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敌》美颠儿张

5、第 5 章

　　夏天天亮得早得很，也就是一恍惚的时间，当然我是不会等到天亮在离开的。昨晚，我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感受着Leo的体温沿着坚硬的床板传到我的身上，一阵阵的悸动。
　　在那三个小时里，我一次次地动摇，我想在他背后抱着他，以一种直接的方式感受他的体温，我真的不想离开。可是姚叶的坚强在每一次的一瞬间都Hold住了。
　　下床的时候，发现自己过腰的长发系住了Leo的头发。我并不想吵醒他，不想让他用这种方式留下我，之后我抵着头皮忍着撕裂的疼，留下了一缕长发，现在想想还真是贱。
　　人人都有权经营自己的感情，而消极地坐以待毙，盲目地拱手让人就是贱人的经营方式。
　　到底什么是贱，从小学到大学听得多了但就还是不懂。下床的时候还不要脸地吻他就是贱，临走的时候还贪婪地拿走纪念品就是贱，出门的时候还矫情地驻足回望就是贱。我就是贱。
　　地铁站还是一样的光景，仿佛一辈子都改不了。我坐着与世界反方向的车，啃着今早在Leo楼下买的鸡蛋灌饼，饼里的水放多了，还咸得过头了。
　　赶到机场后剩余的候机时间已经不多了，钱晗和钱钟源在门口急得直跺脚，蔺家嘉也来了，扬着下巴站在他们身后，像是来示威展示战利品的。
　　“Leo呢？”她是何时变得如此咄咄逼人，我不想理会，也不想告诉她任何事，拖着箱子在钱晗和钱钟源中间走过，“不知道。”
　　我捏着Leo的礼物盒坐在候机长椅上，低头看着手里的机票，我的下一站是北京。北京的一家法资企业因为我曾好奇地学过一阵子法语已经接受了我的简历，一切从最普通的小职员，希望我可以早点到班进入试用期。
　　机场的扩音喇叭一遍遍地提醒还没登机的人。难道Leo真地听了我的话不来送我了，他还真是实在。我还希望在你面前打开你说的纪念品，我还幻想着在我看到它的时候，你能抱住我让我留下来。我还希望在蔺家嘉面前示威的机会能有你亲自给我。
　　上天，我姚叶不是大义凛然，心理素质超强的女侠。我只是一个情人随便施舍一句安慰，我就会死心塌地留一辈子的傻瓜。
　　可千万种的美好设想在此时此刻都已成泡影，因为我等不及了。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手表，是我最讨厌的粉色，还真是没默契。离别送手表，对此刻的我来说真不吉利，是让我为了自己的远大前程不止步吗。好，你让我不止步，那我就走。
　　拖着行李箱走向登机口的路还真长，足以让我回忆个够。
　　一年前，我和钱晗铁青的脸照亮了浦东，如今她不再懂我；一年前，徐雷还是欢快的存在，如今也已经没了消息；一年前，我还夸蔺家嘉是纯妹子，如今她媚得可怕；一年前，Leo Wan在一边羞答答地站着，好像他才是犯错的人，如今他已经聪明到在两个女人间游走。
　　一年之间，变了太多。
　　“Hey，Lily.”“Hey.”
　　这段生硬而蹩脚的对话虽然不流畅，但如果你忘了，我也会记一辈子。
　　直到我登机的最后一秒，Leo也没出现。要是我登机时回了头，就会看到钱晗满脸悲戚，看到Leo全力飞奔，就会留下来。而如果我当时留下来，我安静地听Leo解释，那一切会不会就不是那样结束。
　　可当年的我认为，我喜欢他是我自愿的，这份自愿他不爱收了，我也就不供应了。不必吵闹，不必撕破脸要谁来补偿。这是我当时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