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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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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的雪越来越大,却在天亮之前忽然停下。晨起之时,打开窗看着外头忙着扫雪的人,沈言寒深深吸了口冷气。他到底还是不习惯北方的热炕,这一夜弄得他几乎是要上火了,现在还觉得被热得晕乎乎。
“早上想吃点什么?”
韩涟漪推门进来,问道。沈言寒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有什么就吃什么吧,我低估了北地的寒冷了。”昨天晚膳之时,沈言寒捉了伙计来问些菜式可有,得出的答案是北地太冷,这些个菜式都做不出来,让沈言寒很有些气馁。现在说到早饭,他倒是没什么念想了。韩涟漪沉默了一下,又是开口,“北地的早饭很是丰盛,你总得选几个要吃的,如果全都要的话足可以撑死你。”
“你看着选几个好了。”沈言寒依旧是没有什么兴致,“太多我也吃不下,你估摸着吧。”
“好吧。”
韩涟漪虽说是来问询的,不过早就知道沈言寒不会自己动脑子去决定,不过还是需要问询一下的,难免忽然他有什么忽然出现的念头。他下了楼去,唤住伙计吩咐了几句话,交代清楚了沈言寒的要求,然后转身刚要上楼,忽然感觉到奇怪的视线。韩涟漪往视线投来的地方看去,看到的人让他有些略微的惊讶。
陆清。
这家伙之前险些被自己和闲无明杀掉,结果因为沈言寒尚不想让他就这么死掉,所以只是挨了沈言寒的一脚便被放过了。算下来他已经在沈言寒手中吃过了两次亏——第一次虽然是韩涟漪出的手,但是就姑且划归到沈言寒身上好了。一朝被蛇咬都要十年怕井绳,陆清一发现自己的视线被韩涟漪察觉到,就立刻环顾左右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过在他真的逃跑之前,他身后的一个中年人按住了陆清的肩,转头看向韩涟漪。
这个人,应该就是陆过了吧。
从对方的眼神之中感觉到不死不休的仇恨,韩涟漪完全没有把对方的威胁放在心上。不死不休?只要你死了,不就顺理成章结束了么。如果不是沈言寒不同意,韩涟漪早就杀掉这一家姓陆的了。
不屑地收回视线,韩涟漪转身继续上楼。
而在堂下的角落里面,闲无明悠闲地喝着酒,把发生了的一切都看在眼中。
外头的雪清扫得差不多的时候,楼文德来催请沈言寒了。早就准备好了的沈言寒自然是立刻同意和楼文德一同启程,当然他们的同行会在彻底进入绝渊谷之后结束。
因为传言的出现,本来有几分难走的绝渊谷已经被完全收拾好了,登山寻路都毫不费功夫,而东山府因为得到了二少爷到来的消息,还派了人在谷口迎接。
随着东山府进入之前,闲无明很是随意地一回头,看到了缀在不远处的天在宗一行三人,露出了诡异的笑容,然后便跟着进去了。
穿过狭隘的谷道,眼前一片开朗,出现在诸人面前的,是一座辉煌的宫殿——孤零零的一座宫殿。看了一下整个宫殿的制式,沈言寒的神情变得不太好。
如果他没有记错,这宫殿应该是和前朝皇室有关。极卫军对于前朝的诸多文化、习惯、知识保存得很好,虽说今人已经看不懂此中奥秘,但是显然难不倒沈言寒三人。
虽然确实和极卫军无关,但是和更要命的有关啊。
沈言寒在心中,略微叹了口气。
而在另一边,楼文德问过了负责人才知道,他这个二少爷过来,是来帮助东山府的人员撤离的。“自从一个月前一次大型的联合探索之后,不光是我们东山府,各个势力都是损失惨重,只可恨便宜了天在宗。就是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块琉璃,才触发了宫殿之中的机关。那宫殿和极卫军是绝然没有干系的,估计不过是前朝皇帝一处别业而已,属下把此地的消息上报给了上头,大少爷同意了撤离,只是属下没想到竟然烦劳二少爷您来了。”
天在宗……
楼文德看着和陆过三人合流的天在宗之人,“琉璃山庄发生的事情,你们知道多少?”
“那事情发生在我们到来之前,而在我们之前到的,除了被埋伏的琉璃山庄,那就只有天在宗了。”负责人并没有详细说,但是意思很明确。“回去就把这事情捅出去。”楼文德的话语之中有一丝狠厉。“不能白白让他们得利!”
“属下明白!”
听了属下斩钉截铁的回话,楼文德拍了拍手,“既然如此,我们也别在这儿晃悠了,该收拾妥帖的收拾妥帖,不过也不用急,留下来看看天在宗还要做什么也不错。”
被东山府的人咬牙切齿谈论着的天在宗无疑是在场最春风得意的一拨人了。陆过进了绝渊谷,一时也把沈言寒等人忘在了脑后,心情颇好地拍着门下弟子的肩膀。“李东存,做得好!为师果然没有看错你!”
李东存自然不会说出自己等人是因为贪生怕死所以躲在了后面,意外发现了那块至今还不明白用处的琉璃。他只管奉承陆过,把陆过吹得心情极好。至于那琉璃,早就交到陆过手上了。陆过仔细端详着手上的琉璃,翻来覆去地看也没看出什么明道,只觉得这琉璃很漂亮。本朝建立至今近五十载,但是因为琉璃的制作工艺断绝,所以琉璃极为少见,流落在今人手上的大多都是前朝的遗物,绝对的价值连城。今人对琉璃有研究的很少,陆过肯定是不懂其间的说法,但是抬头见着周围人都是很期待地看着他,他咳了一声,“你们的表现很好,本宗主都会一一奖赏!东存,你来好好和我说一下宫殿里面的情况。”
“是。”
李东存垂头应了。
琉璃?
沈言寒此时也得知了之前所发生的事情,而通知他的人竟然是楼文德。面对着沈言寒似笑非笑的神情,楼文德也禁不住有些窘迫。“这么看着我干什么!那天在宗实在碍眼,他们至少还得了块琉璃,我东山府也在这里忙活了那么长时间,结果是什么都没捞着,还损兵折将,想借你的风头出口气还不行么?”
“楼二,你这可是头一回这么实在。”沈言寒这回确确实实露出了笑容,“你就放心好了,既然我沈言寒来了,怎么都不会让他们自在。”
楼文德深深地看着沈言寒,然后慢慢吐出了一口气。“既然如此,我东山府也就不和你争抢什么了,毕竟这里到底和前朝有关,东山府再参合进去不太好。只不过如果下次还有类似情况,我可就不会让了啊。”
沈言寒抬手作揖,“蒙楼兄相让,之前借了楼兄的东风进了这山谷,自然会有谢礼送上,还望不要退换回来,我派人送礼,一向是送的人跑得比接的人快。”
“你这是那是送礼?是打发人呐!”
楼文德虽然听了周统领的报告,知道这沈言寒恐怕不简单,但是还是对其心生好感,最后不忘嘱咐他若是到都城去一定要来找自己。这些话说完,虽然楼文德还会留在此处看看戏,但是不会再做出什么举动了。
这里聊着,闲无明一人已经是把临时的帐子搭了起来,考虑到山上寒冷,他在帐子底下垫了厚厚的羊皮,韩涟漪甫一进入便觉得脚底柔软,还挺好玩。沈言寒随后进来了,坐在地上笑言闲无明实在奢侈,然后就开始指派任务了。“闲无明,烦劳你盯紧天在宗了,最好给他们添个麻烦什么的,最主要的是把那块琉璃换过来。”沈言寒的身上除了琉璃山庄的琉璃之外,还有几块极卫军隐居之地那些琉璃工匠做出的琉璃,他看着漂亮就讨来了。“去详细看一下他们手上那块琉璃长什么样子,我好选择差不多的李代桃僵。”
“不同的琉璃可是完全不同的,你这一换不就立刻会被他们知道么。”韩涟漪挑起了眉,却是不动声色从自己身上也找出了几块琉璃,直接搁到了沈言寒手上。“他们识什么琉璃?乍一看都只知道好看好看。再说就算发现了,他们会大肆宣传么?现在琉璃可是很值钱的,就算不是原本那块,也能换钱嘛。”沈言寒回答着,目光却放在了前方的宫殿身上。“琉璃在他们手上没用,他们这些人怎么会知道如何进入前朝的藏殿?”
和极卫军相比,前朝的藏殿几乎是名不见经传,因为这本就不是一个到处宣扬的存在。前朝末年,皇帝觉得朝野之内风雨飘摇,改朝换代几乎就是朝夕之事,所以就开始大兴土木,四处建立“藏殿”,将皇家各式宝物藏在了“藏殿”之中。“藏殿”现在虽然被发现了不少,但是今人能够进入的却没有多少,一则是因为藏殿之中本身有着强大机关,二则是因为传说每座藏殿建立都有一位前朝皇亲自愿献祭其中,化为怨灵驻守藏殿,除非是前朝后人,否则无法躲过怨灵这一关。怨灵一说,大多数人是不信的,但是前朝巫蛊之事极为流行,这种事情着实说不准。
虽然沈言寒确实不喜欢强记那些东西,但是与前朝相关的书籍他的师傅是要考校的,背诵不出可是要惩罚的,被考校了多次又被惩罚了多次,一来二去也就基本记住了。所以藏殿的知识,他是知晓的。而韩涟漪本就擅长记诵,他又想着沈言寒不爱记,自己记住了也能告诉他,所以韩涟漪基本是什么都记下了,就是前朝皇帝每一代姓甚名谁庙号是什么在位多少年都记得清清楚楚。至于闲无明么,藏殿是什么,他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我去探听其他势力的消息,涟漪你就驻守在这里。”
沈言寒分配完了任务。闲无明的藏匿功夫是极佳的,而沈言寒自幼为了躲避师傅也是练了一身不被发现的好本事,韩涟漪是把高傲写在脸上的性子,怎么可能去学那种藏来藏去的功夫,也就只好驻守了。
沈言寒现在手上没有多少人,也就只好把一个人掰成两个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