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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猎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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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如刘鸣所说,一进去能看见所有情景,只是一踏进去,脚边咕嚕喀啦的声响从鞋端传来,不意外踢到各式各样东西,只能说那些都是残屑,不完整,除了发出呜噎一声,还没人止步不前。
四周昏暗无光,仅有的几盏烛光点著,原以為有灯,却是那种已经底盘破碎的,刘鸣摇摇头,方才集合起来的蜡烛只有一打,不知还能支撑到哪。
我观望周围,电筒才刚传到第三位,浮生照著前方不能移动,我无奈眨著眼睛,只能慢慢适应黑暗,虽说有些东西最好眼不见為净。
周遭空气不似外头,稍微有些闷热,我想热气是从最里头传来的,起始是,一开门那温度便往外蔓延,如果前方人群开越多门,大约不过一会靠外洞内会高升起来,那便是我们赶紧出去的信号。
“那群人还真能走,看不见影了。”
本来想在人群后偷跟著,一开始还能看到尾端亮光,渐渐地过两条小路就失散了,孙相相哼了一气,刘鸣只得无奈啐口,电筒传到苏可卉时,她忽然道:“不如在这打住吧,他们要赶到最深处,我们是跟不上的。”
“可这裡也只是小路而已,没什麼可看性。”
“谁说的。”她低语一句:“把蜡烛点开吧,看清楚这裡是哪。”
话落下,被绑住的眾人绕成一个圈圈,电筒照著地面,我将蜡烛放在地上,点燃几个后交给其餘人,而苏可卉不知何时发现檯子的,石檯上方竟有用以燃烧的功用,年代看似久远,吹了几下全是灰尘,紧接燃了四座,整座洞内清晰如白日。
而这哪是甚麼小路,而是座广场。
撇除那些地面的人骨白骸,还有些破布和陈年武器,洞内壁上绕著深草捲成一团,里头一点也不潮溼的环境让墙上斑驳龟裂,草根一点一点发出土黄,这裡没什麼物品,却是有座大檯子,上方摆著一些银饰瓷器,看似黏在地下许久,外面光亮都让尘土掩埋。
这裡怎麼看怎麼稀奇,蒋怡从好奇,惊讶,难耐变成灰心,竟也不吼两声了,首先看著前方三道洞口。
张掬盯著那头,徐道:“看起来是北边,蔓草都被刮过了,要走那吗?”
我看著洞口方位,正东,正北,西北,明明方才小路都是直路,这裡却换成不同路口,让人想起前不久才刚惊险选对,也不知其他贼们怎麼了,此时这却没分三路,直往北走。
不知為何有种打住,别往前的暗示,广场是里头,也是入口。
“选一个吧。”
我一愣,望著前方,后面也只有浮生,谁也没开口,竟是,苏学姊略过越稜站在我旁边,知道是她还没法反应,打从一开始便安淡沉静,谁也不搭的学姊在问话?
学姊听说是和别组相处不佳,才转移阵地,让我们帮手变多,今日三位都展现出一种领导气质,苏学姊是一人顶两人,连来这裡也是由她计画路线,安排住处,丝毫没有犹豫。
这让人感觉可靠,也有些陌生。
我望著她没回话,只笑了笑,不打算继续想下去。
“到此為止,应该看够了吧,我们又不是来挖东西的......”蒋怡吞吞吐吐地抱著手臂说著。
“对了,说起挖东西。”刘鸣疑惑道:“这又是谁的地盘?”
说到重点上,眾人慢慢浮现探考精神,所谓专业到某一份上会精明起来,浮生的话也拋到半边去,越稜和孙相相嘻嘻的抽出铲子,上了檯子那头东戳西捣,十足引起尖叫,我看著浮生只无奈。
“那两个这样行吗?”
“还行,八字都挺硬的。”
於是乎任一群人东摸瞎搞,手套倒是严严实实附在手头,我拿著电筒坐在阶梯上,绳子不能牵得太远,眾人上去研究古器,我和浮生便坐著聊天。
“不过他们怎麼知道走北边?”我问。
“其实走的是正东。”浮生望著看似瀰漫无人气息的洞口,“知道有人跟著,特意弄了假通道让我们走,不过我们倒没对方想像大胆。”
“那麼,外头洞口分不清,这儿怎麼就?”
“听过八卦阵吗?”
我一愣,看著正方的洞顶,“这儿看来不像圆呀。”
浮生摇摇头,“我不清楚,只是外头风水看来像,猜测一二而已。”
我只觉得外头山林小间,杂草丛生,来时大雨,脚底泥泞,哪裡都给人不敢直视,不认為有供人研究的清净地,听完浮生的话,只暗自嘖嘖称奇,也没说甚麼。
后头越稜倒是有趣,敲著敲著还敲出一块配饰,看上去年代久远,应该挺有价值。
幸好他还是怕些,没收进包里放在一旁,只是又继续敲,孙相相那边则是敲碎一角陶瓷,她脸色胀红的努著嘴,把破坏的证据小心归位,刘鸣大嘆几声,叫对方别再搞了。
站在壁前看壁画的多,这室内唯一一片壁画不用碰就能欣赏,大家便围在那讨论一番,那画就是些老鹰虎爪,看起来是猛兽狩猎图,底下有几片黑压压的污渍盖著,应是模拟血跡。
看著看著,有人大皱眉头。
“你们说,这狩猎是狩谁呀......”
“我也觉得奇怪,明明底下有血,那鹰和老虎怎麼没看见伤口?”
“而且更怪的是,你们不觉这狩猎场似曾相识吗?”
眾人一片沉默,接过他们往前视线,我缓缓撇向跟前。
四根火柱,一片广场,檯下空旷,檯上堆满饰品。
“这些饰品是奖励吗?”我盯著越稜掏出来的项鍊说。
“那麼底下就是狩猎场?”张掬脸色白了白。
“所以那狩猎究竟是人狩动物或动物狩人......”刘鸣看著底下一片白骸人骨,刮花的武器,破碎的衣服布,从洞口就一直蔓延过来,再一直蔓延到三岔口外头打住,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他叫道:“他娘的,我们快离开这......”
这话说得快五分鐘许会生效,不过一会,那白屑竟悬浮半空,恍如看投影似的,有些碎头在彼方,脚在南方,那身体便缓缓飘近重组起来,顿时空间上方恰似拼图组盖,一大群人骨头组好了,肉也长好了,从三岔口两道也出现动物了。
眾人难以接受突如其来的画面,蒋怡第一个开口:“呀──”
“我去,这是怎麼回事!”越稜低语,扯著我领子把我带上来,“这些怪里怪气的东西不是只有我看见吧?不是吧?”
“我看见了,大家也看见了!别扯!”
苏可卉看过底下又看著壁画,突然说著:“火光。”
“点个火而已,没準是点火把开盛会吧。”孙相相揉著额头说道。
“先安静点。”刘鸣举著手指抵在唇边。
人群五十几人,身穿老式衣服,看起来灰绿陈旧的,动物嘶吼一声举著爪子,鹰面展开足有十人宽,上来五六隻便能扑杀殆尽对方,光用枪刀抵挡不了,有人便从火把那头点燃火柱,好不容易几把几把得灭了,可早就鲜血满地,四肢分骸,我们看得一阵恍惚,下头感觉是投射,浑然不觉檯上有人看著。
仅剩完好的虎头凝望檯上,即使身首四方,视线仍凄厉锐利,利牙慑人,蒋怡只抖著,“怎麼感觉牠还活著......”
杀掠不过几刻,还仍有喘息咽息的檯下,西北方的口内传来人声,听来像是步伐大开得急促响著,隐约还有骂声夹杂拖拉,还没回神,人影便在漆黑内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