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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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没有完全升起，鸟鸣声从耳边蹿过。楼文德迷迷糊糊醒了过来，觉得浑身很是不舒服。在野外宿营，自然是只能席地而睡，这地面即便已经被护卫收拾过了，但是还是有高有低，并且坚硬无比，他这个大少爷自然是睡不惯。
“沈兄呢？”
楼文德招来了护卫首领，问道。他眼前这精壮的汉子一拱手，“二少爷，沈公子等人很早就醒了。沈公子一时兴起说要和张合一起去打野味，另两位公子也就跟着去了。”
“你连他一时兴起都看得出来？”
“如果属下没有记错，这位琉璃山庄的沈公子五岁便不在庄中了，据说是外出拜师。虽不知他师承何人，但是就凭他身后二人，以及那位公子本身的举止，应是和二少爷您一样，一直都是生活优渥的。只有这般人物，才会把打猎视作游戏。”这汉子身为护卫首领是因为一身的好武艺，只不过性子过于耿直，方才的一段话完完全全把楼文德也是包括了进去。楼文德也不恼火，伸手拍了拍汉子的肩。“张合如果没有你的支使，哪里敢带着人出去？恐怕你是要看看他们的虚实吧？”
“属下僭越……”
“你做的不无不妥，我也确实对那三个人很是好奇。”
这厢正说着，忽然不远处传来了喧哗声，原来是张合等人回来了，而且收获颇丰，张合本人还拖着一口野猪。这张合幼年时在山岭里头长大，打猎是一把好手，只是未料竟然能有幸捉了野猪来。听到了消息，楼文德却是愣了一下。“这一大清早的吃肉……”
“你要吃素也可以啊。”
不知何时沈言寒已经到了楼文德身边，“我看到有些小圆蘑菇，长得还挺可爱的，就摘回来了，不过有毒没毒我倒是不知道。”
“没毒。”韩涟漪黑着张脸，在后头说道。他的记性极好，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很多沈言寒自个儿不想记的时候都托给韩涟漪记下，所以那些繁杂的药典图索，沈言寒是一个都没记。
张合见了护卫首领来，立刻放下了野猪。“周统领！”
“怎么这么巧，打着了野猪？”
张合傻笑起来，摸了摸后脑勺，“好叫周统领知道，这野猪是那位沈姓公子哥打的，也不知道为何忽然冲了出来，那位公子二话不说就挥剑刺死了这畜牲。”
周统领回头看了眼正在和楼文德交谈的沈言寒，“你觉得那位公子的身手如何？”
“我看不出来。”
张合的回答让周统领一愣，但是张合接下来摊了摊手，“那位公子的身手太快了，只不过我见他用剑的姿势，似乎不太一样，有点像……有点像何教头的左手剑。”
周统领闻言又是一愣，然后拍了一下张合的脑袋，“这话你可不要再和其他人说！去处理一下打来的东西，手脚麻利点！”
见张合立刻跑开，周统领露出了沉思的神情。何教头是东山府里面的一位长者，专司家中护卫的教习，其右手所用剑法是每个护卫都要学会的，至于那只闻其名的左手剑，如果不是周统领和那位教头关系不错，还不一定能看到。何教头的那一手左手剑，传自前朝，故而何教头很少让人看到他的左手剑法。张合大约因为是何教头的关门弟子，所以窥得一二。
前朝……
东山府而今和朝廷的关系不浅，如果和前朝人士扯上了关系，可是大大的不妙啊。但愿只是如同何教头一般，学了一手招式就好了，如果不是仅仅学了招式……
周统领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看了依旧讨论得欢快的自家二少爷和沈言寒，大步走了过去，向沈言寒行了个礼。“方才张合已经告诉卑职，原来那野猪竟然是沈公子的功劳，公子果真好身手。”
“不过是那畜牲不长眼，直接朝我冲撞来了而已。”沈言寒回答道，看着周统领的眼神有些不明不白的意味，让周统领竟然心生了几分畏惧。“不知周统领——”
“二少爷，几位公子，这猪肉怎么烧，烤了吃么？”
张合兴冲冲地跑过来，很是开心地问道。沈言寒看了周统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举起了手，“红烧好不好？”
“……沈公子，红烧估计不太行。”张合摊手，一脸难办。沈言寒歪着脑袋，“那只能烤着吃了吗，那你还来问什么！”
楼文德一时没忍住喷笑了出来，赶紧扭过头不去看沈言寒。张合傻笑着摸了摸后脑勺，“我听说有的贵人喜欢生吃的，所以就来问一句。”
周统领一脚揣在他的屁股上，“你小子，滚回去！”
张合往前跌跌撞撞跑了几步，顺势就跑掉了。
“……真有人喜欢生吃么？”
沈言寒犹豫了一会儿，向楼文德问道。楼文德沉默了一下，“生吃是有，但是不是猪肉，最常见的就是鲜嫩鱼肉。”
鲜嫩鱼肉？沈言寒皱起眉，不管怎么样生啖总是……不太好吧？
也没工夫让他考虑太久，用过早膳他们便又要启程了。
时至十月，又是不断地往北走，天气越来越冷了。常年呆在南方的沈言寒起初还觉得挺有趣，还喜欢迎风策马，后来就老老实实穿着斗篷戴好风帽一声不吭了。因着都城也算是北方城市，楼文德对于北方的天气熟悉得很，他看沈言寒现在的样子顿时心里觉得好笑。“沈兄，雪飞山里面可是还要冷。”
“……再说吧。”
沈言寒嘟囔着。身上寒冷，他又不能喝酒暖暖，只好自己硬抗。忽然他觉得空中似乎飘着什么，头一抬发现竟然是雪片。
才不过十月，就下雪了？
少年伸出手去，接了一片雪花，看这细小雪片在手心融化，略微弯起了唇。
与南方的雪浑然不同，北方的雪落下了便积起来了，决计不会落下来的时候便化了干净，即便是人身上，不多时便也是堆起了厚厚一层的雪。沈言寒实在是被压得累了，便抖了抖斗篷，把身上的雪抖落。
周统领看了眼天色，“二少爷，到底是不早了，明日天明再上山也不迟，而且还要叫里头的人准备接应，所以就在前方小镇休息吧。”
楼文德看了沈言寒一眼，见对方并没有反对，便点了点头。他们日夜兼程，现在已经是到了雪飞山的不远处，抬头便能看到常年银装素裹的雪飞山了。
雪飞山山脚下的小镇本是个安静的小地方，但是自从绝渊谷可能有极卫军驻地存在的消息传出之后，小镇的访客一夜激增，让此中居民烦不胜烦，但是来的这些人各个不是普通人，居民纵使再多不满，也不好说什么。
沈言寒在楼文德对面落座，左右看了看，“涟漪，闲无明呢？”
“和此地管事的交流去了。”韩涟漪回答道。他并没有和沈言寒坐一张桌，反正此地的空桌多着，而且他不想要和陌生人同坐一桌。
“沈兄此番进绝渊谷，是为了令尊之事？”楼文德第一次谈及这个问题，见沈言寒默许，便继续说了下去，“道是冤有头债有主，令尊意外的始作俑者……”
“不劳费心。”沈言寒露出浅笑，不过眼中没有丝毫笑意，“若是这个事情还不知道，我怎么会贸贸然跑到雪飞山来？”
两人绝口不提里面很有可能存在的极卫军驻地。沈言寒是因为知道里面绝对不会存在什么极卫军驻地，楼文德是因为他并不是很了解里头的事情。
闲无明回来的时候，两个年轻人又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韩涟漪则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他们此时是在酒肆的二楼，韩涟漪这个位置观察外面正好。
“看到了什么？”
闲无明来到韩涟漪身边，探头去看下面，正正好好就看到了从下面街道走过的陆过等三人。他撇了撇嘴，“这三个家伙。阿寒干嘛不让我们帮忙，不过是一个小门派，解决掉容易得很。就非要留着他们膈应自己么？”
“言寒怎么说就怎么做，哪来这么多抱怨。”韩涟漪一直看着那三人，直到他们走远了。“如果不来找麻烦，兴许还能留条命，但是如果敢对言寒出手，那就不是琉璃山庄的事情，而是极卫军的事情了。”
“被你这么一说，我忽然好期待那三个家伙出手。”
闲无明摸着下巴，露出了期待的神情。韩涟漪瞥了他一眼，“去说了什么？”
“我在齐平县的时候，就托那里管事的把雪飞山的情况报上去了——当然主要是阿寒的情况，这次去见此地管事的，就接到了首领的交代，说是会派人来探查绝渊谷，叫我们看顾好阿寒就好了。”闲无明随手拿了桌上的酒杯给自己倒了杯酒水，拿在手上并不立刻喝下，仍旧看着外头，“所以说，我们就是该拉住阿寒的时候拉住，该拖出去的时候拖出去，反正他也就是借着父亲的由头去绝渊谷探查情况的，要真想报仇雪恨，早就把天在宗上下杀光了。”
“言寒自幼长在首领身边，还记不记得父亲长什么样子都不好说。”
韩涟漪说出这话，语气之中丝毫没有惋惜或者遗憾。虽不知为什么沈言寒的父亲允许五岁的孩子离开身边，但是不论什么样的原因，都是不应该。他看着沈言寒从思念父母，到完全融入极卫军，完全不再去思考父母，始终只觉得那父母足够狠心。
沈言寒是极卫军的下一任首领，和琉璃山庄，没有半点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