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
九月十二，前任庄主入土为安，沈氏兄妹彻底送走了父亲。
接下来的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偌大一个琉璃山庄的继承问题。
如今还留在琉璃山庄之中的，都是清清白白忠心于琉璃山庄的人。虽说山庄之中损失了一大批高手，但是琉璃山庄整个根基都还在，恢复是早晚的事情。
当沈言芸下令宣布召开全体会议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是要确认下一任庄主了。因为沈言寒的存在还没有公布，大多数人都相信继承的会是大小姐沈言芸。毕竟前任庄主基本也是这个意思，所以很多事情都是交给沈言芸来做的。也有人想起过十年前便离开了的大少爷沈言寒，但是毕竟都已经十年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当沈言芸出现的时候，堂下一片死寂。少女身边站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少年，看着下面人的眼神很有深意，被他看着总觉得背后发毛。
“这是我哥哥，沈言寒。”
沈言芸第一句便是这个，表情依然是面若寒冰。
“琉璃山庄的庄主的位置由我来继承，有没有异议。”
听到这句话，下面有人刚张开了嘴，忽然就觉得阴冷的杀气把自己完全笼罩了起来。那人整个人僵硬地坐在那里，完全没有办法动弹。一直到沈言芸看了一圈下面，说“没有异议，很好”的时候他才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压力松开了。那人浑身都是冷汗，恐惧地看向了方才杀气的来源，看到的是沈言寒饶有深意的神情。
好可怕！那人强忍着身体的颤抖，努力把自己的注意力从沈言寒的身上扯走。
“既然没有异议，那么从现在开始我就是琉璃山庄的庄主。我委任沈言寒为副庄主，其余人员一律不变。”
站在高处的少女虽然长相还有些稚嫩，但是无论是口气还是架势都让人无法反抗。她的眼眸扫过在场的人，他们都不由地低下了头。“虽然琉璃山庄发生了一些事情，但是想要凭借这些事情撼动琉璃山庄，只是痴心妄想。现在山庄里面在做一些排查，希望各位配合，如果不配合，一律视作叛离。”
下面自然是悄无声息。
沈言芸回头看了看兄长。“你要说什么吗？”
“不。”沈言寒摇了摇头，只是脸上的笑容不减。那笑容却看得人发毛，连沈言芸面对这笑容都有些不自在。“那就散了。”沈言芸说道，率先离开。沈言寒紧紧跟着沈言芸离开了，“芸芸，我现在可以出去了么？”沈言寒凑到沈言芸身边，说道。
沈言芸一个急停，扭头瞪着沈言寒，这神情让沈言寒愣了一下。这几日明明兄妹两人的关系缓和了不少，怎么又被不高兴了？
“……你要出去就出去，我还能拦住你吗？”
“你把叶珂调回身边，事情让叶渊去做，你总不能一直都一个人。”沈言寒无视了沈言芸语气之中的恼火，按照自己原本就想好的事情嘱咐道，“我去那儿探查一下，大概一个月左右就能回来的。”
“……知道了。”
沈言芸低声回答道，很是不高兴。
第二天一早，沈言寒就和韩涟漪离开了琉璃山庄。琉璃山庄一直往北走，骑马大约是十来天，就能到达雪飞山，如若是徒步，那就有些可怕了。沈言寒和韩涟漪自然都是骑了马，下了山便找准了北面启程。
“为什么不带上叶渊？他虽说身手不怎么样，但是帮你挡攻击的直觉倒是练得不错。”韩涟漪说道，保证自己和沈言寒的马匹处在同一条直线上。叶渊十年前跟着沈言寒一起到了极卫军那里，那时候叶渊是十一岁的，之前跟着自己的师傅学了好几年的武艺，后来便转学了极卫军的招式。极卫军之前是前朝的正规军，一招一式都很是直接，但是被叶渊学去之后，被他按照自己的习惯一改变，变得狠厉诡异。叶渊可不是为了和人去拼杀而存在的，他所有思考的事情都是如何保护沈言寒，仅此而已。这是他从小就被灌输的信念。
“留他在庄里处理那些事情更好，我身边不是有你在么？”沈言寒说道，瞥了眼韩涟漪，果然看到了韩涟漪得意的笑容。十年的朝夕相处，沈言寒很清楚怎么和韩涟漪相处。
十年前的琉璃山庄夜里，并没有什么灯火。
小少年被一个青年人牵着手，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他努力回头去看身后，看到的是越来越远的父亲，以及拼命小跑一步不放跟着他的叶渊。
——我是被遗弃了么？
沈言寒的心中忽然冒出了这句话，然后便是恐惧和绝望笼罩了他明亮的眼眸。
他一直都是沉默着，直到搭乘的马车停了下来。青年人把他提下了马车，“涟漪呢？哪里去了！”
“叫什么，吵死了。”
一个少年应道，走到了沈言寒面前，低头看了他一会儿。“那么小只，真的没问题么？”他说着，伸手揉了揉沈言寒的脑袋，“我叫韩涟漪。”
“沈，沈言寒……”
小孩子怯生生地回答道，并不反感自己被摸脑袋。
“言寒！回神！”
“啊？哦……”沈言寒猛地回了神，看了眼韩涟漪，“我刚才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是早就知道我要来么？”
“知道啊，首领出去之前就说了，要带个人回来，那个人会是下一任的极卫军首领。”韩涟漪回答着，并没有扭头看向沈言寒，“本以为至少带来的人会比我大，结果是个小孩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和首领说了。还好你不爱哭，否则真是要被烦死了。”
“说得这么凶，我小时候可是很喜欢你的，人又好又温柔又关照我，真喜欢你这个大姐姐。”沈言寒脸上浮现出戏谑的笑容，“小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长大了娶你。”
“沈言寒！你说什么！”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还惊讶些什么。”沈言寒一脸无所谓，“被笑话的人可是我。”
韩涟漪的脸铁青着。他记得很清楚，那一年沈言寒过生日，君梧桐抱着沈言寒问他有什么愿望，那小子竟然一脸天真无邪地说：“我要娶涟漪！”
当时君梧桐整个人都呆滞了，韩涟漪则是整张脸都变得通红。当时在场的几乎是极卫军全员，沈言寒说得又特别大声，随着第一声嗤笑，整个现场一片哄堂大笑。韩涟漪窘迫得不行，但是又不能责怪年幼无知的沈言寒，只好匆匆离席，还听到身后沈言寒脆生生的话语：“你们为什么笑啊，不可以吗？不可以的话，那我再换一个愿望好了……”
这一下韩涟漪更加恼火了，愿望还可以换吗？你以为是衣服？
“这件事情不许再提！”韩涟漪低声咆哮道。沈言寒无语地看了韩涟漪一眼，“最受伤害可是我，听了师傅的解释才知道原来你不是大姐姐是大哥哥，是不可娶回家的，这可是我的初恋。”
“闭嘴！”
见再说下去肯定是要危及生命了，沈言寒非常明智地笑笑不说话，由着韩涟漪自己纠结以及奔溃。
真的嘛，小时候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难过了好一阵呢，后来还是叶渊把沈言寒安慰好了，用的说法是“你还会碰上更漂亮的女孩子，比涟漪漂亮的肯定是有的”。
虽然到现在为止沈言寒都没有找到罢了。
当天上积起了阴云的时候，沈言寒皱了皱眉。“一刻钟之内看来是要下雨了。”他说道，“涟漪，我们得快点赶路了，希望能在下雨之前找到能落脚城镇。”
韩涟漪把脑海里面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开，点了点头，和沈言寒一起策动着马赶路。
九月的天气有时候还是说不准的，前面天色还不错，下一刻就忽然下了雨了。
“下雨啦……雨下一阵天就要冷一阵啦。”
酒楼里面的老大爷念叨着，捻着手上的花生，然后塞到了嘴里。“陈三！再上壶酒来！”
“方大爷您等一下呗！”
小二迎了两个年轻人进来了，还很是贴心地送上了毛巾。老大爷看了他俩一眼，“正遭上下雨啊？全身都淋湿啦。”
“可不是么。”
稍矮些的少年应着，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再稍微抹了一把滴水的头发，“今天是没办法走了，涟漪，先住下吧？”
“总要把身上的衣服换掉。”
后面的青年拢了下头发，露出一张精致的脸庞，看得陈三愣住了，但是做小二的眼睛自然是要尖的。“两位公子，我先带您上楼吧，请问要几间房呀？”
“临近的两间。”
沈言寒说道，抖了抖身上的湿衣服。虽说赶得够快了，但是还是被雨淋了一阵。“有热水么？”
“有，当然有。两位请。”
小二带着两人上去了，而下头的大堂里头，方大爷手上捏着花生，还没有反应过来。那第二个人实在是太漂亮啦，他老头子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
想着，他摇了摇头，把手上的花生往嘴里一塞。都一把年纪啦，人家漂亮不漂亮关他什么事，家里的老太婆就很不错嘛，以前也是镇上的一枝花呢。这么想着，方大爷哼起了小调。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