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乱》紫桐灵菲

8、第八章

　　天在宗一行三人，为首的是宗主陆过，陆过之子陆清，和陆过的大弟子陈乾。
　　“爹，那边那两个人鬼鬼祟祟的。”陆清说着，瞥了眼那边的两人，再一次为火光下那个人的容貌而惊叹。“为了防止他们知道我们的目的，不如——”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心思？那女人确实漂亮，想要那就直说，还想瞒过你爹我不成？”陆过看了陆清一眼，“你若有陈乾一半的稳重就好了。”
　　陈乾闷声不吭，在旁边生火准备干粮。陆清露出不在乎的笑容，“大师兄长我七岁呢，等到我和大师兄一般大也能这么稳重的。”他说着，从陈乾手里接过了水袋，大大的喝了一口。“爹你就给个准话。那不过是个女人，旁边的那个人虽看不清脸，但是看身形多半也就是个少年，也可能同样是个女人，我和大师兄出手肯定没问题。”
　　“不要节外生枝，现在的关键就是快些赶到绝渊谷去确认他们发现的东西的真假。”
　　“好吧。”
　　陆清闷闷不乐地应道，有些无奈地看了那边两人一眼，眼中是想要的东西得不到的忿恨。从小到大，什么东西他是得不到的？凭什么不过是个女人，他就要放手？
　　只要不节外生枝就可以了是吧。
　　陆清忽然想出了什么，紧紧盯着那个正在说着什么的人。
　　“他一次又一次看过来，是觉得我不会有反应么？”韩涟漪的语气已经满是恼火了，如果不是沈言寒不同意，他早就冲过去拎起陆清暴打一顿了。“说话都这么大声，难道我们听不见么？”
　　“我还不想和他们起冲突，还没到时候。”
　　沈言寒低声说道，直接裹着斗篷就躺在了地上。“不知道他们在绝渊谷那里发现了什么，和他们还会再碰上的，现在就撕破脸皮实在太早了些。”
　　“哼。”
　　韩涟漪不爽地靠着马鞍睡在了地上。“他们不来自找麻烦我不会找他们的，希望他们快来找麻烦。”
　　沈言寒已经没有回应了，而是闭眼安静睡了。
　　没过多久，陆过一行三人也是睡了。
　　也不知是什么时辰，只能确定外面的天空一片黑暗，韩涟漪忽然坐了起来。沈言寒迷迷糊糊地睁开了一只眼。“你……”
　　“继续睡。”
　　韩涟漪低声道，回了一下头，然后走了出去。很快陆过那三人之中爬起来了一个人，蹑手蹑脚地也走了出去。
　　沈言寒保持着不动，嘴角却是无奈地抽了一下。

　　虽不知那“美人”为何现在走到外面去，陆清心中却隐隐有美人相邀的喜悦。那人走出去之前那回眸，不正是勾魂夺魄的邀请么？
　　即便被室外的秋风狠狠吹了一下，也没有让陆清冷静下来，反而是更加躁动不安。天在宗并不是入世的门派，陆清并不经常往外走，虽说门派里面也有些个长得漂亮的女弟子，不过要么是他已经玩厌的，要么就是他得罪不起的，怎么想来都很是无聊。况且他长了这么大，还从未见过如此美艳不可方物的人。
　　感觉到身后人炙热的视线，韩涟漪狠狠咬牙，知道那白痴定然是把自己当做女子了，才会露出这么一副饿狼样子——如果那人明知自己是男子，还这幅样子，那么韩涟漪更加不会留情了。
　　天上的月乍一看似乎很圆满，但是仔细一看却还是缺上了一些弧度。洁白的月色之下，韩涟漪一个回头，看向陆清，本准备听他的话，结果看到的是已经看傻了的陆清。
　　月色之下，美人陡然回眸，只那一眼便让陆清觉得倾国倾城，脑海之中又不由得浮现出那些个神鬼小说里头书生在破庙遇上了狐妖鬼女，然后发生的一夜情和轰轰烈烈的恋爱，什么无论种族无论生死也矢志不渝的相守……他越想越觉得眼前这人便是狐妖，那躲在斗篷里的恐怕就是小说之中必然不会缺少的“鬼妈妈”这样的存在吧，给书生和鬼女啊狐妖啊的真爱添堵的恶婆子。
　　想到这里，陆清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这位姑娘，小可——”
　　然后他忽然觉得胸口一阵大力传来，自己已经面朝上平飞着。还不等他看清天上的皓月，陆清就已经重重地掉在了地上。
　　“美人儿”走到他身边，以非常狠厉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用力踩在了陆清的胸口上。他的力道控制得正正好好，只会让陆清觉得分外疼痛，但是不会引发内伤或是骨折。
　　言寒说了，不要起冲突，他韩涟漪就稍微留一些手。
　　“我就好好告诉你吧。”韩涟漪开口，端的是分明的男子声音，“我压根就不是女人，这次只是警告，如若让我发现你再来招惹，那就不是被我踢一脚能解决的了。”
　　陆清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
　　这么漂亮的人……竟然是……竟然是男子？！
　　这打击大约是太大了些，陆清就这么在户外的地面上躺了一晚，直到天色希亮他才站了起来，大大地打了个喷嚏。到底是秋天了，秋意正浓，早晚都不能穿单薄衣服，陆清在外呆了这么久，生病是难以避免的，着凉发烧都是必然了。他虽说是天在宗的大少爷，可是功夫没练几天，尽在胡闹，可不像醉心习武之人那样身强体壮，该生病还是会生病的。
　　慢条斯理收拾着东西的沈言寒不明就里地看了眼面色潮红又在哆嗦的陆清，有些想不明白。“你……”他刚想问韩涟漪，停顿了一下然后只是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何必说这些不愉快的，韩涟漪自有自的法子，没见那小子虽说扔来的眼神多有怨恨，但是却什么都不敢说么？沈言寒只是暂时不想和陆过等人起冲突，如果真犯上来，他自然不会有丝毫留手，反正和天在宗算账只是个早晚的问题。
　　韩涟漪只是挑了挑眉，然后破天荒地叹了口气。“总被人当女子，烦死了。”
　　沈言寒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喷笑出声。“谁叫你唇红齿白的，都当你是女扮男装。你不如做些装扮，脸上——”
　　“不要。脸上抹东西不就更女气了！”
　　“这可是你非不要的。”
　　沈言寒说着，此时也是收拾好了东西。“秋天到底是适合出行，既不热也不太冷，走吧。”
　　“那些个把我看成女人的，是不是都是眼瞎？”
　　韩涟漪兀自纠结着这个问题，时不时说出的话引得沈言寒直笑。

　　从琉璃山庄一直往北上前往雪飞山，有一座重要的城池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错过的，那便是齐平县。要真说齐平县的历史，寻常人还真说不出来个子丑寅卯，只知那地方很是富有，每年上缴皇室的税金可不算少，这还是在层层剥削之下的数额。齐平在内河运输的航道上是个至关重要的地点，大多数的商船都会在这地方停上一天半载，因此而催生了不少的生意，纤夫也好赌坊也罢，都是既实用又赚钱的地点，而且现在这地方的父母官据说是出生商贾之家，对于赚钱有着非常的头脑和手段，这一来这捞钱的手段就更加数不胜数了。
　　沈言寒以往被派去湮魂做杀手的时候，还算在外头晃悠过，虽说最开始因为一些常识被嘲笑过，但是后来渐渐熟稔之后也就没了问题。倒是韩涟漪从没有出过门，之前找沈言寒的一路也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走得有些磕磕绊绊，否则不会那么晚才找到沈言寒，此时一见这人来人往的竟是有些被吓到了。“怎么这么多人？”
　　“齐平经常会有商船在此暂歇，人多又不奇怪。”沈言寒浅笑着说道，“我做杀手时候那个搭档应该就在这里的湮魂分部，据他自个儿说和你是认识的，不如我们去见见。”
　　我认识的？
　　韩涟漪略微皱了皱眉，一时想不起来自己有哪个认识的人会在湮魂里面做事，便也就没有否决沈言寒的提议。见韩涟漪同意了，沈言寒眼里露出笑意，一个转弯竟然进入了一条人最多的街道，时不时有人走进店里，并且立刻就被女子们包围了
　　“这……这是什么地方？”
　　“嗯？”沈言寒回头看了露出茫然神情的韩涟漪，“这是什么地方……当然是花街啊。”
　　“花街？可是我没看到什么花只看到……”
　　“花枝招展的女人，不也是花么。”沈言寒说道，立刻引来路过女子的一阵笑声。“这位公子说得可真是好听，可要到我们店里坐坐？”
　　“不过是一年多，怎么的两位姐姐不认识我了？”沈言寒看着两位衣着暴露的女子，一脸可怜样。两个女子相互看了一眼，略微一想立刻就想了起来。“原来是沈公子，一年不见真是越发俊俏了。又是来找无明公子的？他还是照样在三楼莺月姑娘的房里。”想起一年之前这小少年每每都是黑着张脸闯进店里，然后把无明公子提走，可真是好玩。这两位女子没有想起来沈言寒，是因为当杀手的时候沈言寒身上的狠厉气息浓了些，哪里像现在这般和和气气还能和两个女子打趣几句？“还是沈公子这回不是来找人的，而是来找姐妹们的？”
　　“可是让姐姐们失望了，我还是来找闲无明的。”
　　——闲无明！
　　韩涟漪听到这个名字，立刻是瞪起了眼睛，眼睛里似乎在冒火。“言寒，你说的真是闲无明那混蛋？”
　　沈言寒正要继续和那些美艳女子随意说几句，却被韩涟漪话语中的恼火吓了一跳。“是啊，闲无明……你真认识？”
　　“他在哪里？这楼里面？”
　　见韩涟漪的表情不太对，那两个女子不由地担心他会砸了自家的楼。“两位姐姐宽心，我不会让涟漪砸了楼的。”沈言寒说着，拽住了韩涟漪。“我正是要去找他，你可别毁了人家的东西，有什么事情抓出来再说，这抓人的事情我都不是第一回做了，你在外面等我就好。”
　　“……好。”
　　韩涟漪明显是强行按下了心里头的怒气，沈言寒隐隐觉得似乎有好戏能看，没有再和女子们多说什么，直接就走进了旁边的店里面，直接上了三楼。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