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 85 章 ...
-
破夜刃，斧钺护心镜。
帝统白昼，帝统白昼，罗守黑夜，江山稳固，永不相负。
罗明正用破夜刃、护心镜调用十万兵马，连带着藤甲死士奔赴北门关，北门关原本的驻军加上之前罗珪生带走的三万人对阵十五部北夷联军已经不少，然而当他来到北门关城楼下，见到的却是诡异的宁静。
斜阳昏黄，门楼陈旧，一切与他前往百越前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却又带着强烈的异样感。
城楼上的守军看到了了下面的罗明正一行人，僵硬地挥动手中的旗帜，两扇巨大的城门便“嗡”地一声慢慢被打开。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铺面而来，像是密封的瓦罐突然被打开，阴风夹杂着城内的死气席卷向城外的众人。
内城的街市上空无一人。
罗明正抬头看了一眼城楼上的守军，那些人身上穿的还是原本北门关驻军的军服，可看不清楚的面目里却隐隐透出不祥的预兆。
罗明正漫看着周身过分宁静的一切，拉起缰绳带着身后的人马慢慢走了进去。
整个城内的街市都空荡荡的，路面干净得就像是刚刚被冲洗过一般，一点儿也不像大荒原这种满是风沙尘土的地方。
藤甲死士顺着主干道向前行径，满眼空旷的街市上没有一个人，只剩下用稻草搭建的房屋建筑孤零零地立在道旁。
走在前面的罗明正忽然停住，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地面上——那是一块白色的玉牌，润泽的玉面上雕刻着斧钺的标志，这是罗珪生的玉牌。
罗明正牵马过去，俯身用剑鞘将玉牌勾起来放入怀中，雕塑般的脸上没有透出一丝情绪。
“叮——”一声金属被敲击的脆响。
城中忽然出现的声音显得诡异而突兀，跟在罗明正身后的甲兵死士纷纷抽出自己的佩刀，跟在罗明正身后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寻去。
“叮——”又是一声，因为靠近了显得清晰而惊心，萦绕不散的血腥气也变得更加浓郁。
转过街角，罗明正在主干道尽头的平地上终于看到了声音的来源，而他身后训练有素的兵甲却因为眼前的景象发出嘶嘶的吸气声——
无数的尸身如同垒墙的青砖一般被堆叠成高高的尸山，下方集聚的血海早已变成了黑色的结块，干涸在纵横交错的沟纹里，裸身被毛的北夷人夹杂着铁甲磨损的北夷守军，却都像是被遗忘了仇恨般致密地交叠在一起。
一个带着骷髅面具的男人坐在尸山的顶端，脑后红色的鬃毛装饰犹如火焰在风中燃烧着。他的手中抱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如同一幅静止的壁画。
一个只剩下上半身的守军拿着刀试图砍杀坐在顶端的北夷人主，却因为被钉住的背脊距离目标一线之差而不能成功，“叮——”的声响就是自他手中的兵刃发出。
这似乎是一个不屈的兵魂。
然而当罗明正再仔细一看却吃了一惊——
那只剩下半身的守军下半身早已经枯朽腐烂，目光呆滞犹如死物，而他反复砍杀的动作也一如没有神智般僵硬机械。
再仔细回过头来看这重重尸山，才发觉所有守军的尸首都微微颤动着，仿佛被无形中控制的木偶，只是因为残肢断臂而无法动弹。
“死尸傀儡——”
站在罗明正身后的藤甲卫忽然失声喊道，脸上猛地生出惊惧的神色。
坐在尸山之上的北夷人主如被惊动般突然转过脸，没有生气的视线自面具上的两个窟窿里透出来看向马背上的罗明正。
“又有人来了……”抱着耿少潜的北夷人主幽幽地说道，“来再多，也全都是陪葬……”
北夷人主说着，从背后抽出一柄血迹累累的弯刀站起身——却突然身形一晃，像是体力不支般险险搂着怀中的男人用刀撑住身躯。
只是这一动却恰恰将他怀里的耿少潜送到那只剩半截的守军刀下。
北夷人主立刻挥刀砍断了那具活尸的手臂，单手撑住身体，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模样的事物塞进嘴里吞咽了下去，略等气力恢复得足以站立了，便一抬腿，将那剩余的半截踢下了高耸的尸山。
滚落下来的活尸恰巧落在罗明正坐骑的脚边，露出来的半边脸上已经长满了尸斑，而刚刚被切断的手臂里没有一丝鲜血淌出，仿佛还试图要砍杀一般挥动着剩下的一小截肩胛。
“人主，若要你所在乎的人安息便不要再行杀戮了。”
北夷人主隔着骷髅看向下面的众人，忽然笑道：“你们以为，这些人都是我杀的？”
他俯身而笑，忽的发出一声轻哼，从面具下淌出一大滩黏腻的血渍。
毫无遮掩的笑声和新鲜的血腥气在风中飘散开来，仿佛一个信号点燃了炼狱之门大开的征兆——
“少造主辛苦了。”
苍老洪亮的声音从头顶的城门楼上传来。
罗明正随着身边的死士士兵一齐抬头望去，却见一名须发灰白的老者率众站在城楼上，一身土黄色的粗布麻衣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个郊外的农夫。
“武陵君。”
罗明正眯起眼睛，确认了城楼上那人的身份，另一个人站位靠后，看得不甚清楚，只露出一方紫色的衣摆，然而还不等他仔细辨认，忽然听到一阵尖锐而怪异的哨声在城中响起，紧接着——
“咯咯”的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死士和士兵们慌乱地向四周看去，却见原本空无一人的街市上忽然挤满了各式各样的人——
不，或许他们已经不能被称作是人。
青壮的男丁里夹着着一些衣衫褴褛的妇孺，可以看出不少应该是曾经北门城中的百姓，然而此刻所有人的脸上都呈现出一种死亡的僵硬，或苍白或枯黄的皮肤上早已遍布尸斑，行动僵硬而机械地朝平地上的活人包围过来。
“看看，这就是你要守护的北门关。”
北夷人主凑在耿少潜的耳边如情人低语般轻声呢喃，一手搂着曾经的北门战神，一手攥紧了血迹累累的弯刀。
混乱之中，罗明正抬头望向北夷人主怀中的耿少潜，赫然发现这昏死的男人胸前尚有一丝微弱的起伏，而这曾经战神的后心却露出一截短短的匕首——
不是弯刀或者小刀，而是属于守军的制式匕首！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第 8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