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越降魔记》洗骨岭

74、第 74 章

　　老魔慢慢走到床榻前，看着透明的纱帐里依旧昏睡的男人，细长的邪眸微微弯起，跪坐在床边，将那垂落的手掌捧在脸侧，轻轻蹭了蹭：“剑师大人，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因果……你放心，我就算是用尽一切办法也都会为你找到剔除药性的办法，你等我。”
　　擦干胭脂的嘴唇苍白地几乎没有血色，轻轻落在没有知觉的手背上，紧密相贴，却始终冰冷。
　　“主人。”顾十二的声音突然从屋外传来。
　　老魔邪气的眉眼顿时一厉，显然并不喜欢与剑师独处的时光被打搅。
　　“主人。”门外顾十二刻板单调的声音再次响起，“下奴有事要报……”
　　老魔神情厌烦地捻起一根金针，朝屋外的人弹了出去。
　　悄无声息的金针擦着死士的眉骨而过，一滴血珠落垂落下来。
　　“我说了我不会执掌顾家，只是暂借锦湘县主的身份帮你们稳住渔乡城的局势。”
　　顾十二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固执地喊道：“主人，顾黎不见了。”
　　捻在手中的第二根金针被收回袖子里，老魔将罗明正的手掌塞回薄被下，替他整理好枕边的长发，转身走出了出去。
　　房门被打开之后，顾十二见到的是一个身穿素色女裙，头戴青纱的锦湘县主。
　　“走吧。”低哑轻盈的嗓音如此说道。
　　当初为了确保城内民心安定，老魔与罗珪生并没有着急处理顾黎，而是打算在北方战事安定后悄悄处理了，一方面造成一个大公子因病而亡的表象，一方面也是为了给罗明正一个交代。
　　当老魔随着顾十二来到安置顾黎的那间石室时，推开门只看到满地的狼藉，打碎的碗碟和破损的竹器被丢得满地都是。
　　顾十二手持火把将狭小的石室内都照了个遍，密闭的环境里除了大门并没有其他出口。
　　“我来的时候门是开着的，但是外面的守备却说根本没看到任何人出来过。”顾十二黝黑的脸上闪过一丝懊恼，迟疑着看向老魔。
　　“里面乱成这样怎么可能听不到声音？”老魔蹲下身，捻起门边一小撮琐碎的泥土，“才翻出来没多久，应该还没出密道……让人守住山门，先把密道和各个石室搜找一边。”
　　顾十二当即领命离去。
　　老魔却拿着手中的火把仔细查看着石室门框上的一道凹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擦撞出来的一般，圆润却扁长。
　　顾十二带人将下层的石室密道都搜了个遍，而上层却是原本顾家家主囚禁老魔、用活人制药的地方，难免涉及顾氏隐秘，只顾十二跟在老魔身后，两人将上层的几间石室再搜找了一边。
　　当两人走到当初顾家家主身死的顶层石室，老魔看着原封未动的布置，眉头难免厌恶地一皱。
　　此刻他已将青纱面遮脱下，脸上阴森的表情叫顾十二看了个清楚，这顾家总管顿时开口道：“主上若不喜欢这里可以将重要的东西整理了封锁起来。”
　　“这种地方能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老魔冷哼了一声，“肮脏又恶心，不如填埋了干净。”
　　这样说着，他却走到床头，伸出布满黑纹的手将那些暗格、抽屉都翻找了个遍，偶尔翻到几个细瓷的药瓶，当着顾十二的面收进袖子里。
　　“倒是有些能用的，不可浪费了……”说着，翻找上瘾的老魔离开床头，直接走向了一旁的木柜，拉开铜扣猛地一打开——
　　老魔邪气的眉梢一挑，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向藏在柜子里的人。
　　对于后者来说，这张充满邪气的脸却犹如恶鬼一般可怕——
　　“饶……饶命……都是顾家家主让我干的……我只是一个药师，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抱着一个白绢包裹的药师蜷缩在衣柜里结结巴巴地说道，脚边掉了几块干裂的糕点，像是已经在里面躲了些时日。
　　“顾十二，看来你放跑的人不少那，该不是还打算替老不死报仇？”
　　老魔调笑的话语让柜子里的药师一愣，顿时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他身后的顾十二：“你竟然背叛家主大人……”
　　顾十二对于老魔的怀疑则是直接走上前去，将那药师从木柜里揪出来，右手“刷”地抽出腰间的短刀按住这人的脖子便要划拉下去。
　　“大人饶命我有密笺——”
　　“不着急……”老魔笑眯眯地出声阻止顾十二，“这药师向来喜欢做肉药，我倒是想知道若是把他自己做成的肉药喂给他吃又是个什么景况？”
　　药师被他的目光盯得浑身发寒，捧着手中的白绢，或是因为在石室内躲得太久，没了气力嗓音颤颤地说道：“不是……我是被迫的……大与……大与的命令……不研制出来……我们都得死——”
　　老魔乍听“大与”两字，脸色猛然一变，伸手夺过药师手中的白绢，展开其中竟是一卷甚有年代的残破竹简、一方玺印、一枚金环和一个巴掌大的药瓶。
　　白绢背面有字，在老魔仓促浏览的时候，药师开口说道：
　　“武君亲口允诺……若是研制成了仙丹……顾家就能掌控百越……若是不成，我等都得被处死啊——”
　　残破的竹简上是一卷残缺的丹方，玺印是新雕刻的，上书“百越王印”四字，金环却是北州府的风格，上刻燕守河川的符文，似乎是某种信物，而那个药瓶，老魔打开一看已经空里，嗅了嗅，隐约还能闻到一股温和的药香气。
　　“武君是谁？”
　　老魔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和母亲血脉的缘故受到了顾氏这般残忍的对待，却没想到这一切的源头竟然是来自于遥远的大与。
　　“我……我不知道……那个字……”
　　药师的视线忽然落在残破的竹简上。
　　老魔顺着他的目光，只看到一句：龙虎铅汞配兰陵红土。
　　而药师颤抖的指尖便落在了“陵”字上。
　　武陵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