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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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寒走到了熟悉的面馆外头，很是欣喜这面馆非但没有关门，反而比原本的门面还大了些。一头进了店面，里头跑堂的伙计瞅了他一眼，立刻笑了起来。“可是许久不见沈公子了，大概有一年多了吧？”
“是啊，转眼都一年多了，胡大郎你可还记得我的喜好？”
“如果公子的口味还没有变，那就是还是三两的面加上葱花和咸水牛肉？”
“你的记性果然一如既往的好，记得……”
“多加点盐花，知道！公子您找个位置做下吧！”
伙计说着，便去后头吩咐了。沈言寒对着伙计很是满意，左右看了看准备依言寻个位置坐下，这一看不要紧，偏生看到了一个出乎他意料的人——楼文德。
楼文德听随从说此家店的面食很是不错，一时好奇便到了此处，现在也是刚坐下没多久，无聊地抬头之时也是正巧和沈言寒对上了眼。见到这俊秀的少年，他就想起白天在酒肆里头这少年的醉态，竟是心里略微有些窘迫，只是不得不起身。“今日第二次见面，可真是巧了，沈公子。”
听到楼文德的问候，沈言寒倒是愣了一下，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和他遇见过——今日第二次？莫不成……他脑中念头一转，轻咳一声，反倒是一脸坦然来到了楼文德面前。“可否容我叨扰？”
“请。”
楼文德说道，在沈言寒坐下之后自己也是坐下了。“沈公子也是慕名而来？”
“我在齐平县逗留过一年。”沈言寒此般回答之时，伙计端上了楼文德点的面食，不一会儿便也麻利地送上了沈言寒的那碗面。楼文德身为东山府的二公子，从小的锦衣玉食自然不用说，便是都城都是头一次出来，本以为了结了此地的家族事便可以回都城去过安稳日子了，谁料又是他那大哥又是来了新的消息，回去不得不延缓。这么一想楼文德叹了口气，拿起了筷子搅合了一下面，虽说香气扑鼻但是浑然没有食欲。
沈言寒闻到熟悉的香味，顿时心生愉悦，不再犹豫便动起了筷子，没多久已经半碗下肚，瞥了眼一根一根数着吃的楼文德，嘴角略微一抽，“怎么和姑娘似得？舍妹就是这么吃面的。”
楼文德一惊，方才回了神，发现自己确实不太像样，便垂下头大口吃着面，然后发现这面确实不错。而沈言寒见对面人恢复正常，自然是不喜欢多说什么，干脆利落吃完了面，然后开始慢悠悠地享用专门剩下的牛肉。
“你这算是什么奇怪的习惯？”楼文德一看便哑然失笑，“见过先把牛肉吃掉的，还真没见过把牛肉放到最后的。”
“事情要一件一件做，东西也是要一样一样吃，况且集中享用最好吃的，心情也会好很多。”沈言寒自小就是这样，觉得这样很自然。楼文德听了，一时兴起也是没有立刻动面上覆盖的肉，等到最后才集中吃，然后露出了笑容。“还真是心情会好些。”
沈言寒弯了弯唇，对于自己的饮食观念被认同感到心情愉快，顺带看楼文德感觉顺眼很多。他持了勺子尝了口汤，“楼二公子不在都城反而在这里驻足，倒还挺有趣。此去北上可是最近的风云之地，难道楼公子便是要往那里去？”
“家兄忽然寄来了信，说是要我去接应一下呆在绝渊谷的人，我自然只好去一下，也不知道有什么可接应的。我自幼习文，骑马射箭只是粗略学过，要我去那是非之地，实在是为难我。”楼文德一被问起，满腔的苦水就倒了个不停。沈言寒被他的坦诚吓了一跳，然后露出了平静的笑容。“就凭东山府的名号，就不见得会有招惹的人，楼公子不需要担心了。说来也巧，我也是要往那里去。我琉璃山庄和绝渊谷可是关系匪浅，我作为副庄主不去一圈就不太合适了。”
副庄主？
楼文德眉毛略微一颤，心里已经决定要让东山府里头负责情报的人好好整治一下下面——琉璃山庄出现一个沈言寒不知道也就算了，竟然连对方已经做了副庄主，他都没有收到消息！
不过看来，琉璃山庄已经稳定下来了。如此一来这个庞然大物虽会收拢自己的凶牙利爪，但是还是不能小视。
“既然同路，何不同行？想来沈公子作为琉璃山庄的副庄主，身手必然是了得的，也好稍微照顾一下我这个书生。”
沈言寒默默看了他一眼，其中的意味让楼文德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只要你忍得了我的同行人就好。”
……楼文德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沈言寒知道闲无明和韩涟漪不过是一时赌气，也是知道两人肯定饿得厉害，所以回到客栈之后吩咐伙计准备些吃食送到上面去。他前脚进了房间，后脚便有人奉了吃的来，见闲无明和韩涟漪都有些面露尴尬，沈言寒淡然地坐下，“就算关系再好，也不能忘记吃饭。”
“谁和他关系好了！”韩涟漪瞪起了一双丹凤眼，狠狠剜了闲无明一眼，然后率先在桌边坐下。闲无明露出了一瞬间的意外神情，然后摸了摸下巴，笑嘻嘻地也坐下了。“我们关系那么好，对吧阿寒。”
沈言寒不置可否地露出笑容，在窗边坐下了，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拿着杯子转着，并不喝下口，显然是在考虑着些什么。
——楼文德，东山府。
遇上确实是巧合，不过巧合如果不好好利用一下未免有些浪费。他研究过绝渊谷的地形图，父亲等人理应是在谷口遇上埋伏的。谷口进入之后的五十米这一段很狭窄，但是之后就是豁然开朗，在开阔之地交手的话不可能输得这么惨。谷口那一段的高处是无法纵身跃上的，虽不知天在宗是不是掌握了什么密道，但是至少如果身在其中是逃脱不掉的，逃脱之法只有冲开前后。
天在宗这样的勾当已经做过一次了，熟门熟路，但是己方都没有探过地形，贸贸然进入始终不太好。但是如果借了东山府的东风，至少进入是没有问题的，想来绝渊谷里面一定会有人来迎接二少爷，不会随随便便就让谷口被封死了。至于出去么……
“阿寒。”
“啊？”
沈言寒猛地抬起头，有些错愕地看着闲无明。闲无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伸了个懒腰，“吃饱了吃饱了，我去和管事的打一声招呼。”
“去说什么？”
闲无明眨了眨眼，“我要暂时消失一阵子，以及上头的大少爷在我身边啊，还有么就是那位大少爷的动向——这也算情报的一种啦。”他说着，摇摇晃晃走了出去。
韩涟漪给自己舀了最后一碗汤，瞥了眼出去的闲无明的背影，“言寒，你在哪里吃过晚饭了？”
“外头店里，顺带还遇上了楼文德。东山府的二公子楼文德。”沈言寒一口喝完已经凉透的茶水，又是给自己倒了杯，“他也要去绝渊谷，所以和他说了与他同行。”
“什么？”韩涟漪深深皱起了眉，“与他同行——”
“我可不想一路上都被陆过烦得要命，能和东山府一起前往绝渊谷，能省不少麻烦。”沈言寒放下自己手中的茶杯，另倒了一杯，放在了韩涟漪面前。韩涟漪犹豫了半晌，然后拿起喝了。“如若这是你的决定。”
沈言寒弯起了唇，没有多言。
翌日的北城门，楼文德一眼就看到了浅笑着和身边人说着什么的沈言寒。“沈兄。”
沈言寒断了话头，向楼文德拱了拱手，“楼兄，早上好。”
楼文德让一直紧随其后的护卫原地停下，孤身一人走到了沈言寒面前。他想起沈言寒所说的“同行人”，忍不住扫了一眼沈言寒身后的两人。一个长了张雌雄莫辩的脸，但是依楼文德的眼力劲，这绝对是一个男子。而另外一个则是浑身散发着惫懒的气息，但是他腰间的弯刀折射出的寒光绝不容小视。
这些念头只不过是一瞬间便在楼文德脑海之中转了一圈，然后他就笑着看着沈言寒，“这两位大哥便是沈兄的同行人了吧。”
“学学人家，叫大哥！”闲无明倚在了沈言寒的肩头，然后遭了沈言寒的白眼，“给我站好。”
韩涟漪一把把闲无明从沈言寒身上拉开，“敝姓韩，这笨蛋叫闲无明。”他对楼文德说道，眼神只在楼文德身上放了那么一瞬间，但是那一瞬间已经足够让楼文德心底一颤。
在这个人眼里，是不是从来映不进去任何人？楼文德从没有见过这么高傲的眼神，即便是他曾经拜访过的那几位亲王，都没有这个人高傲。
“什么笨蛋嘛，我可是你——”
“闭嘴！”
沈言寒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原本还在争执的两人都立刻住了嘴。他苦笑着看向楼文德，“见笑了。”
“诸位关系之好，让我羡慕。”楼文德说着客气话，“不过如果现在再不离开，等时辰更晚些人就要多了……”
“走吧。”
沈言寒的回答言简意赅，翻身上了身边的高头骏马。
楼文德颔首，让护卫去传了出发的消息。因为楼文德没有什么武力，所以他身边有一支五十人的护卫队。这支护卫队都是楼文德的心腹之人，对于他的命令说一不二，所以对于忽然出现的沈言寒三人没有一个人多说半句话。
沈言寒看了身后两人一眼，眼神递出了个消息：学着人家点。
我和那些蠢护卫可不一样。韩涟漪坚决瞪了回去。
闲无明只是哈哈哈笑了笑，装作没看到。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