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飞狐》魔摸

11、十一 说什么王权

　　凤离没再过问昨天晚上发生关于‘和尚之间破戒’的事情，这里是皇家寺院，相信有人会替他处理好。

　　临走前三天寺院开了一个欢送会，稍微有点资历的僧人可以在大厅上同殿下一起用餐，凤离略估算下有百十号僧人，众人菜色和他的一样：青菜 豆腐素鸡素鸭豆干黄瓜素烧鹅素烧肉粉丝杂菜蛋花汤等，种类比平时多了很多。

　　凤离坐在大厅最里面中央单独饭桌上，左右两边坐着如燕和文清，这个气氛场合一下子就变的高尚、肃静、庄严起来，凤离心里油然生出一种贵族气质。
　　方丈和众僧人和声恭敬念道：“阿弥陀佛，殿下请用饭斋。”

　　凤离不动快其他人一定是不能先吃的，这是甲鱼的臀部——规定（龟腚）。凤离伸手佯装客气道：“方丈请，各位师弟请——”
　　众僧谢恩动筷开吃，就有那么一些猴急贪吃的，你看他风圈着残云、口水哩啦淌、菜色贴着牙花，腮帮填的满满当当，咔哧咔哧筷不离嘴。

　　凤离不知怎么的就能从这么多人中找到一位那么一道别样风景，这位吃相不同的僧人真是饿狠了。他觉得看着人吃比自己吃还要快乐，而且对这些形似神非的冒牌‘肉食’也没多大胃口，所以筷子在碗里并不急着去动，也是他运气好命不该绝。

　　没几分钟那位贪吃的僧人就后脑勺先落地，倒地上七窍流血，凤离一直看着所以是他第一时间发现，惊呼一声引起了其他僧人的注意。
　　坐在旁边的僧人即时反应过来，离座要去扶起倒下的僧人，不停呼唤着：“戒贪，戒贪？”
　　文清和如燕把主子护在中间：“保护殿下。”

　　这时候僧人们才知道谁在这里，等到要站起来的时候却头晕眼花。要说反应快的还是老方丈，见他端起面前一碗汤水‘嘭’一声，连碗带汤都砸到地上。

　　接着大叫一声：“不好，粉丝杂菜蛋花汤里有毒，大家不要碰汤碗。”怕碗也有毒。

　　话刚落音地上又多了十几个人，看样子他们喝汤比较多，还能利索说话的僧人表示还没喝过汤呢。

　　文清最镇定，道：“方丈，我们要护送殿下先行离开，除了寺院正门还有其它出口吗？”对方有备而来，怎么落入虎口。
　　方丈脸色变了几变，不敢多想，出声道：“请随老衲这边走——”
　　如燕来不及顾身份催促着：“殿下快走。”

　　凤离整个人都傻了，他第一次亲眼看到这么人结队去死，亲身感受到死亡临近时之恐怖，就差那么一点，只要自己沾了粉丝杂菜蛋花汤恐怕是必死无疑。
　　后怕的不得了，差候候自己就又要死一回。心里惊诧万分，拍着胸脯不断安慰自己，忖道：“好险，好险——”

　　如果他的生命没有受到威胁面对这样的情景肯定会惊恐万分，毕竟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但别人的死和活着的自己比较，幸庆盖过了死亡现场带来的恐惧。

　　四人穿过不知名走道来到昨天晚上发现两个和尚犯色｜戒的小杂院，方丈带大家进了一间破败不堪的小屋中，快速扒开堵在墙角草垛，小心翼翼移开露出地面的石块。

　　这时外面已经听到兵戎交接的碰撞声，喝叱声，打斗也越来越近。
　　方丈指着洞口说道：“这是通往寺院后树林的密道，殿下快走！”方丈严肃的神情，完全把自己生死置之度外。

　　文清对着洞口的眼神有点可怕，问道：“还有谁知道这条密道？”
　　方丈保证道：“大人尽管放心，除了老衲再无其他僧人知道这里，请殿下快快进密道。”方丈心里焦急啊，额头直冒汗，心道：“祖宗唉，快走吧。你们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是万死不能其救。”

　　文清率先踏着露出来的一个台阶往下走去，边说道：“殿下莫怕臣在前面探路。”
　　如燕发急道：“此地现在很危险，已经顾不得这么多，殿下快进密道，我们保护您离开。”

　　凤离脑子里瞬间闪过曾经看过电视上播放过的桥段，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密谋杀皇子，结党营私之类，勾结外国造反什么的。
　　他怕这一切都是方丈做的局，怕是方丈受了什么人指使来暗杀他，但目前已经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毕竟人单力薄不走说不定死的更快。

　　等人都下去了方丈又把石块盖好，草垛还是弄成原来乱糟糟样子，让旁人不会察觉到什么异样。然后风风火火的又走了——
　　刚才凤离想多了，皇家寺院里的方丈岂是随随便便就能当的？必是对陛下忠心不二，誓死效忠之人才能胜任，意思就是担当要职位之人是效忠皇帝的死士。如果不是，皇帝不可能把自己金贵之性命交给对方。

　　没想到当时违反清规戒律出来偷吃鸟肉的小树林成了凤离三人逃生之路，如果不是为了找鸟射箭烤肉又怎么会四处乱走，如果不乱走怎么会知道哪个方向有路，哪个方向有小道又是通往什么地方。

　　阴差阳错，因为犯错误他们找到一条隐秘常人难寻的小路，这才躲开了敌人提前安排的埋伏，险中脱困。

　　凤离，如燕，文清三人穿过树林沿着小道一路快步飞跑，也不知道狂逃了多久，只见天渐渐暗了下来。三人找个隐蔽地方藏起来，顺便歇歇脚等天黑了再走，文清说这样比较安全。

　　夜色深沉，只有几颗星星上班，那微亮的星光帮助地面上三条黑影辨别着方向——

　　凤离三人又连夜赶了一晚上路才敢稍微停下来休息，就这都不敢多停留耽搁，生怕后有追兵。今天到是不用自己吃斋念佛了，一整天只吃了一次文清打的野味，其它时间饿了就到河边喝口水充饥，然后继续逃跑。
　　毕竟是人命关天，生死只在一念，三人哪敢多想，继续逃命吧。

　　好不容易跑了百十里地，就听到马蹄声由远及近，最后是马蹄声和着多人脚步声，穿在身上的铠甲因为摩擦发出沉重声，凤离在心里哀叹一声：“完鸟！天要亡我，我又要死一回了，不知道这次还能重生不？”心里说不出的悲哀、凄凉。

　　前面将军人物拉住马头：“吁——”
　　凤离心想反正是死定了，早知道就不费这么大劲逃跑，闭上眼不看，他不要见自己的血。

　　谁知事情变化之快，只见将军见了狼狈三人翻身下马上前一步单膝跪拜在地，抱拳请罪道：“末将救驾来迟，请殿下赎罪。”
　　凤离听了声音觉得熟悉，睁开眼一看，忖道：“这不是去村里接我到皇宫的大将军？原来不是来追杀我，是来接应我们仨。”心里大大松口气，好在只是虚惊一场。

　　“将军快请起，你来的正是时候。”凤离一把扶起人问道：“有吃的吗？”

　　将军稍微错愕一下，命人拿来随身携带的干粮，为难道：“殿下，这是末将带的干粮比较粗俗，您可能吃不惯……”

　　“哎——将军多虑了，能吃就行，能吃就行。”凤离抓过饼自己拿一块递给旁边两人一人一块，然后就大口大口啃起来，跑了一夜没吃东西饿的前胸贴后背，还哪管什么是粗粮，还是细粮？

　　如燕和文清也不客气，拿着饼往嘴里塞，但吃相比殿下好太多。
　　由于凤离吃的太急，一个没缴开的饼块卡在喉咙中间，捏着脖子张嘴大咳：“咳咳——”
　　将军面色一顿，回头吩咐一声：“快取水给殿下。”

　　凤离差点没让饼给噎死，咳得饼沫四处飞溅。大家都觉得养尊处优的殿下哪能受这样苦，瞧，差点就成千古以来第一个因为吃饼噎死的皇太子。
　　“殿下，慢点。”如燕轻拍着后背，希望这样可以帮助殿下缓解呛咳。
　　好不容易能正常喘气，凤离立刻催促道：“走，走，我们赶紧走，别让后面敌人追上了。”凤离才顾不上其他人怎么想的，反正自己的命才最重要。

　　将军波澜不惊道：“殿下放心，末将已经将刺客一干人等绞杀干尽，绝无漏网之鱼。”
　　凤离骂忖道：“爸爸的爷爷，原来是顺道接我的——”在心里又骂道：“干！早知道躲好就不跑了，白遭一趟罪——”

　　将军说着话把自己骑的马拉了过来，道：“殿下请上马，陛下在宫里等候殿下。”
　　再走时候就没逃跑那么急切，等于马只是代步工具，晃晃悠悠走在大道上，反正离皇宫也不远了没必要死命敢，再说现在也安全了不用搞的太累。

　　无聊了，好奇心上来，凤离神秘兮兮伸过头去，问道：“你知道是什么人下的毒吗？”
　　将军道：“启禀殿下，是羽国派来的刺客，他们早已摸好殿下会在皇家寺院，已经潜伏多日，得知殿下要回宫这才冒险下毒。”
　　凤离愣愣问道：“羽国？他们为什么要杀我？”心忖道：“我十年没出村庄，初次来皇城，怎么就跟外国结仇了？”

　　“殿下有所不知”将军缓缓道出其中原委：“羽国和凤国百年前乃是一个国家，叫凤羽国。后来因为先皇御弟之第二位亲王私下结党营私，勾结外臣反派凤国，引发国内发动战乱，就此从凤国脱离出去自立为王，叫羽国。”

　　略微顿一顿，又道：“亲王受了部下篡嗦一直想把凤国归纳到羽国之版图，所以殿下才会遭此劫难。末将认为定是亲王部下好事者暗中派人搞的鬼。”

　　凤离不解回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心说：“杀了我一个有什么用，羽国皇帝难道不知道凤国当今有国主？！”
　　将军道：“殿下从小被陛下隐在别处也是因为此事。”
　　凤离问道：“凤国和羽国打过仗吗？”
　　将军脸露喜色，道：“殿下料事如神，羽国士兵一直在凤国边境骚扰百姓，几次都想发兵征讨凤国。最近在边境的偷袭越来频发，陛下也正为此事烦恼。”

　　凤离又问：“会真打起来吗？”
　　“末将不敢狂言，羽国皇帝的心思没人知道，但看凤国实力和羽国相差悬殊，要是真打起仗的话，凤国恐怕难挡羽国的攻击。”将军说到这里才觉得自己好像说的有点多：“末将诳言，还请殿下责罚。”

　　凤离一摆手道：“不，你说的很好。何罪之有？咱们快点赶路也好早点回去。”
　　“是。”将军朝后面吩咐道：“都加紧脚程，继续赶路。”
　　呼呼啦啦，众兵摆臂倾身小跑起来。

　　凤离没多想凤国和羽国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情仇非要弄到这个地步，但是他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次陛下把他接回来恐怕不紧紧是继成皇位，边境战事一触即发，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要一个毫无经验的皇子继承大统。当今陛下还没糊涂，肯定不会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皇子，他唯一的儿子上战场送死的！除非是后爹，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果然这边刚逃出危险，凤离才回到皇宫，又是第二天。陛下就为他略作一番准备后仓促间举行了皇帝继位大典，这是凤离见过的最不一样的皇位继承：一没加冠冕，二没彩带歌舞。和电视上放的相差十万八千里——简直就是为了赶时间，赶节凑，然后他就被赶鸭子上架了。

　　此刻凤离才知道他即将迎来新一轮危机。凤离相信这次要冒的风险绝对非同小可。
　　刚退休的曾经陛下，对新皇安慰叮嘱道：“皇儿，凤国黎民百姓就交给你了。此番让你前去临国和亲，孤也是被迫无奈，不过孤相信临国看到凤国之诚意，定会派兵解救凤国当前困境，望皇儿切记：一切以国家为重，以黎民百姓为重。”太上皇说的语重心长，悲勉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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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离继承皇位改称陛下，然后上面就是太上皇。陛下叫生他的袭人爸爸为父君，叫提供精子的另一个父亲为父皇。现在凤离以凤国陛下之身份到临国去和亲，对象是临国太子殿下，未来的临国皇帝。

　　就如太上皇所说，凤国的诚意十足。当今陛下嫁给还未掌权登基的太子，这个买卖谁都会算。只是这个陛下也是空架子，因为他过临国和亲凤国还是太上皇掌权，并且太上皇现在已经改为摄政皇。

　　就是说只是名称改了，摄政皇凌驾于陛下之上，除非陛下回到凤国当个真正掌权皇帝，不然只要陛下在别国一天，摄政皇就是凤国的天。
　　是个傻子都知道，闲杂的凤离不过是一个傀儡而已。

　　凤离乖乖回道：“谨遵摄政皇旨意。”
　　凤离不敢违抗摄政皇，因为自古以来的‘皇帝’什么都可以少，就是少不了皇子。现在的摄政皇说是只有他一个儿子，谁知会不会有其他皇子像他一样被藏在偏僻的村庄或是什么犄角旮旯地方。说破了天，命第一。

　　凤离能有什么办法？ＮＯ，他只有服从。不为别的就为自己这条重生后来之不易的小命，还有不希望百姓饱受战火之殇。
　　“皇儿，晏，薇儿，文清，如燕，他们四人为你的左右侍臣，随你一起到临国去。”摄政皇又点了一个人：“另外孤派虎啸大将军聂诸一同随你前往，沿途保护。”

　　凤离拜谢道：“儿臣叩谢摄政皇。”
　　摄政皇亲切的扶起陛下：“皇儿请起。”又再三叮嘱道：“尔等定要尽心尽力保护好陛下，不得有任何差池，陛下乃凤国国君，关系凤国生死存亡，切要小心谨慎。”
　　众人跪拜道：“我等定誓死护陛下周全，请摄政皇宽心。”
　　摄政皇大手一挥：“去吧。”
　　慎重又仓促的皇宫会议就此才算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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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凤离踏上和亲小道，没错，就是一条小道。‘送亲护卫队’一路走的都是小道。凤国还真是缺兵短粮的，派了三五百士兵护送一国之君，摄政皇真够爱民如子啊，都不舍得多浪费一兵一卒。

　　这次凤离没有自己骑马，而是坐马车。绕来绕去的山路颠簸的厉害，有时候遇到深沟低壑还要下地走一段。
　　凤离心里抱怨：“还不如我自己骑马——时不时就是偏僻山洼，又没有什么人经过，这了无人烟的鬼地方。装模作样给谁看呢？”
　　遇到稍微深的河流，十几个壮实的士兵用身体淌水高高举抬着马车轮子过河。而陛下却是要下车自己过河。
　　凤离长长叹一口气，忖道：“唉——，连马车都比我快活。”
　　凤离不知道应该怎么想他刚刚经历和即将要面对的一连遭遇，心里苦涩般难受，这一国皇帝叫他做的够憋屈。

　　摄政皇的意思是要凤离到了临国尽快和太子完婚，然后就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求助临国派兵援助凤国，一起抵抗羽国即将要对凤国发动的攻击。

　　凤离觉得凤国都这么菜了，还顽固抵抗什么劲？不如两国合并起来还弄一个国家算了，反正本来就是一个整体，再说不都是亲戚，而且管理起来也方便。

　　凤离的想法是很好，但他现在的身份是一国之君啊。即便现在只是顶着皇帝头衔的傀儡，但不管怎么说，众臣还是要对他行跪拜礼，高呼万岁的。
　　他就没想到自己投降过去是什么下场？
　　还没继皇位人家就开始毒杀，要不是摄政皇把他弄到临国去，搞不好在自己宫里就被暗杀了也未可知。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道理明摆着。

　　总之凤离肯定是想到过这点，不然不会乖乖的、没有任何异议的服从摄政皇安排，毕恭毕敬的照搬照做。比起死来讲，还不如委曲求全，再说他又不是回不来了。

　　哼哼，这时的凤离又岂会想到，这次‘倒嫁’和亲怎么会让他说就来，说走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