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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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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前
荒原上的草叶已经开始枯黄,饥饿的狼群已经开始游荡,我们伟大的人主,为何你还不肯带领我们冲破摇摇欲坠的城郭?
“人主。”兀秃儿走进北夷人主的大帐,“城楼上的人由原来的两批变成了三批,由之前的半日一换变成一日三换,恐怕他们就要支持不住了。”
人主看了一眼自行闯进营帐的兀秃儿,慢慢带上了骷髅面具,只淡淡说了句:“还不是时候。”
“人主,我们都已经围城半个月了,各部勇士们身上带的食粮都已经吃的差不多,若是再等下去,恐怕到时候战机就要贻误了。”兀秃儿性格粗鲁直冲,丝毫没有发觉擅自闯入人主营帐有什么不妥,只一心想劝服他动手。
“兀秃儿,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吗?”人主忽然转过头来,冰冷的视线透过面具上的两个窟窿盯得兀秃儿心中一寒。
“自然不是……”兀秃儿单膝跪在地上,深深捶了一下心口,“兀秃儿对人主的心,对荒原的心永远忠诚……只是十五部勇士对人主的忠诚也不能阻挡大寒降雪的来临。”
“我明白。”带着骷髅的人主说道,“国尉少将军的回归已经让北门关内的守军有了主心骨,增加换防不是他们支持不住了,恐怕正是城中守军已经有了死守不退的决心。”
“若是大巫在或许能有什么办法。”兀秃儿皱眉摸着自己半秃耳朵脑门,仿佛很是费劲的思考着,“偏偏这时候却要回老圣山聆听神谕,真是不巧……”
“大巫前往老圣山也是为了十五部勇士祈福,打败敌人还是要靠我们自己。”人主将红色的鬃毛装饰绑在面具后面,握着腰间的弯刀,“向十五部传达我的命令,三日后,全体在城门楼下集结。”
“是!”兀秃儿顿时面露喜色,拜了一拜神情肃穆地转身离开。
兀秃儿一走,坐在王座上的人主忽然俯身发出轻微的声响,纤细苍白的五指托住面具的下半段,便见得殷红的液体自面具下方的边缘沁出,穿过人主的指缝迅速流淌下来。
“怎么样,人主怎么说?”
兀秃儿一出营帐就被拦住,他顿时脸孔一板道:“人主的心思是咱们能明白的吗?都说了不要瞎想……三日后城门楼下集结,准备攻城!”
十五部将领闻言脸上皆是喜色,连连点头应允,然而等兀秃儿走了不久,他们又懊恼起来:
“若是去年的时候咱们抢完就直接留在城里今年也不必废这力气了。”
秋草渐黄,十五部联军三十万人马列阵沙场,正对着一座满浸风沙的陈旧关隘。
紧闭的城门里没有任何声息,压境的三十万大军犹如一片巨大的屏障围得人透不过气来。然而为首的人却像是再等待着什么,静静伫立在马背上,嗜杀的狂热被凝固在诡异的静默中,只有马匹的鼻息偶尔发出烦躁的声响。
火焰般的红色鬃毛在风中燃烧一般的飞舞着,衬得北夷人主脸上的骷髅面具更加苍白可怕。
北夷人主握着缰绳的手指动了动——
一个男人出现在北门关的城门楼上,身上穿着一件几乎褪了色的陈旧军服,磨光的铠甲却反射出刺目的光。
就算是看不清脸,他也几乎是立刻认出了这个男人——三姓的门户、北门的战神、国尉少将军耿少潜。
“人主!”兀秃儿自然也是见到了这个出现在城楼主位上的男人,然而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孔,他并没认出这个让他敬佩且头疼的敌人就是当初差点被留在北夷大营里的校尉。
“兀秃儿请战——”
“等等。”苍白的手一扬,北夷人主目光直直地看向城门楼上。
兀秃儿一愣,顺着人主的视线朝城楼上望去,却见那原本主位的男人竟翻身爬上了女墙,凌风站在城墙上对着沙场三十万兵众。
“这是什么意思——”
兀秃儿脸一黑,顿时想起从前王鹰那厮的作为。
骷髅后面的那双眼睛一直紧紧盯着城楼上的耿少潜,北夷人主收紧缰绳:“让人去看看,怎么回事。”
兀秃儿点了点头,他可不想自家人主跑到城门下的时候遇到王鹰那厮一般的无赖。
一儿郎领命之后便即刻拍着烈马“得儿得儿”奔向城门,扯着嗓子与那楼上人喊话。
零星的话语随着猎猎风声传过来,听得不甚真切,凝神望着城楼的北夷人主却隐隐生出不安的感觉来,直到那前去喊话的儿郎马蹄翻飞,平安归来。
“人主——”
那人一拉马缰,顿立在距离人主不远的沙地上:“城楼上那个人说,他会交出人主想要的东西,但请人主给他一些时间,做最后的事情,否则……”
“否则如何?”马背上的北夷人主冷冷地反问,“我已经给了他太多机会和时间,可上天又何曾给我时间和机会?”
这话听得十五部联军热血沸腾,却偏偏没有一个人听出这话中的真义,只当他们的人主是在为即将来临的大寒降雪做准备。
“北夷的男儿们,让我们一起向前,去拿取我们想要的东西——”
“拿取我们想要的东西——”
“拿取我们想要的东西——”
三十万人马齐声嘶吼,声势浩大,惊得座下挥蹄撒土,而那边被围的城楼却透出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氛。
北夷人主眯起眼睛,试图看清城墙上那个人的表情,然而令他失望的是那人傲然凌风的姿势一如展翅的雄鹰,没有一丝动摇。
然而——
“人主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带着骷髅面具的北夷人主猛然瞪大眼睛,几乎是一瞬间高高扬起手中的马鞭狠狠抽打了下去,烈马长嘶一声纵身奔向北门关城楼。
人主的视线在奔驰的骏马上逐渐逐渐模糊,最后只剩下一个近乎凝固的点——看着站在北门关守将身后的男人将一把匕首刺入被缚的男人后心——
站在城楼上的耿少潜,被北夷人称作大荒原凶神的男人如同真正的雄鹰那样,凌空至高又重重摔落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