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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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传出的各种消息横竖都离不开琉璃山庄。先是琉璃山庄上一任庄主等人在绝渊谷被埋伏身亡，虽说在绝渊谷里面折损的人真心不少，但是被埋伏的也就只有这一波了，然后是撤出绝渊谷的东山府放出了消息，说是埋伏了琉璃山庄的是天在宗，而琉璃山庄已经表了态，说是和天在宗不死不休。诸人正在等待天在宗态度的时候，偏生传来了另一条消息，说是天在宗的宗主陆过等天在宗的精英竟然也是被人埋伏，死在了绝渊谷。这左一个埋伏，右一个埋伏，让人听得头昏脑涨，不过所有人都相信天在宗绝对是折在了琉璃山庄手上。
“是啊，是我做的。”
沈言芸去询问沈言寒的时候，得到了非常干脆的回答，这倒让沈言芸愣了一下。沈言寒眉毛一挑，“怎么，有事？”
——难道非要我说，出去了这么久，没有书信回来也就算了，一回来你就缩进了房间，所以我这个做妹妹的不太高兴专门来找你聊天？
沈言寒见胞妹脸色变幻，他双手撑着下巴看着沈言芸，“芸芸，你十六岁对吧。”
“我和你是双胞胎，你还不知道自己几岁么。”
沈言芸坐下了，信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外面十六岁的姑娘很多都嫁人了，就算没有嫁人至少也有婚约了。”
少女喝茶的动作整个都僵住了。
“芸芸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看着顺眼要不哥哥我帮你……”
“不需要！”
沈言芸猛然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就大步离开了。
“……”沈言寒眨了眨眼，“哎呀，又惹她生气了，怎么办呢？”
“就算是亲哥和她说这个嫁人的话题，小姐也会害羞的吧？”叶渊走了进来。沈言寒指向胞妹离开的方向，“害羞难道不应该是红着脸然后说‘你太过分了’之类的话，或者是‘怎么可以这么说呢’这样的，芸芸这不叫害羞，叫恼羞成怒。”
“恼羞成怒的前提也是恼羞，这点没错吧。”叶渊给沈言寒重新沏好了茶，“女孩面薄，即便是妹妹也要说得委婉一些。”
“委婉一些。”沈言寒重复了一遍，“所以说我应该这么说，芸芸啊，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有没有你看的中的君子追逐你啊。”
“前半句还像人话，后半句不行。”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太早了，小姐还没出嫁呢。”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越来越不对了，言寒你的诗书是怎么学的。”
“我又不考科举，学的那么认真干嘛。”沈言寒叹了口气，“山庄里面的情况如何。”
“整体来说，一切正常，而且因为山庄闭门，没了外来的打扰，很多事情就很好梳理了，比方说各势力按在庄里的暗桩，都已经找出来了。”叶渊说起暗桩的时候，语气有些阴冷，“小姐还没说怎么处理，似乎是想等你回来处理，现在……”
“说到暗桩啊，那个顾天还留着么。”
少年抬起头，对着从小就跟随左右的形似保姆一般的人笑得看不见眼眸。叶渊的手略微一抖，然后很冷静地点头，“还留着，小姐最初还拿他出气，后来似乎是因为你到过一次地牢，小姐就再也没有去过地牢了。”
沈言寒歪了歪脑袋，对于自己是不是去过地牢完全记不得了。叶渊看他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开始整理有些凌乱的桌面，“现在涟漪在处理那些叛徒，他倒是很乐在其中的样子，我……”
“山庄里面现在很缺人手，所以护卫什么的就交给你了，麻烦你好好训练一批人吧。”
叶渊用力摔下了手里的书，“公子！你还记得我是干什么的么！”
“听说是我的随从护卫玩伴保姆多合一的神奇存在？”沈言寒看着叶渊，一脸的期待。叶渊面对着沈言寒这样的神情，并没有能够撑多久。他泄气地低下头，先是把桌子收拾好了，然后拍了拍手，“我哪里只是随从护卫玩伴保姆，简直就是你需要我做什么我就是什么！我明明属于琉叶啊，是你的护卫你的死士啊。”
“哪有把死士挂在嘴上的，好了你的主人拜托你去训练护卫了，加油吧，叶渊！”
“……”
叶渊再也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
真是的，态度那么差。沈言寒打了个哈欠，师傅可是只给了一年啊，去掉之前已经过去的时间，跑出极卫军驻地的时候是八月，到达琉璃山庄外加在山庄里面玩抓内贼小游戏，抓到顾天的时候是九月份，接下来去绝渊谷再回来，现在都十月了，外面每日都是一地的落叶，每天早上都能听到扫树叶的声音。如果不抓紧点时间，芸芸可就要一个人面对琉璃山庄这么个乱糟糟的局面了。
那么现在叶渊被自己撵走了，沈言芸似乎生气跑掉了，韩涟漪也自顾自玩的不亦乐乎，他做什么好呢？
沈言寒站了起来，走出书房，感觉着今天的秋风，这可是妥妥的秋高气爽，可是这个年纪放风筝啊什么的也太扯了。到处走走怎么样？
随风而来的香味淡淡的，如果特意去嗅，反而察觉不到了，空气之中甜淡的花香让沈言寒笑了起来。从沈言寒所处的屋子往北走，有一大片的桂花树，犹记得自己还住在这琉璃山庄里面的时候，到了这个时分，总是和沈言芸一起到那片林子里面去。
小时候啊……
“哥哥，这是什么？”
“桂花啊。”
两个看上去一般无二、粉雕玉琢的孩子站在桂花林里面，两个孩子一个穿着漂亮的蓝色小襦裙，一个穿着同样颜色的小夹袄，站在桂花下面指指点点的。女孩用力吸了吸鼻子，“咦，明明很香的，怎么闻不到了？”
“不用刻意去闻，香味就在啊。”男孩子说，踮着脚从树上扫了一些桂花下来，“看。”
“好漂亮呐。”女孩接过兄长手里的桂花，“就是有些小。”
“虽然其貌不扬，但是花香能传千里不是么？”
男孩看妹妹站在树下，忽然用力去推着树干，让枝桠上的桂花飘飘洒洒落下来不少。女孩轻轻尖叫一声，然后发现这样桂花从天而降很漂亮，顿时又咯咯笑了起来，“哥哥，继续来啊。”
“好。”
虽然还只是个孩子，力气小，不过男孩还是用力去推树干。
——然后被父亲母亲骂了一通。
许久不来看，过去的桂花树已经长得很高了。沈言寒躺在枝桠上面，伸手折了一段桂花，想着回去泡茶兴许不错。极卫军的村庄里面没什么桂花树，或者说没什么花，原因是君梧桐闻着花香就要打喷嚏，为了维护首领的仪态，索性什么花都不种了。
沙沙的脚步声虽然很轻，但是足够让沈言寒注意到了，他斜眼看了眼，发现竟然是沈言芸，她挎着个篮子，篮子里面垫着块帕子，看样子似乎是来采桂花的。这时节，确实不错。沈言寒坐了起来，轻轻撼了一下桂花树，便让金色的桂花自枝头飘扬着落在少女的身上。沈言芸穿着素白的男子服饰，看上去倒是有些英姿飒爽，远远看去兴许还会被人当成是沈言寒，她抬起头，看到了枝桠上坐着的沈言寒，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随手拂去了身上的桂花。
“你小时候最喜欢这样了，现在不喜欢了么？”沈言寒看她的反应，略微有些失望。“那时候小，我早就不是小孩了。”沈言芸回答着，专心剥落着树枝上的桂花。“是嘛……我不知道啊……”树上的少年的语气有些难过，“你一下子就变得这么大了，父亲母亲又都不在了，都说长兄如父，我不会啊……”
“……谁要你如父了，不过是比我大半个时辰，也没大朵少就想管我的事情了，好好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沈言芸停下了手，没好气地看着兄长，“在上面看着做什么？来帮忙。”
“对积年未见的哥哥就不能温柔点么？”沈言寒纵身轻轻落到地上，“哥哥很受伤哦。”
站在沈言芸身边，他扫下树上的花，放在沈言芸臂弯上的篮子里，没有什么多余的言语。沈言寒细细看了胞妹半晌，和记忆中的小丫头对比了一下，发现真是变了很多。记忆中的小丫头每天早上由叶珂亲自梳好双螺髻，穿着漂亮的小裙子就奔奔跳跳出现在自己面前，现在则是精致的随云髻，沈言寒不敢想象叶珂每天要花多少时间负责梳这么一个发型。
“看什么？”
如若是其他男子这么盯着看，沈言芸肯定是恼火的，但是大概是因为是亲兄的原因，沈言芸只是奇怪他干什么一直看个不停。“相貌是极好的，只是还缺了些。”沈言寒收回视线，“缺几套上好的头面，什么时候去给你买些。”
“……庄里还乱着，很多事情要用钱……”
“我自己有些存款，而且我给你买头面，和庄里什么关系。”沈言寒说道，正要继续摘，被沈言芸叫住了，“够了，再多也没用。我只是要做些香包供给父亲。”
“……”
沈言寒僵住了。他都已经忘记了自己的父亲并没有过世很久，相关的事情他都完全没有放在心上。沈言芸稍一沉默，“我知道父亲母亲对不起你，在哥哥你还小的时候就把你送出去……”
“有什么好说的，就这样吧。反正都已经不在了，不管是父亲还是母亲。”
寒风从兄妹两人之间穿过，让突如其来的安静，更加悄无声息。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