，你对他，可真是好啊。”骆寒川冷笑一声，说完眯了眯眼睛，甩袖回到内室。
果然，又是因为我，明明前几日不是还对自己说要好好珍惜墨鸦的吗，白凤，你就是这么珍惜的吗，一次又一次用自己这种至死不愿悔改的固执伤害墨鸦，这算什么珍惜！
我站在门口做不出任何反应，身体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我忽然觉得自己现在连继续看墨鸦的资格也都没有了。
不多时骆寒川便又端着一个小碗从内室走出来，他走到墨鸦床前对墨祁说道：“把他扶起来。”墨祁闻言便立即把墨鸦扶起来，骆寒川把手中的碗递过去，“这是我刚调的解毒药，还好之前的起渡我还留了点，兑了些在里面，不知道能有多少效，总之试试吧。”
我用力咬了咬下唇让自己恢复一丝冷静，快步走过去到墨鸦床前，墨祁却伸出一只手抵住我的胸口，冷冷道：“滚，你别碰他！”
我没有说任何话，只拂开她的手直接坐在床边，从她手中把墨鸦揽进我的怀里，我这才发现他的呼吸异常急促却轻的几乎感受不到，墨祁大概也是怕会弄伤了他，所以也没有拦着我，我将手背贴上墨鸦的颈窝，果然，前两天刚退下去的高热又一次卷土重来了。我能看到他自嘴角淌下一直蜿蜒遍布半边脸颊的鲜红，还有……从眼中流下的早已干涸的痕迹。墨鸦，你……
心疼的皱了皱眉，我向骆寒川伸出手去，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只小碗放在我的手中。
我立即将药含在嘴里，想像之前那样喂给他，却不想我的嘴唇刚贴上他的唇，他便剧烈的挣扎起来，我饶是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我见那雪白的绷带下又开始渗出大片鲜红的血迹，便伸出一只手紧紧抱住他以免他再伤了自己。
墨鸦，你就这么讨厌我么？没关系，如果你要讨厌我的话就尽管讨厌好了，反正本来我就是个不配得到原谅的人。
不过……不论怎样我也得让你把这药喝下去。
我复又含了一口药在嘴里，低下头去，伸手钳住他的下颌，迫使他张开嘴，我趁机将药水慢慢渡进他口中，一股浓重的腥甜味迅速充斥了我的鼻腔，血和药汁混在一起，墨鸦却根本没力气咽下去。
我让他的头轻靠在我肩上，伸手到背后轻拍着他的背，“快点咽下去……听话……啊。”我哽咽着声音在他耳边说着。
终于，喂墨鸦将那一小碗药喝完，我缓慢而又轻柔的将他环在怀里，用脸颊贴上他汗湿的额头，我知道他现在肯定觉得很冷。我感觉好像只是这样一个动作就能确保他永远不会离开我一样。
“你们，差不多收拾收拾就赶紧走吧，再晚，就算是她也救不了他了。”骆寒川简单的把墨鸦其他的伤口都包扎起来，单手扶着腰有些喘不上气来的说着。
我听到一愣，抬头望着他：“走？去哪？”
他瞥了一眼我看向墨鸦，“他现在是伤上加伤实在是太严重，又中了毒，看起来并不像是这山里常见的那几种毒蛇，我给他用的不过是普通的解毒剂，能不能解这种蛇毒还说不准，这已经不是我能治的了，现在你们只能尽快去找凌寻。那个人虽然怪的很，但却医术精湛，而且……”
“不行！谁都行，就是不能找她！”还没等骆寒川说完，墨祁便打断了他，言语中竟还带了丝急切。
“我知道你的心情。但是，他这个样子，除了凌寻我想不到还有谁能救得了他了……”骆寒川看着墨祁道，“还是说……他的死活你其实根本不在乎？”
我蓦地睁大了眼睛，看向她，“墨祁，你……”
她垂下眼帘沉吟了片刻，终于闭上双眼抬起头来，“罢了。”
我暗自长出了一口气，“墨祁，谢谢你。啊对了，那个叫凌寻的在什么地方？”
“从这里向西五十里，再沿水路一路向东，走到楚国边境附近，在凌云山上有一座凌云山庄……”骆寒川拿毛巾擦干净了自己沾满鲜血的手。
凌云山庄？那儿不是韩楚两国边境附近最大的江湖□□势力么？一个医生，怎么会和那儿扯上关系？但是……此时我没工夫想那些，“那，我们何时出发？”我看了看一直站在一旁的墨祁。
墨祁无视着我的话抬眼瞅了骆寒川，“你，得跟着我们一起走。”
“诶，我凭什么啊？”骆寒川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墨祁。
“路上以备不时之需。而且，他的命也还得靠你维持着。”墨祁眼神扫过墨鸦淡淡说道。
“我不管，这件事已经够给我添麻烦了，本来也就和我没什么关系，能救这个杀手头子已经是我不该做的了，而且，我也不知道那个天杀的凌寻会跑到什么地方，找到什么时候也说不定，我才不要这样一直跟着你们。再说，路上保不准这位白毛小哥又做出什么事情让他再受受伤，这样下去他没死我都要死了。”骆寒川抱起手臂转过身。
“你去不去！”转眼间墨祁已经瞬间掠到骆寒川面前，攥住他的脖子手上施力。
“啊啊啊……我我我去还不行嘛，放手放手，要断了。”于是自然的他立刻妥协了。
墨玉放开手拍了拍袖子，丢下一句“赶快收拾行李，一会儿就走。”便走出了屋子。
“啧。”骆寒川揉着自己的脖子转过来看了我一眼说道，“只是因为墨祁，跟你没有关系，要是冲你，我早就不管了。”
“嗯。”我点点头没有说话，他说的对，于我早就不值得了，除了墨鸦，不会有人再这样对我。
那样一个总是带着不知是讽刺还是愉快的微笑，轻而易举将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人，现在，变得这样傻，都是，被我害的。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拾.浮沉(3)[有虐慎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