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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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白城的城主站在门前，皱起了眉。“丰文，你确定是这里？”
“是，父亲，孩儿能确定。”范丰文回答道，“肯定是这里。”
城主犹豫了一下。“但是里面不像有人的样子啊。管家，敲门。”
“是。”
管家立刻上前，刚抬起手想要叩响大门，宅邸的大门就被打了开来，衣着凌乱的中年人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看着外头。“一大清早就吵个不停，我是欠你钱了，还是抢你东西了。”
老管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几乎到达正上方的太阳，嘴角略微一抽。“敢问这里的尊主……”
“尊主？尊主是什么东西？和樽有关系吗？你这老头儿怎么知道我昨天晚上喝多了？”中年人说着，打了个酒嗝。“其实我也……没喝多少……”
“老朽问你的是，这里除了你还有什么人。”
“人？人没有，鬼倒是有不少。老头儿你是撞了鬼吧？这里前朝的鬼可多了，哈哈哈哈。”中年人说着，门都不关就跌跌撞撞地走了。老管家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这……城主大人……”他无奈地回头看向自家主人。
“前朝的鬼？呵呵，说的还真有道理呢，他们就是挥之不去的鬼啊。”城主渐渐露出了无奈的笑容，“而且还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再出现的鬼。”
“父亲，都怪孩儿……”
“不怪你，不怪你。这是命，是荣白城欠的债。”
范丰文看着父亲。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他决不能瞒着父亲。在知道了情况之后，城主沉默了很久，既没有责怪范丰文，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第二天一早亲自登门拜访。只可惜，扑了个空。
“世上最不可能的事情，就是两不相帮了。若是两不相帮，最终只会被两边同时敌视与抛弃。也该想想了，荣白城……也该想想了。”
城主说着，长叹一声。
“得来的不要，不要的却来，到头来落得个两手空。哈哈哈……”
里头的中年人唱着跑了调还不明所以的小曲儿，让人难以忍受。范丰文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父亲，我们要不……”
“走吧。”
城主说道，率先转身离开。
中年人卧在青石上，唱着唱着就编不下去了。他扔下了酒杯，身手灵活地窜到了靠近的大门的位置，确认外面没了人之后伸了个懒腰。他随手合上了大门，回到了青石上。
一个人喝真是有些无聊啊，谁来一起喝喝酒啊！
来个鬼也好啊。
中年人嘟囔着，给自己又倒了杯酒。
下次试试看自己酿点私酒好了？
“在喝什么呢？”中年人手边的酒壶被另一人取走。那人嗅了嗅里面的味道，“淡如水的酒，怎么喝？”
“你若是嫌弃那就别喝。”中年人把酒壶抢夺回来，“去去去，你个家伙，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怎么又被派来和你呆在一个地方。”
“因为除却你，阿寒能想起来的、与我关系不错的只有你了呀。”闲无明坐在了青石上，“过去点，我这儿太挤了。”
“你还敢嫌弃？”中年人瞪大了眼睛。“不行，我要去和小少爷说，我可不要和你呆在一起。”
“嗯？”
闲无明斜过头看向他，一边的眉毛微微挑起。“你再说一遍？”
“……”
“你与我合作，是阿寒的命令吧？”闲无明看着中年人，“你对阿寒的指令，有什么意见？”
“……哼，我哪儿敢啊。小少爷可是向着你的。”中年人忧愁地说道，“唉，以前那个从我这儿骗酒喝的孩子不在咯。”
“阿嚏。”
沈言寒没来由打了个喷嚏。
“哥，感冒了？”
沈言芸下了个白子，“还有哥，你若不是在让我，那就是你没用心好好下棋。”
沈言寒闻言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棋局上黑子竟然是一片颓势。他淡淡一笑，毫不在意地拂乱了棋局。“我确实在想些事情。”
“啊，哥，你耍赖！”
“有吗？”
少年微微歪着脑袋，带着无辜的笑容。沈言芸嘟起了嘴，“有！”
自从兄长归来，她似乎越发孩子气了起来。
“那就有吧。”
沈言寒似是不太愿意多说，之后就只是沉默着把玩棋子。
“……哥，你在想些什么？”
沈言寒半晌之后才反应过来妹妹在说什么。他没有任何犹豫就露出了笑容，“我吗？听说秦佑的东西虽然很好但是都很贵，如果带的钱不够你用怎么办？”
“这怎么会，我可不是会随便乱买的人。”
听到沈言芸这么说，沈言寒的笑容略微一僵。虽然沈言芸是这么说的，但是他从不相信这世上有不喜欢买东西的女子。他原本以为莺月与寻常女子不同，结果后来才知道莺月买起东西来比寻常女子更加疯狂。那个时候，闲无明就会很憔悴地来找沈言寒蹭饭吃。他开始真的思考身上带的钱是不是真的够用。
“好了，认真一点，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沈言芸瞪大了漂亮的眼睛，看着兄长，“如果你不和我好好说实话，我可就不理你了。”
“死丫头，还会威胁我了？”沈言寒挑起了眉，“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如果我当时没有想要回到琉璃山庄，事情会怎么样呢。”
“我会继承琉璃山庄，就这么简单。”
少女平淡地回答道，但是神色之中却非常坚毅。沈言寒被带走这么的多么年间，她已经明白了自己必定要担起琉璃山庄，没有任何其他的选择。她再也没有考虑过一个年轻女子应该设想的事情——婚嫁，夫婿，幸福。但是兄长回到她的面前之后，她忽然就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存在。
“就算我回来了，你还是和原本一样会继承琉璃山庄。”沈言寒笑着，“芸芸你可是我的妹妹，继承琉璃山庄完全没有问题。”
“可是我毕竟是女子。”
“女子又怎么了？”
少年的笑容更深，“即便你是女子，照样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
沈言芸看着兄长，呆滞了片刻。“哥哥……我知道了。”少女抿住了嘴唇，“你放心，我肯定会自己掌控自己的未来。”
“这就对了。你现在可是琉璃山庄的庄主哦。”
“那哥哥你现在算什么？”
“我啊……琉璃山庄庄主沈言芸的哥哥。”
沈言寒放下了第一枚白子，“只是你的哥哥。”
都城秦佑的城门越来越近了，行人逐渐多了起来。
“我也没到过秦佑，芸芸你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吗？”
“秦佑河。”
沈言芸说道，“听说秦佑河边有很多青漆的房子，里面有很多女子可以抛头露面。”
“你听谁说的？”
“……怎么了。”
沈言寒垂下了眼，“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没有其他房子是青漆的吗？而且青漆的楼房……你就没有深想过吗？”
沈言芸愣了很久之后，双颊通红。
“以后不要随便听人胡说了，傻丫头。”
“哥……哥哥你给我闭嘴！”
沈言寒笑了起来，然后他跳下了缓慢前行的马车，伸了一个懒腰。“涟漪……涟漪呢？”
“公子，他若是直接出来太招惹人注意了。涟漪又不愿意穿戴些遮住脸的东西，所以先躲起来了。”
叶渊来到了沈言寒身边。“进城的人有些多，您若是不想等……”
“等等就好，这样也挺有趣的。”沈言寒看着秦佑城外的景色。此刻寒意还未脱去，但是距离春分已经不算远了，只是这春寒却更加刺骨。此刻的万物虽然多半依旧凋零，但是隐隐有一些复苏之感了。
“叶渊，那是迎春花么？”
沈言寒抬手指着一株花树，“我对花基本都是分不清的，你与涟漪的记性都很好……”
“公子您只是懒得记而已。”叶渊略微叹了口气，“是的，那是迎春花。”
少年微微歪了脑袋，露出了笑容。“看来春天快到了啊。”
“但是公子，春寒料峭，冻杀年少。您还是快点回到马车里面去吧，看这架势还需要等好一阵呢。”叶渊看了看前面的队伍，“快要到皇帝的诞辰了，大约是因为这个才会有这么多人。”
“皇帝？”
“端王之子，杜宁天。”
叶渊低声说道，“他是——”
“我知道，我遇到过那孩子。”
沈言寒微微一笑，钻回了马车上。“给我弄些吃的吧，虽然坐着不动但是还是有些饿了。”
“是，公子。”
“哦，我想吃面。”
“……”
叶渊抿住了嘴唇。沈言寒又笑了起来，“我随口胡说的。随便弄些吃的就好了。”
沈言芸看着再一次回来的兄长，“……哥哥。”
“怎么？”
“我忽然想到……”少女犹豫了一下，“都说都城的规矩多，女子不好随意抛头露面……我如果进入了都城，是不是也要——”
“你又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何必纠结这些繁文缛节？若你实在担心，打扮成男子不就好了。”沈言寒坐了下来，随手抓了一把棋子开始在棋盘上拼着图案，“你我长相相差无几，就说是兄弟好了。”
“……我只是担心我会让哥哥丢面子。”
“我丢面子啊……”
沈言寒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又是笑了起来。“秦佑又没人认识我，丢面子又有什么关系。好了，不要想那么多，倒不如想想去哪里玩吧。秦佑河上乘坐一下画舫倒是不错的，不过我什么都学了，就是没学会凫水。芸芸你会么？”
“……勉强会一些。”
“看来如果去乘画舫的话，我还是离水边远些好了。”
他笑着，“不论如何，可都要好好玩得尽兴。”
“嗯。”
沈言芸认真地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