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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番外二 ...

  •   张日山与尹南风的婚礼,除了是喜宴更像一场庆功宴。九门的人卸下了肩上的担子开怀畅饮,至于张日山是不是真得被灌醉了众人不在意,反正他一向老谋深算,装醉这种事他不是干不出来,而且没有人知道他的酒量到底多深。众人皆认为孕妇尹南风应该知道,但是现在孕妇为大,又是在新月饭店的一亩三分地,没有人敢造次。
      齐汀兰能喝大家都知道,张日山被抬下去之后本来应该散场,她却偏要拉着大家不让走非要喝下半场。解雨臣当然懒得跟她一般见识,相识多年知道她偶有没正经的时候。齐家的人不会故意惹事,但事来了也绝对不怕。胖子跟黑眼镜一看就是后半夜有活动。
      喝到最后只剩下吴邪陪着,身为齐汀兰的表哥肯定不能把她扔在北京街头。半夜爬香山的人不多,醉鬼就更少。
      打头阵的齐汀兰停在某处一屁股坐到地上,拉开背包拉锁往地上倒啤酒罐。吴邪感到今天的齐汀兰很反常,他也没辙只好陪她席地而坐。
      “吴邪,北京也就来这看星星还行。”说罢开了一罐啤酒,刚才往地上扔啤酒罐子晃的太厉害,喷了她一身泡沫,她随意的抹了一把,把酒递给吴邪,“你看,下面的北京城四四方方的多规矩。”
      无数的光点汇成光带圈成了北京城的轮廓,像一张鎏金的网网住人的欲望,欲望在灯红酒绿中闪烁着。
      “上面可以看星星。”齐汀兰打了个酒嗝,“下面可以看京城夜景,你说张起灵会喜欢这吗?”
      吴邪皱了皱眉头,已经快十年了齐汀兰几乎很少指名道姓的提起张起灵,齐家的产业现在多是由齐汀兰的父亲和齐震两个人在打理,齐汀兰出面的机会很少,最近出头的有些频繁。
      “会喜欢吧!”吴邪的口吻像是在叹气,“但是他不会说。”
      齐汀兰把啤酒放在地上,身体往后仰去用双手撑住地面,“十年之期就要到了吧,你和胖哥会去接他吧?”
      “嗯。”吴邪低头看向手中的啤酒。
      齐汀兰看向天空,“这么多年了,宁姐的腿还是不见好,你们真的不考虑接受我的建议去美国看看?我父亲帮忙安排的。”
      “你知道的,是她不愿意,不是我。”
      “我说吴邪。”齐汀兰斜眼看他,“你就不能‘强人所难’一次,就这一次。”
      “我尊重阿宁的选择。”
      “靠,你大爷的,算我事多。”齐汀兰翻了个白眼,拎起啤酒喝了一口,“你俩现在这个状态,也是你尊重的结果?”
      “我得去接班,不知道是不是也是十年。”吴邪说道。
      “不会的。”齐汀兰说的非常肯定,“你和宁姐别再耗着了,你看老家伙跟南风都修成正果了,春风吹又生,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去东北前我会去一趟秦岭看看阿宁的。”吴邪喝了口啤酒,“你不跟我们去接小哥?”
      “我可能去不了吧。”齐汀兰坐直了身子端起啤酒一饮而尽,“咱们在这等日出吧?”她笑嘻嘻的转头看向吴邪。
      “你发神经啊?”吴邪用关爱傻子的眼神看着自己的表妹。吴邪陪着齐汀兰在香山上待了一整个晚上,齐汀兰靠在吴邪肩膀上没心没肺的睡着了,吴邪反而不困,酒越喝越清醒,他想了很多,想到将来,想到阿宁。
      吴邪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惊醒,晨曦温柔的照在他的身上不太刺眼。齐汀兰坐在他身边,双手环抱住小腿,把头枕在膝盖上面向晨曦的方向,微风吹浮着她的黑发。不知道那么剧烈的咳嗽声是不是吴邪在做梦。
      “吴邪哥哥……”橙红色的光铺满了东方的天际。
      吴邪挺起了胸膛,他在齐汀兰的声线里听出了浓浓的鼻音,齐汀兰叫他哥哥的时候准没有好事儿,“什么事儿?”
      但是齐汀兰并没有回头,越来越强烈的阳光安静的勾勒着她的轮廓,她的背影仿佛要消融在晨曦之中,齐汀兰吸了吸鼻子,“我有点想张起灵了。”
      吴邪以为自己听错了向齐汀兰的方向凑了凑,只听到她继续说道,“可我没有时间了啊。”
      准备动身前往二道白河前吴邪到秦岭看望阿宁,阿宁答应了等吴邪从云顶天宫回来之后给他答复,阿宁提到了齐汀兰,吴邪这才发现自从参加过张日山儿子的满月酒就再也没见过齐汀兰——她失联了。虽然各忙各的总是难得见个面,但一向话痨的齐汀兰不回电话是罕有的事情。
      胖子跟吴邪见到齐震的时候,他一身正装,吴邪说他现在穿得跟售楼的一样,胖子却说他那样像刚参加完葬礼。
      穿着黑色西服的齐震已经去掉了初见时的土气跟毛躁,只是一脸疲惫,眼睛里布满血丝。
      “我们联系不上兰兰了。”吴邪开门见山。
      “这不是兰兰的性格。”胖子抽着烟。
      齐震胳膊支在桌子上用双手挡住了自己的脸,很快他收起手来,“你们跟我来吧。”
      车一路向西开,吴邪和胖子不明所以,等下了车更是一脸懵。
      “小齐,怎么个意思,这是?”胖子下了车,不知道的还以为齐震不卖楼而是卖墓地的。
      吴邪心里咯噔一下,点燃了香烟猛吸了两口,“小齐,你说吧。”
      “跟我来吧。”
      这一片的墓碑只有两块有字,其中一块吴邪瞥见个“吴”字,他猜测是自己爷爷的堂妹,可另一块饶是他早做了十足的准备也不敢相信。他与胖子呆呆地望向黑色石碑上的照片,那是齐汀兰研究生毕业的照片,她穿着硕士服笑靥如花。
      “小齐,差不多得了,这玩笑开得可过了啊。”胖子一瞪眼睛。
      齐震的眼圈泛红,“表姑在短短的一个月中迅速的衰老,医生说身体的各项指标都成断崖似的下降,就如同生命被什么一下子吸走了。”
      吴邪仿佛明白了什么,“兰兰,说什么了没有。”
      齐震从包里拿出了三个信封,“表姑入院之前我陪她见了一次宁姐,再后来一直到最后她都没离开过医院,她一直在写信,开始人还行,只是有些虚弱,渐渐的久坐都没有力气。”齐震的眼泪从眼角滑落,“这两封信是给您二位的,这一封是给张起灵的,胖爷、吴叔,表姑虽然不在了,但齐家与二位、与吴家的情份不会变,只要您二位有需要,我责无旁贷,表姑说她很抱歉,但是她不想让你们见到她最后的样子。”
      胖子仰起头望向天空,鼻头发酸。再也没有人跟他喝酒吹牛皮,再也没有人给他拌面条,再也没有人拉着他胳膊撒娇下一秒就开始损他。
      吴邪盯着黑色的石碑上的照片,古潼京的事吴邪以为齐汀兰真的只是想置身事外,现在想起来她那个时候大概已经发现她的身体已经不行了,她没有时间了。
      张起灵被吴邪从青铜门带出来的时候只是看上去有点消瘦,其他无异。吴邪跟胖子担心他失忆,胖子不改本性不停的提问,张起灵倒是煞有耐心的简短回答。
      “小哥,你是跟我回北京,还是跟天真回杭州呀?”
      “北京。”张起灵干脆的说道。
      “那你住哪?”吴邪与胖子交换了一下担忧的眼神。
      只见他翻了翻背包拿出了一串钥匙,“回家。”
      吴邪认出钥匙扣上齐汀兰挂的米老鼠,脸上的表情暗了,“你是要回兰兰家还是?”吴邪有些不死心。
      “嗯。”
      吴邪实在无法继续这个话题:“咱们到家再说吧。”
      张起灵的眉头轻微的皱了皱,他似乎能从吴邪的态度里感受出一些异样,他扭头去看胖子,胖子笑嘻嘻地挠了挠自己鬓角灰白的头发,“听天真的,回去再说吧。都十年了,小哥你一点都没变,你看胖爷我都老了,回去咱们先去吃顿好的,新月饭店咋样?现在咱们也有牌面儿了,尹南风那小妞儿现在也是你们老张家的人了,得给你面儿不是。咱再叫上花爷、秀秀……”
      “我还是想先回家。”张起灵平静的说道。
      “唉。”胖子叹了气。
      齐震坐在沙发上,十年里齐汀兰重新装修过,买了新的家电,换了沙发。齐麟也变成了一只老猫,它慢悠悠地走出猫窝盯着门口的三个人,张起灵把背包扔到门口的地上,然后蹲下身子向齐麟伸出手,“过来。”齐麟踱着猫步慢慢走近张起灵。
      胖子和吴邪对视了一眼,任命的换上拖鞋。张起灵把齐麟抱进怀里站起身,他看向沙发上的齐震,“她没在家吗?”
      “你还是自己看吧。”吴邪跟胖子坐到沙发上和齐震形成了一座合围之势的“山”,齐汀兰留给张起灵的信端放到了茶几上。
      齐汀兰从小习欧体,虽然长大后疏于练习,人生最后的时刻她又捡起了毛笔。
      好吧!很抱歉,我没能去接你回家,而且你回到家也见不到我。
      张起灵一别十年你还好吗?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你看我现在的样子就像个从里面开始腐败的苹果,苹果尚且可以泡个药水放进冰箱什么的,但我已经无药可医了。
      我了解的张家,他们从没有人给你选择的权力,他们让你成为张起灵,把你困在时间的夹缝里。可他们从来没有人问你愿不愿意,想不想要。现在我告诉你,你可以选择,你可以疼,你可以笑,你可以哭。你可以成为你想成为的任何人,你可以再也不当张起灵,去做你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做一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或者你还是张起灵,只要你愿意,只要你想要。
      我,是一个普通人,我从来没想过要改变什么,我一直以来都认为真相是必须要追寻的东西,但结果发现比起真相来我拥有的已经很多,我的力量实在渺小,现在的我感觉很幸福。所以我用我剩下的时间换你们自由,我已经有十年,十年我对所有人都有个交代,妈妈留给我的房子我留给你,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情。
      你送我的平安牌我给了张日山的儿子,我想他受得起,请别怪我的自作主张。
      张起灵,对不起,临别那天我确实没有撒谎,我真的想要好好的过这十年,但是十年好长呀,我真的有点想你了。十年里我无数次的幻想着你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就像我们第一次相见,那么平凡的一天,那我跟终极的交易就可以不算数了,我其实也不知道最后我是什么样子的,好在我已经有了准备。
      张起灵,你自由了,希望今后的日子你可以时常笑一笑,你笑起来很好看,哪怕你还是那样少言寡语。再见,这次是我先离开,你终于让我赢了一次。

      齐汀兰书
      三个人盯着张起灵的脸,想要从他的脸上寻找出一丝的情绪变化。
      “她葬在哪儿?”张起灵的眼神冷冷的看向齐震,齐震自诩身经百战也无法抵挡他看穿一切的目光。
      齐震咽了口唾液,震惊了一下心神,“表姑葬在西山。”
      张起灵收好信,然后轻轻的把齐麟放到地上站起身外往门外走。
      “你要去哪儿?”吴邪跟上张起灵。
      “新月饭店。”说完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天真,小哥这是要干嘛?”
      “我也不知道,咱们去看看。”
      “我陪你们去。”齐震掏出车钥匙。
      尹南风尚在恢复期,新月饭店的事儿现在是张日山在打理。张起灵跟张日山究竟说了什么,没有人知道,胖子已经喝茶喝到上了好几次厕所。
      “小哥,这算是伤心吗?”胖子问吴邪,“怎么看不出来他有什么反应。”
      吴邪手里转着茶杯,“我也不知道,你要说他有点反常吧,他一向是不会外露感情,但是我怎么就是觉得不对劲。”
      就在胖子跟吴邪想问一问齐震,齐汀兰给张起灵写的信是什么内容的时候。门打开了,张起灵走了出来,张日山跟在后面似是主人送客人的架势,但张起灵并没有想要跟张日山寒暄的意思。头也不回径直往外走,齐震跟上前去,胖子跟吴邪对视一眼。
      “张会长,他都跟你说什么了?”胖子问道。
      “先问我跟齐汀兰都说了什么,又问我要东西。”张日山看了看吴邪。
      “他管你要什么了?”吴邪好奇的问道。
      “齐汀兰送张南生的平安牌,我刚派人从南风那取来的,这俩人,一个人送一个人要,哪儿有这么送礼的?这齐家的丫头总是要出幺蛾子。”
      “您还不知道?”胖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知道什么?”张日山皱眉。
      “兰兰去世了。”吴邪一时也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嗯?”张日山瞪圆了眼睛,“齐家丫头今年有30了?我记着她比南风大不了多少,怎么就?”
      “兰兰,刚过33岁的生日。”吴邪叹息。
      “什么病,齐家从没人来通知。”
      吴邪的手机响了是齐震的电话,“吴叔,我们去潘家园了,你们俩自己打车过来吧。”
      “张会长,有机会再说吧,我们得去找小哥。”
      “好,不送。”
      吴邪跟胖子追到潘家园,结果张起灵又让齐震开车带他去西山的墓园。胖子找店里的伙计拿了车一路狂飙到西山。
      夕阳西下,冷清的墓园里毫无生机,胖子跟吴邪一眼就看到了并肩而战的两个黑色身影。
      齐汀兰的墓碑前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卤煮火烧,准确的说是一碗菜底儿没有火烧,齐汀兰一项不喜欢吃卤煮里的火烧。
      高跟鞋与地面碰撞的响声在清冷的墓园里显得突兀,三个人不约而同的一起转头,只有齐震望着墓碑出神。当希望的光从吴邪和胖子的眼睛里消失,张起灵将头转了回去。
      “怎么不欢迎我?”女子好听的声音响起。
      “你来干什么?”吴邪紧皱着眉头。
      肖露穿着包身的黑色连衣裙,一如既往的婀娜明艳,即使是显瘦的黑色也未能将她的好身材掩盖,她走到齐汀兰墓前摘掉墨镜,“我来看看汀兰。”
      胖子哼了一声,“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
      肖露并没有被他们打扰到心情:“我只是来看看,并不知道会遇到你们。我跟她之间也没什么血海深仇,只不过道不同而已。”
      吴邪不再看肖露给她让了一条路,她拿着鲜花朝着站在最后的张起灵微微笑,她把鲜花轻轻放下。
      “肖露,我奉劝你,作为汪家的人咱们还是路归路,桥归桥,我做不到当以前的都当不存在。”
      “你们九门的人别这么小气行吗?”肖露轻笑,眼波飘向张起灵,但目光就像撞到了一面墙直接弹开了,“汀兰都不介意,况且她给我写了信,人都不在了,咱们……”
      “兰兰,也给她写信了?”吴邪回头看齐震。
      齐震点了点头。
      “操。”胖子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我想一个人在这待会儿。”张起灵一开口就是下逐客令,声音清冷的仿佛一块块冰块砸在耳膜上。
      “我才刚来,你们也让我跟汀兰说会儿话。”
      “她想说的都给你写在信里了,不送。”张起灵虽然是个寡言少语的人,但也从没有主动开口拒绝谁的心意。
      肖露仍想纠缠被齐震拦住:“肖小姐,您还是请回吧。”
      “你们……”肖露气结,她的眼神在面前四个男人的脸上扫了一圈,除了齐震没有人看她。
      “我们没有恶意,但张先生的要求也并不过分。”齐震伸出手拦在张起灵和肖露之间,“请回吧,我送您。”
      吴邪叹了口气,“小哥我们在门口等你。”
      “有烟吗?”张起灵开口道。
      吴邪一愣,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递给张起灵。
      胖子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丫头,可是让我们好好照顾你,你差不多就行了。”
      “嗯。”
      八月底的北京闷热难耐,张起灵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瓶扁牛二,然后把西服脱掉随意的扔到齐汀兰墓碑前,解开袖扣挽起黑色衬衫的袖子露出胳膊,最后挨着齐汀兰的墓碑缓缓坐下,凉意顺着身侧的墓碑透了过来,消去了一些暑意。
      “我,回来了。”张起灵歪过头对着齐汀兰的照片郑重的说道。他扭开了扁牛二的瓶子,二锅头很辣,但是回味却很苦。他将头靠在墓碑上,微笑着看向远方,仿佛听到了那个清脆温柔的声音说道:“欢迎回家。”
      原先并不觉得没有齐汀兰的世界这样的安静,安静到可以听到山风擦过耳朵,心脏在胸腔里跳动。一旦失去了才知道那淡如空气的存在有多么让人难以割舍。白玛用沉默的三天让他明白原来世界上还有人爱着他,但三日终究太过短暂。这一次他想多要一点点,齐汀兰走的决绝如同火车站的转身,他一个恍惚就消失了。
      张起灵又喝了一口酒,他把挂在脖子上的平安牌和六枚铜钱攥紧,齐铁嘴的愿望终究没有实现,原来以为留下的是齐汀兰,没想到她也有好胜心,一定要赢了这一局,没曾想过他也有被抛弃的一天,尽管他在分别的那天说的都是让她忘记的话,可他心存侥幸,期待着当他用她给的钥匙打开大门她正好站在门口微笑着等着他,周围的空气里是她身上柑橘的苦甜味,干净又温暖。
      “做普通人挺难的。”他微笑着把剩下的酒撒在墓前,然后把手搭在膝盖上望着远方。家不再有人等着他回去。体会了被等待的牵挂,就不愿在孑然一身,做一个孤独的旅人。
      ‘不是说要好好的吗?你不是说你要好好活着吗?’张起灵想着,把自己的右手放到自己的眼前,阳光从指缝中透了过来落进他的眼底。
      他想起她对他说话时眉飞色舞的表情,想起她哭泣时含泪的委屈表情,想起她在床笫之欢时羞赧的表情,一切都烟消云散。她不会再责怪他一声不吭,她不会再拉他的手提出奇怪的问题,她不会扑进他的怀里为他哭泣,她就这样悄悄的消失了。他想要有方向的活下去,想要朋友,想要家人,甚至想要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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