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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9 ...

  •   这一掌直接击中了他的心脉,受此重创几乎废去了全身修为,伏在地上再无起身之力。
      “季庄主”站在一边冷眼看着。
      同样身穿紫衣的连恒宫将手掌敛回袖中,神情温文尔雅地与罗明正笑道:“少造主此行辛苦了。”
      当初连横庄主临别前将一身内力全部转嫁给连恒宫,如今这样全力一掌打在毫无防备的罗明正心口如何能抵抗?
      罗明正拭去嘴角的血迹,终于明白了眼前的境况,却没能明白这个被传已经疯傻了的男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大与千里之外的百越:“连恒宫,你这是什么意思?”
      知道那罗氏重器与季氏的渊源,书生般纤细的手掌不由轻抚过日光色的剑柄,一串灰色的乌木珠串滑了出来。
      似乎是连恒宫手腕太过纤细,几次挽起那滑落的串珠,他不得将之托在掌心,抬起头脸上温雅地笑道:“有人告诉我这里有季渊的线索,我就来了。”
      这人说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疯傻的神情,带着冰冷笑意的眼底却潜藏着不知名的狂热。
      罗明正强行按捺住胸口翻涌的气血,道:“你被骗了,若我真的知道季庄主的消息,何必还要向顾家借兵?”
      搭在剑柄上的手一顿,慢慢收了回来,脸上露出落寞的神情:“是吗……他不在了,彦家不在了。我该去哪儿……”
      罗明正看着地上的破夜,吃力地伸出手刚想要取回这罗氏重器却不防一个细小的物件忽的从他腰间滚落出来,直直撞到连恒宫的脚边才停住。
      连恒宫神情困惑地俯身捡起脚边的事物,当他看清指间那特殊的镂空紫铜封管时,两人的脸色俱是一变——
      “季渊——”连恒宫猛然回过头来,神情阴冷地盯着地上的罗明正,“他将破夜交给你,那么我彦家的信物是不是也在你手中?”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这是什么。”连恒宫笑得脸上越发阴冷,“当初季渊带人逼死我父亲时,你是否也参与了其中?”
      罗明正冷冷地看着连恒宫,闭口不言。
      连恒宫说的没有错,耿敬公死的时候他就在当场——
      数年之前,京城大与,耿敬公府彦家被抄家第三天
      在一座地处偏僻的幽深老宅。
      大宅内从长廊到阁楼都布满了褐色着装的侍卫,身着暗花锦,腰佩白弯刀,所有侍卫的脸都掩藏在黑色暗绣纹面遮后面,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警惕地看着四周。
      ——褐色是季家府兵的服色。
      此刻的罗明正只是一个普通的宿卫军,只是这次他的任务有些特殊,上头只叫他们穿着褐色的府兵服跟在一个男人身后,听从那人的命令,却没有透露更多,这无意之中让他差点触摸到被尘封的真相。
      一个年轻的侍者双手举着一只被锦缎盖住的托盘小步穿过长廊,不知道是否因为紧张,他低着头,露出一段细嫩的脖颈,似乎还并不懂得这座老宅经年来锁住的隐秘与幽暗。
      年轻的侍从在离楼阁还有几步路的地方停了下来,昏黄的灯光从楼上面透出来,几个歪斜的剪影被烛光投在窗栏上。侍从看了门口的褐衣侍卫一眼,深吸一口气却发出细若蚊蝇的声音:“大人,东西取来了……”
      然而里面的人似乎正专注于什么事情,并没有响应这细弱的呼唤,甚至凌乱的剪影里隐约透出些许琐碎的声响。
      侍从站立了一会儿,看着那蒙面的侍卫没什么反应,便大着胆子朝前走了两步,又放开喉咙到:“大人,东西拿来——”
      已过人猛地从楼下推门出来,侍从一句话卡在嗓子口被吓个正着,一看到出来的老人忙俯首将托盘恭敬地递上:“总管,东西取来了。”
      那被唤作总管的老人看了年轻的侍从一眼:“怎么是你?”
      “少爷……”
      “……你们想也别想——”楼上突然传出一声苍老的怒斥打断了侍从未尽之言。
      老总管接过侍从手里的托盘掀开锦缎看了一眼,面上露出几分喜色,低声呢喃了几句,随即转身要走,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瞥了那年轻的侍从一眼:“吴子,你爹在大人身边伺候那么多年,如今你又在伺候着少爷,应当明白,有些事情不是我们下人该掺和的。”
      “是,总管。”年轻的侍从闻言心里一跳,更加恭敬地低下头,看着面前的门关上,阁楼上的窗栏上又多了一个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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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志远的父亲赵丞相端着一杯热茶神态轻蔑地看着曾经尊荣彪炳的耿敬公——如今已经被各种刑罚折磨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样,然而这老儿依旧顽固地像抿紧的蚌壳一样,没能从他嘴里撬出一句话来。
      “耿敬公。”如今已经位居丞相的赵大人捋了捋新做的锦袍,如所有一般公族贵人那样慢斯条理地拖着腔调说道,“您这样捂着也不可能将秘密带进棺材,既然先帝……”
      剩下的话被咽回嘴里,赵大人略带不安地撇了一眼身后的屏风,轻咳了一声回复常态,才伸出指甲修得尖长的食指,朝上竖起:“既然先帝爷都已经不在了,你这时候坚持还有什么意义,不若少受些苦楚交代了吧。”
      粘稠的血液从凌乱的胡须上滴落,耿敬公靠着墙角蜷缩成一团,只有微微喘气的起伏才叫人看得出这还是个活的。
      “到底……”
      “你不必……白费力气……”年迈的耿敬公早已经承受不住这数日的酷刑,每说一句话都像是要用尽全身气力一般,“所有的……都已经被烧毁……呵呵……”
      赵丞相猛地握紧了手中的茶杯一下摔碎在地上:“你以为如今的彦家还是从前那个在世人面前说一不二的彦家?我告诉你,就算你能熬过这些日子的酷刑,你的妻儿呢?当年彦夫人的美貌可是在京城诸世家中出名的,想必当初下嫁与你也让不少人嫉恨着……还有你那彦家的单传独子,身体一贯不是很好,在京郊大牢里可受得住?难道你也不为他们想一想么?”
      耿敬公咳着血,没有任何回答。
      “好,那你且看看这个——”赵丞相猛然大怒,示意将托盘递到耿敬公面前,掀开了上面的锦缎。
      “咳咳……”里面的东西让耿敬公猛地从喉咙里咳出一滩浓血,黑红的粘稠液体溅了满身,“或许……你说得……咳咳……”
      赵丞相皱着眉让伺候在旁的总管给耿敬公灌了一碗续命汤,尽管掐着喉咙直倒的方式让药汤和嘴里的血水一起被吐出了大半,缓过气来的耿敬公却像是要好了很多,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露出被削得露出白骨的半边残躯。
      赵丞相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又突然想起两人目前的情境,双手背后,面上神情无惧地问道:“怎样?”
      “你说得很对,不过这毕竟是皇族机密,我只说与你一个人听。”
      赵丞相一愣,看了看背后的屏风,见对方受刑后被捆扎牢固的模样,料想这老顽固也耍不出什么花招,便小心翼翼地上前了两步,只将脖子伸了老长,看起来有些像某种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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