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番外·天积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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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经常听说外面乱着，但是这些事情都和天积羽没有丝毫关系。虽说是当今圣上的兄长，但是一来自己的母亲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宫女，母凭子贵当了个四妃之一，不过也没什么用处，他的母妃也从来不奢望孩子能够当上什么皇帝，平平安安就好；二来自己的心思全然不在那皇位之上。
能够每日研究那些巫道，真是莫大的幸福。
“积羽哥你又在研究这种啦。”
一只手从他面前取走了一张符纸。天积羽皱了皱眉，“积璃，你不好好当你的皇上，到我这里来晃悠什么。”
“有什么关系嘛，我来看看哥哥啊。”年轻人笑着回答，把符纸放了回去，“找你完全不用费工夫，我就知道你肯定在这里。”
天积羽瞥了天积璃一眼，“我都有正儿八经的封号了，怎么还叫我积羽哥？你叫其他亲王可都是很正常的。”
“因为叫你道哥的话，总觉得怪怪的。而且除了积羽哥你之外，没有其他的亲王可以长时间留京啊。”天积璃眼中闪着某种莫名的深意，“积羽哥不喜欢？”
“这是你自己的错，好好按照大臣的要求颁布封号不就好了，非要给我拟这么奇怪打的封号。”
“可是积羽哥你不是喜欢巫道嘛，又不能叫巫王，只好叫道王了。”天积璃继续笑得一脸灿烂，“话说我来找你可是有正事的，我和皇后的长子，积羽哥你还没见过吧？”
“你带来了？”
天积羽不喜欢入宫，也就没有见过自己的大侄子。天积璃用力点头，“带来了哦。”他转身唤了大皇子的奶娘，亲手把大皇子抱了进来。天积羽探头看了看尚在睡梦中的婴孩，“这是你的嫡长子吧？暂时你只有这么一个孩子吧？”
“对哦。”天积璃轻轻捏了一把儿子的脸蛋，“很可爱吧？对吧，琉祁？”
婴孩睁开了眼，看了眼父亲，发出了含义不明的嘟囔声，抓住了父亲的手。天积璃笑得更开心了，“积羽哥，你给这孩子看看相？”
“我研究巫道，又不是研究相面！”天积羽瞪了天积璃一眼，不过并没有反对。他细细看了一下孩子的脸庞，“……都还没怎么长开，若是有什么差池可不要来找我。”天积羽说，轻轻抚了一下婴孩的鼻梁，“他，没有帝王之相。”
天积璃没有丝毫的惊讶，拍了拍孩子的襁褓，“是吗……”
“你和皇后还会有孩子的，说不定——”
“我不觉得是这个原因，积羽哥。”
天积璃走出门，把婴孩还给了之前被暂时遣开的奶娘，然后关上了门。“积羽哥你是不管外面的事情，外头的天快变了。”
“要下雨了？”
“不是啦。”天积璃哭笑不得，“反贼的势力越来越强大，大概……这个朝代是要到末路了吧，真要说做错了什么，其实也没什么，我想应该就是人们不需要这个朝代了。想来我多半会是末代皇帝呢。”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后人会把我写成昏庸之君，亡国皇帝吧。”
“你明明不是！”
天积羽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眼睛之中冒着火。天积璃愣了一下，然后摸了摸鼻尖。“我倒是无所谓啦，不过积羽哥你能这么说我还是蛮高兴的……如果真的帝都都撑不住的话，我和皇后会以身殉国，至于我们的孩子，就让极卫军带走。我已经和极卫军的首领说好啦，他们会好好保护琉祁，和他的后代的。”
“……还有呢？”
天积璃眨了眨眼，“嗯？”
“还有其他的，你做的准备呢？”天积羽一脸阴沉地盯着天积璃，“你应该还有其他准备的吧，你从小就这样，跟只兔子似得，总会准备好几个窟。”
“还有么……也就没什么啦。”天积璃抬起头，笑得一脸无辜，“重要的东西已经转交给极卫军了，不过最近我在考虑是不是要给后人准备一点资源，方便报仇呢？积羽哥你说，做什么准备比较好呢？”
“……”
天积羽沉默了半晌，然后从桌上凌乱的纸堆里面抽出了一叠图纸。天积璃取过来一看，“咦？设计图？你给自己的地宫或者陵墓的设计图？”
“前面一个也就算了，后面一个是怎么回事！”天积羽夺回了图纸，“这是我给自己设计的地宫，我本来想用这个地宫收藏一些危险东西的，现在看来很适合你的想法。我给他们起名叫做藏殿，你如果想要储备资源，那就用这个设计好了，后面演变的设计图还有大概十二张，记得建完一个就烧毁一张设计图。”
“哦……好。”天积璃用力点头，然后指了一下设计图上的一个房间，“这是用来干嘛的，没有写注释诶。”
“藏殿最终的机关，是……封印在其中的怨灵。”天积羽回答，握拳的手片刻之后松开了，“你所建造的藏殿之中的怨灵，就用皇亲吧。皇室一族上古之时是操纵鬼怪的术士，即便现在上古之血已经单薄了很多，但是其中天赋还是很可靠的。”
“可是……”天积璃皱起了眉，毕竟杀皇亲作为怨灵略微有些过分。
“你所建造的最后一座藏殿，那个镇殿怨灵的位置就留给我了。反正如果王朝覆灭，我做不了亲王，也就研究不了巫道，与其跟着倒霉不如早些死掉。”天积羽若无其事说道，“至于其他的皇亲，你实在不想和他们交涉这个事情的话，我来做好了。”
正好研究出了几个控制灵魂的巫术，他们自愿最好，不肯的话那就试试手好了。
“不，还是我亲自去请求吧。”
天积璃略微抿了抿唇，收拾了一下面前的图纸，站了起来。“谢谢积羽哥啦，我先走了？”
“回去路上小心点，既然外面这么乱。”
“好。”
天积璃笑着点头。
后来听说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刺杀，虽然不是很严重的事情，但是天积羽终于是开始关注一下外面的情况了。然后他明白了，大厦将颓。
天积羽依旧在自己的王府之中研究着巫道，然后有一天，天积璃再一次亲自拜访了，离他带走图纸，已经隔了三年。
“是来告诉我最后一座藏殿只剩下镇殿怨灵了？”
天积羽很自然地开口，因为他看到天积璃脸上不情不愿的神色，“不要孩子气，你都已经二十三了，琉祁也已经三岁多了吧？”
“嗯，儿子还是那么可爱。”天积璃露出了苍白的笑容，“积羽哥，我真的很不想……”
“你不想，但是我想。”天积羽说道，从书桌后面站了起来，“你的后人你是看不到了，但是我会代替你看一下的，不知道还会和你长得有几分相像？”
“琉祁和我可是很像的，他的后人一定也会和我很像！”
“那就最好不过了，这样我就能一眼认出来了。”
不管要一个人多少年，总比被剥夺亲王的身份，变成一介平民来得好，而且还能自己选择死的方式，也算是一种恣意妄为了。
天积羽口含玉石，看着上方的方形的光明消失了。他躺在棺椁之中，闭着眼，由着他们封死了棺椁，然后他听到了咒语的声音，渐渐的，天积羽觉得自己的意识模糊了，身体似乎很轻，似乎可以飞出了……
——真的飞出来了啊！
天积羽飘在棺椁上方，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坐了起来。“这就是做鬼的感觉啊……”
“积羽哥……”
“你这家伙，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天积羽瞪着眼，“还不快回去！这里离帝都好远呢！”
天积璃迟缓地露出了笑容，“积羽哥变成了怨灵还这么精神真是太好了。那么积羽哥，我……走了。”
“……”
天积羽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再也不会看到他了啊。身为皇上，看着王朝在自己的手中倾颓，很痛苦吧？明明没有做错什么事情，既没有奸臣当道，也没有小人欺骗，但是就是不能阻止王朝如同沙子一般散落。
他天积羽逃得掉，但是天积璃逃不掉啊。
然后，天积羽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座藏殿一直都没有人来打扰，他就在这藏殿里面随意游荡，看书，继续研究巫道。
当藏殿的安静被打扰的事情，天积羽还是有点开心的，也不知道多久没有看到过活人了，不知道外面朝代改了没有，改了多久了？
若是没有改……
这样的侥幸心理在他看到来者之后完全覆灭了。入侵者没有一丝天积羽记忆之中常人应该拥有的知识以及习惯，看来王朝已经覆灭了很久了。
有多久了呢？
天积羽选了一个活人，潜进了他的身体，翻阅着他的记忆。
——前朝末代皇帝，任用小人，听信谗言，大兴土木耗费国库民力……
——前朝覆灭已经有将近五十年了。
“……积璃，你果然一如既往看得透彻。”
天积羽并不会因此而大动肝火，因为都已经过去了。历史永远是由胜者书写的，失败者只有被诬蔑的下场。
那些入侵者无比莽撞，在天积羽看来简直就是各种找死。
就没有一个前朝后人还在么？
天积羽这样自暴自弃想着的时候，他听到了石室被正确打开的声音，和外面的交谈声。
这就对了。
他露出了笑容。
这么久的使命，终于可以结束了。
已经，太久了，太久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番外·天积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