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乱》紫桐灵菲

17、第十七章

　　通道深得像是没有尽头一样，而且要走开很长一段路墙壁上才能有一处火把，照亮很小的一个范围。沈言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停下了，也就只好小心翼翼地走着，然后一头撞在了石壁上。
　　“嘶……好疼好疼。”沈言寒揉了揉鼻尖，还好自己刹得快，才只是鼻子遭殃。他眯着眼看了看面前的石壁，然后再后退几步，从上到下好好重新审视了一遍，“看来，里面就是控制室了。”
　　“这也太容易找到了吧，一路上没有机关没有阻拦，会不会是陷阱呐？”闲无明拍了拍前方的石壁，“咦？阿寒你把鼻子撞破啦。”他闻了一下手上沾染到的东西，“没错，是血。”
　　“大概吧。”
　　沈言寒也觉得大概自己的鼻子撞破了。不过他现在没有这个功夫去思考，而是取出了那块控制琉璃，“涟漪，你看看周围有没有凹槽。”
　　韩涟漪往石壁右边的墙壁一摸，“这里。”
　　“唔。”
　　沈言寒把控制琉璃往那个凹槽里面一塞，随着机关声响起，闲无明面前的石壁打开了。一阵阴风拂过闲无明，他打了个寒颤，“啧，怎么这么冷呢。”说着他走进了石壁后面的石室，左右张望了一通。
　　随后沈言寒也是走了进来，在韩涟漪进入之后他取走了外面的琉璃，在石壁落下之前闪进了石室。他捂着鼻子，有些痛苦地眨着眼，刚才还不觉得，现在疼痛的感觉终于是涌了上来。“这里面什么情况，控制……”
　　韩涟漪一把拉住了沈言寒，警惕地盯着闲无明。“喂，闲无明。”
　　方才还在看着周围的闲无明此时一动不动地背对着他们，片刻之后，他转过了身，但是他的眼神不太对，这不是闲无明一贯的眼神。闲无明抬起手，看了眼手指上的血迹，又看了眼沈言寒，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既然是前朝后人，那就没什么可多说的了，我也好休息了，此处的货物，自己随意拿吧。”
　　“——！”
　　沈言寒忽然想起了自己阅读的藏殿资料之中，关于每座藏殿建立都有一位前朝皇亲自愿献祭其中，化为怨灵驻守藏殿这个说法，难道刚才的……多半……
　　闲无明忽然又是打了个寒颤，“刚刚发生了什么，怎么身上这么冷？”
　　“……”
　　沈言寒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而是开始观察这个石室。韩涟漪见闲无明一脸的莫名，冷哼一声。“你被怨灵上身了。”
　　“什——”
　　闲无明瞪大了眼睛。“这也太可怕了！我——”
　　他还没说完话，就被突如其来的机关声吓到了，张着嘴说不出话来。沈言寒松开手，“这里就是控制处了。”他面前是一大堆的扳手，上面标着所控制的位置，现在大部分的机关都处于打开的状态。“既然确定是前朝的藏殿，我们在这里也没什么事情可做了，量外面那些人也是进不了多少地方的，不过保险起见……”沈言寒继续扳动扳手，“把大殿隔绝起来吧。”
　　咚！
　　随着连串的闷响，所有和大殿连通、能够前往其他宫殿的通道都被厚重的石门封锁了。这动静有些大，惊醒了不少外面的人。
　　沈言寒看了眼墙面上庞大的藏殿地图，拉来了韩涟漪。“你快些把它记住，我们寻个路出去。”
　　韩涟漪端详了地图半晌，然后点了点头，正要说自己想出来的路径，闲无明忽然举起了手。“这里。”
　　“什么？”
　　闲无明推开了一扇石门，“这里就能出去。”他摊了摊手，“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我就是知道……”
　　沈言寒抿了抿唇，“带路。”
　　穿过石门，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墓室，但是此处墓室空荡荡的，只有一只棺椁。沈言寒看着一人高的棺椁，略微失神。
　　“在这里发什么呆？还不快点出去。”
　　棺椁上面出现了个人影，那人影虽然看上去和真人无异，但是总感觉有点轻飘飘的，似乎一阵风就能给吹走似得。“走到门外面的时候，把石门上面的阵从中心毁掉就好，这样我就能好好的去死啦。”
　　“你是……”
　　沈言寒抬着头，喃喃道。
　　“我名唤积羽。”那人挥了挥手，“好了好了，小子快滚。”
　　韩涟漪略有些诧异地看了那人一眼，然后伸手拖了沈言寒出去了。闲无明幽怨地瞅了那人一会儿，也是跟着出去了。
　　当石门关闭，积羽依旧坐在棺椁上一动不动，然后猛然之间他的脸上浮现出了笑意，接下来他就消失了。
　　可算是解脱了。
　　“你知道那是谁？”
　　沈言寒察觉到韩涟漪的神情似乎不太对。韩涟漪犹豫半晌，点了点头。“那是……前朝末代皇上的兄长，被封为道王的天积羽。之所以被封为道王，是因为其极为擅长巫道，据说能操控百鬼。我想这类人必定不是性情温和的，若是起了想要加害于你的心思……”
　　“他们在此处将近五十年，可不是为了砍我的，是为了守护藏殿。你想多了涟漪。”沈言寒笑了起来，“无明，快些带路。”
　　“哦！你竟然没有叫我全名！”闲无明睁大了眼睛一脸兴奋。沈言寒脸一沉，“闲无明，还不快点。”
　　“唔……知道了啦知道了啦。”闲无明可怜巴巴地嘟囔着，在前面带路，沿着通道一直往前走，然后能看到一处能向上爬的梯子。闲无明率先爬上了梯子，小心翼翼推开了顶上的石板。他探出头去左右张望，看到的是一片冰天雪地的旷野，而他身后是那藏殿。
　　原来是开到后面的通道啊。
　　闲无明第一个跳了出来，然后沈言寒和韩涟漪挨个也是出来了。
　　“现在怎么办，回到营帐里面？”
　　“回。”
　　沈言寒点头说道。

　　因为突如其来的地面震动，很多人都是从睡梦中醒了过来。除去天在宗、东山府和沈言寒一行之外的所有势力聚在一起开了个会，最后决定现在就去探查一下藏殿。
　　同样被惊醒的楼文德却在此时迎来了几位客人。
　　“这算是深夜造访吗，沈兄？”
　　楼文德笑着说道，在沈言寒对面坐下，“不过反正我也是睡不着了。沈兄有何事？”
　　“东山府一向是以消息灵通出名，所以我想来借一下东山府的东风，散播一些消息。”
　　“可是天在宗谋害令尊的消息？”楼文德看着沈言寒，“这是事实，我自然会散播出去，天在宗这些年有些太狂了。”
　　“还有另外一则消息。”沈言寒紧紧盯着楼文德。“琉璃山庄闭门谢客，不再允许外人进入。”
　　“这自然也是没问题的。如此大创之下，琉璃山庄闭庄这是很自然的事情。”
　　“以及琉璃山庄和天在宗，不死不休。”
　　“——！”
　　饶是楼文德，也愣了一下。不死不休，这个说法可就严重了，这意味着除非天在宗全门上下全部丧命，否则琉璃山庄就不会停止对其的追杀。
　　“这可不是小事，副庄主可要再考虑一下？”
　　楼文德首次用了“副庄主”的称呼，是想要提醒一下沈言寒他名义上是副庄主，上面还有沈言芸这个正主呢。
　　“这是我和庄主的决定，楼二少负责传开就好。”
　　楼文德思考了半晌，然后很干脆地点头。“行，我也不多问什么了，多说无益。沈兄只管等着就好。”
　　“既然如此，那么我在此也就没有什么事情了，明日中午我就会离开绝渊谷。”沈言寒说道，站起了身。“后会有期。”
　　“沈兄慢走。”
　　沈言寒走出东山府楼文德的营帐，略微弯起了唇，然后离开了。
　　“什么？明天中午？”
　　陆过听到李东存的禀报，紧紧皱起了眉。“本还想如果他进入那宫殿，那么肯定就能找到机会让他死在里面，谁料……”他在营帐里面转了好几圈，然后毅然决然地抬起头。“东存，你马上出雪飞山，应该有一批我天在宗的子弟已经过来了，在明天中午之前，一定要包围绝渊谷！他们不过是三个人，必定比之前那么多人好解决！务必做干净！”
　　“是，宗主。”
　　李东存立刻低下了头，却觉得后背发凉。
　　琉璃山庄可是不小的江湖势力，相比之下天在宗就小多了，虽然之前成功埋伏了前任庄主，但是到底是有心算无心，人家这回会没准备么？如果让沈言寒成功逃脱，或者就算是被己方埋伏杀死了，琉璃山庄和天在宗那肯定是要打破脑子的局面，自己这么一个小人物还留在这样的冲突里面，是不是太不要命了？
　　——传完话，就逃跑吧。
　　李东存的心里这么想着，退出了营帐。
　　“嘿……”
　　闲无明看着偷偷摸摸往绝渊谷之外跑去的李东存，摸了摸下巴，然后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这样的发展还真是不错啊，很和自己的心意啊。他早就嫌天在宗从上到下都太碍眼啦。
　　“清儿，我明日要和陈乾离开绝渊谷，你是……”
　　“我再在这儿留些日子。”陆清回答道。他想着要带余下的人在探一下那宫殿，希望能找到和莫名丢失的琉璃一模一样的另一块，这样也好交差。
　　陆过点了点头。“那也好。”
　　明日的屠杀场面，陆清确实也就不必看了。

作者有话说

　　我爱上天积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