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拾.浮沉(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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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呀我说，你们俩又开始了吗？”大概是刚刚煎好今天份的汤药，骆寒川进门就开始毫无自觉的用自己略高的嗓门调侃起我们俩来。
我收回手没有理睬骆寒川，只是冷冷的问道：“药煎好了？”
“啧，我说你这白毛小哥还真的是蛮不懂礼貌的啊，每天我这么不辞辛苦给他又是治伤又是煎药的，还外带这时不时看着你俩在这儿亲亲热热暧暧昧昧的，见到我这个医生连姓名都不称呼，诶这也就算了，还总是用这种很、不、友、好的语气和我说话，我可不是你们的佣人啊。”骆寒川一把把盛放汤药的碗放在桌子上唠唠叨叨起来。
墨鸦笑了笑没有说话，但眼神却看向我一脸玩味的仿佛说着：白毛小哥，让我看看你怎么解决啊。
我慢慢的站起身，虽然是臆想出来的，但现在看着面带笑意的墨鸦，我越发确认了我对这个笑容的理解，有些气恼的瞪了眼这个躺在床上依旧以捉弄我为乐的人，像是为了回应这个人的恶趣味，我闪身至骆寒川身后，故意贴近他的耳边扬起语气轻声道：“不然呢？”
顷刻间，毛发直立的骆寒川已经消失在屋子里，这样的速度，没准追得上我的轻功呢。
“哈哈……咳…噗，小子，成长了啊。”果然，墨鸦得逞的笑着看向我。
“你也真是……”我收回刚刚故作出来的神态，走回墨鸦床边扶起他来，“能笑的这么厉害的话，再来比试轻功也行了吧。”明明是问句，却是不容置疑的被陈述下来。
“咳嗯……”倚靠在背后垫起的枕头上，墨鸦稍微平复下来，“那我可是会抓着你的衣角的啊。”难得的不是那种常常示人的笑，而是……有些温柔呢。多久，没再看见了。
我竟看的有些出神。
“你是有多喜欢我。”也就是一瞬，墨鸦回归了墨鸦。
“你……赶紧喝药！” 往常墨鸦也常常说些这样类似调戏的语言，我每每都以略带鄙视的态度对待这种带着恶意又类似开玩笑的语言，但也不曾真正入心去想过。但是刚刚的紧张，是怎么回事……
摇了摇头，我转身拿过桌子上的药碗，手背贴上去试探了温度，然后递给了墨鸦。“已经不烫了，快把药喝了吧。”
“今天怎么不喂了，我可是受伤的人啊，还曾经是你的师父兼上司呢。”他看着我微微眯起眼睛笑道。
听到这句，我不由的微低下头，上司啊……那些日子，是再也不会有了，今后的日子，也还是渺茫一片，是该庆幸还是该…怀念呢。
“你……现在不是醒过来了么……”我低声念叨着回答。
“所以，也就剥夺了你随意亲吻我的权利了？”墨鸦伸出的手指轻划过我的脸侧，在下巴下略施力使我抬起头来正视着他。
对上那双充满笑意的子夜般的眼眸，我立刻撇开了视线，原来……他，全都知道啊。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旁人怎样调侃我都不为所动，但是面对本人的时候，我依旧是变得有些燥热，脸，大概是红了。
“你，你是把对付那些妖娆女子的那套来对付我了吗。”恼羞成怒般推开墨鸦的手，随手将药碗放在床头站起身，溅出来的汤药洇湿了枕头和墨鸦的衣服。
虽然看到那剩下不及半碗的汤药，知道自己这一下的动作过猛，但我还是，就这么盯着他。
“你不是也有对这样的女子动过情嘛。”墨鸦扬起视线看向我。
——片刻的沉默。
“弄玉和那些女子不一样！少自以为是了！你懂什么！”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是因为墨鸦的话让我觉得是对弄玉的侮辱，还是因为提及了弄玉让我想起了那天我弃墨鸦而去的一幕，亦可能是刚刚墨鸦对我的这番捉弄让我有点不知所措，“还有！我也不是那种大街上能让你随便拽过来玩弄的女人！”甩下这句话，我便跑出屋子去，身后似乎传来一句什么话语，但我没有心思去分辨这种混乱的心情，我能想到的只是逃离。
气行足下，运起轻功加快了向前的速度。
没有目的的向前快速跃起跑动，甚至连跑起来的目的也全然不知，脚下树木竹林掠过无数，耳边的风如往常墨鸦在我前方时一样呼啸作响，但我却是因为没有目标，而怕起了这风。
只想要逃离，逃离，逃离，逃离，逃离，逃离，逃离，逃离，别跟着我！
太过紧张终于是让我失了稳重和平衡，在一处树枝未判断好力度。
“啊！”猝不及防的从树枝上跌到地上。
疼痛从着地的地方传来，左手手臂，肩膀，还有……
“啧。”我慢慢的坐起身揉着钝痛的地方，摔伤不似被利器所伤，虽然不至于让皮肤有裂开来的危险，但是，这样的痛，却是牵动全身的。
我拉开衣服检查了下，并没有什么大碍，也不过就是疼上几天。幸好是在密林从中堆积了不少的树叶，如若不然，大概会摔出骨折吧。
唯一让我觉得舒适的大概就是那不停嘶吼的风终于停了下来，这里能听到的就只是山林中不知名的鸟在互相呼唤高升吟唱的歌声，在空荡的山间不停回响，随着这样对的声音我也渐渐平静下来。
空山鸟语，这也是吗，还是说，这才是真正的空山鸟语呢。
再美的歌喉放在四面阻隔的牢笼里，也会变一番情感。
那么弄玉呢。
我所听到的弄玉，所看到的她，是原本在山林中愉快歌唱的她吗，那首心弦之曲，还是它本应有的样子吗。
斜靠在树杆上我陷入了深思。
而我，为何要逃离开墨鸦，又为何惧怕这早已经习惯了的风声呢。
“啊！”随着一声还带着稚嫩的惨叫声响起，整个张府终于陷入一片死寂。
这是墨鸦第一次带我来执行任务，我本以为这两年的生离死别看过来我早已不惧生死，更无谓杀人，事实上，我的第一次任务确实十分顺利，除去一点失败。
对象是姬无夜的政敌张大人，张府上下一百零七口一个不留，这是他交给墨鸦的任务，而这一次墨鸦只带了我一个人来。当越来越多的鲜血溅在我白色的衣服上时我的心中并没有太多的感觉，手起、刀落，一个生命就此消失，只是这样机械的循环着。但是我还是太高估了我自己，当看到那个站在尸体堆中满眼含泪看着我的小男孩时，我还是下不去手……我转过身刚想离开，却在此时一片黑色的羽毛急速划过我的身边，身后便随即传来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
“墨鸦！你……这么小的孩子你就不能放过他么？”我看着那个趴在地上的小小身体，不，应该说是尸体，此时，鲜血正汩汩的从那具尸体下流淌出来。
而他只是站在几步之外冷眼看着我，“你自己看看他袖间的是什么。”
我闻言一愣，回头看去，果然…在月光下，我看见那个孩子的袖口有个在闪着寒光的物体。
“别以为一个小孩就没有威胁，我宁愿放过八十岁的老头，也绝不放过一个八岁的小孩。小子，你要是再不改掉你这天真的毛病，没准哪天你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看见月色下他的脸是我从未见过的冷酷，不禁一怔。
他轻叹了口气，表情放柔和了些向我走过来，“我们的任务已完成，接下来的事有人会替我们料理，走吧。”墨鸦拍了下我的肩转身便跃上了一旁的屋脊，我回头看了看这满地尸体和鲜血，最终也只能皱了下眉跟上墨鸦的脚步。
“小子，我看你还是不要穿白衣服了，晚上看着这么显眼，而且溅上血了也洗不掉多麻烦。”我追上墨鸦，他转头打量了我一下。
“我喜欢，你管不着。”我没好气的对他说着。
他一笑，又换上往常的轻佻语气，“难不成……因为你叫白凤所以就一定要穿白衣？或者说你爱穿白衣所以才叫白凤？”
我看他一眼，十分鄙视的反问他，“那你是因为叫墨鸦才爱穿黑色，还是因为爱穿黑色所以才叫墨鸦？”
他笑的眯起好看的眼睛，“都不是……我并不喜欢黑色，只是单纯觉得穿黑色夜里行动方便些，况且……本来白色这么纯洁的颜色也不适合我这种满手血腥的人，还不如穿黑的，就算溅上了血也看不出来。”
我有些不解的看了他一眼，最终也并未说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拾.浮沉(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