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越降魔记》洗骨岭

10、10

　　“你说什么！”
　　一支金簪被重重地砸落在地上撞成弧形滑了出去。
　　“那该死的异乡人是罗氏少造主……破坏了我的祭典爹爹没有处罚他，他，他居然还腆着脸向我百越要人？！！”
　　顾黎愤怒地在自己的院子里走来走去，光着脚踩在镜子一般的地面上来回踱步，黑缎子一般的长发披散到脚踝拖垂在地，换洗过后才显露出顾家公子原本应有的精致漂亮模样，只是脸上的表情却因为气愤而扭曲着。
　　“黎公子，您先坐下吧，再这么转下去我的头都快被您给转晕了那……”室内一角，一名身穿艳色锦衣的男子跪坐着，说话的时候眼角微微翘着，白莹莹的手指端着茶碗挡住似笑非笑的嘴唇。
　　“还好爹爹没有答应他，像他这种贱奴就应该割了脑袋给神柱献祭……不过孙先生，爹爹为什么还要将阿姐嫁给他？”
　　“家主大人若是要将锦湘县主嫁给少造主也不奇怪。”被叫做孙先生的锦衣男子放下茶碗，轻轻晃了晃手中的折扇，“当初隆武皇帝第一眼见襁褓中的罗家大公子就惊为天人，金口御赐‘明正’二字，此人身份非比一般世家子弟，恰逢北夷入侵北门关战乱，这罗氏手握百万兵马气势正盛，便是我顾家也须暂避锋芒，这亲事或许也不过是家主大人的拉拢之举。”
　　“百万兵马又如何？”顾黎眉目阴狠，咬牙道，“既然如此……孙先生，我们可不能让他就这么如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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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掩藏在山林中的顾家主楼以一种古怪的方式盘旋其中，远远看着像是某种远古的祭坛。
　　罗明正从那淫浸了岁月痕迹的长廊中穿过，大湖方向吹来的风带着清冷的湿气。
　　至今他还是没明白当初看到青铜柱下用人牲血祭的时候为什么会那么难以忍受胸中的怒气，就像是自己的情绪被别人控制了一般……
　　“放开……”
　　忽然从树丛中传来的声音让罗明正停下脚步皱起眉。
　　然而也仅仅是皱了一下眉头，他继续往前走。
　　“啊——”树丛中又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紧接着，一个白衣女子猛地从中跑了出来。
　　“公子，请救救我——”她一看到罗明正，也顾不得身上的衣衫凌乱，猛地跪在了他面前挡住了继续前行的步伐。
　　这女子穿了一身白色的女奴窄裙，颈项细腻低垂蛾首，只是衣襟被扯开了，露出一半丰腴的□□，上面还带着两点艳红的痕迹。
　　罗明正不悦地皱了一下眉：“出来。”
　　“大……大人……”一个男人提着裤腰带从树丛中哆哆嗦嗦走出来，“扑通”一下跪在距离罗明正远远的地方。
　　“她是你妻子？”罗明正问道。
　　“不……不是的……”跪在罗明正面前，男人哆嗦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自己到总管那里去禀明，择日将人迎娶过门。”
　　“是，大人……”男人并没有想到会得了这样的结果，低着头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罗明正狐疑地看向两人，“还不快去？”
　　“是，小人告退。”男人咬牙猛一点头就向后退着迅速离开了。
　　“大人……”
　　跪在脚边的女子却猛地朝前一扑本意或是想要抱住罗明正，却被对方一个闪身避开了。
　　女子扑了个空，双手支着上半身跪伏在地上，扬起头，露出一张楚楚可人的美貌面容，其中梨花带泪，甚是惹人爱怜的模样。
　　“那厮见色起意欲对奴下行那不轨之事……奴下好不容易才得以脱身……若大人将奴下许配给那人，奴下……奴下宁愿一死——”
　　说罢，就重重地朝坚硬的地面磕去。
　　这一磕却是磕在了一只日光色的鞋面上——
　　“你若不愿意嫁给他也没人逼你，只是如今你被他人玷污了清白，只怕在府中生存不易。”
　　“还请少造主……”女子柔胰拉着敞开的衣襟，神情娇羞无限地慢慢朝前靠去，“怜惜奴下……”
　　然而女子再次扑空，险些将那美丽娇嫩的脸撞到脚下粗糙的石子上。
　　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被抛到女子身边。
　　“既然如此，不如你就离开顾家另谋生路去吧。”
　　女子有些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向罗明正，然而对方无动于衷的神情让她猛地低下头，咬了咬牙才道：“奴下是被家人卖到府里的，若是就这么回去，必然是要被打死的……”
　　“为什么？”罗明正皱眉问道。
　　“年前奴下的两个哥哥都没了，爹娘为了生计，才将奴下卖到了府上，可家里不仅仅我一个，若是被他们知道奴下是因为这样的事情遣回……为了不至于妹妹们卖不出去，家中必会将我打死……”
　　罗明正目光一沉，半晌才道：“怎么会这样？”
　　“大人有所不知……”女子抓着罗明正日光色的下裳慢慢朝他身边靠去，“我百越奉山川神灵为尊，顾、周、陆氏为主，百万越民不过是宗主圈养之奴，生死皆由不得自己，何况是区区小女子一条性命……”
　　“我是说……”罗明正低下头看着女子目光如炬，似乎她那点肮脏的小心思在他明正之光的照耀下早已无所遁形，“渔乡城里的男子出了什么事？”
　　女子一呆，猛地捂住这才发觉自己似乎向异乡人透露了不该说的话，咬着嘴唇支支吾吾半天，忽地伸出双手死死抱住罗明正的双腿：“大人求你不要再抛弃奴下了，贱妾为你……”
　　“好好说话。”
　　剑鞘上镶嵌的铜片冰凉地贴在女子细腻的颈肉上，这没有出鞘的钝器分明应该是安全的，却莫名给女子无上的危险感，喉头颤动了两下，松开双手以卑微的姿势跪伏在罗明正脚边，小声却端正地说道：“奴下只是被买来讨好大人的，奴隶并不清楚大人们的事情……只是从不久前起，渔乡城里出现了一个专门奸、杀男子行那采补之事的淫\魔，至今已有不少男子失踪，前两日顾家大人们还为此事供奉了神灵问卦却不了了之……奴下家中的两位哥哥也是不久前被掳走的，此刻只怕也已经……”
　　女子说到此处，语带哽咽不似作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