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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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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父亲斗固执赢的从来都不会是父亲,初中开始张旅就跟着米开学习画画,到了高中父亲已经再没理由反对张旅的决定。
初中毕业以后,张旅直升一中高中部,乔麦还是跟着米开学习画画。
开学之后,应乔麦的邀请,在某个周末张旅和他一起参加了他们跑酷协会的城市竞走活动。
奔跑吧,飞扬的衣摆教会你如何摆脱世间的纷扰;奔跑吧,起舞的清风会教你忘记俗世的尘埃——事实证明,奔跑只是一项纯粹的不排除有危险的运动,特别是和一个不靠谱的人在一起跑。而跑酷时和一个不靠谱的人在一起则更加危险。
乔麦说,张旅对什么事情都不冷不热的态度让他极度不痛快,特别是张旅对待跑酷的态度让他更加不痛快,所以他今天打算让张旅也好好尝试一下不痛快的滋味。
张旅看着他,不发表任何意见。没有人规定热情一定要外露,就连他乔麦如果不是他自己乐意,他连喜恶都不会让人看出分毫。
其实他不痛快的理由挺简单,不过就是张旅跟着他玩了那么久,跑酷那么多的基本动作的名字张旅却只记住了一个“balance”,即便在他多次的重复之后亦是如此。他说,张旅,你这简直是对艺术的亵渎!
张旅回问他:“为什么非得记住名字?”
见乔麦满脸郁蹙,张旅又开口道:“以后就是你记不住我的名字了在街上叫我‘喂’我一样会应你的。没差。”
乔麦烦躁地抓抓头发,随后用手指着张旅:“你……”不过还没“你”出个所以然来他就被人叫了去。
几分钟后乔麦走回来,笑得一脸的不怀好意。
张旅无奈地转过身去找了块地方热身。
临开始时,乔麦转过头来挑眉道:你一会儿最好别跟丢了。
面对乔麦小孩般的挑衅,张旅扯了一下宽松的衣服,回了他一个似笑非笑。
……
说实话,要跟上乔麦的步调并不容易,而且今天那家伙还是存了心地来刁难张旅。
在这个由钢筋水泥组合成的城市里,公路上的栏杆、天桥、公园的长椅、路灯杆、单面或相对而立的墙、相邻的小楼……但凡存在能被称为障碍东西的地方都能作为跑酷的场所。张旅跟着乔麦疾步穿过各个障碍点……走栏杆和基本落地自然不必说了,侧手反抓、蹬壁上墙、猫扑、猫反扑、高处侧空翻,或者各种跳法的转换结合等,乔麦是怎么难走就带张旅怎么走。而在他个人的改动下,那些动作更是带上了他独有的刁钻。很不幸,张旅就是他带领入门的。
如果是平时,乔麦所有的挑衅张旅都会选择直接无视,让他一个人折腾郁闷去。但今天,在他的挑衅面前,张旅的血液不知为何开始热了,并且一发而不可收。
因此等到乔麦尽兴了,张旅也就差不多累瘫了。
今天天气挺好,阳光不是很猛,偶尔有风轻轻地吹过。张旅环顾四周的环境——不知何时他们已经脱离了原来的路线,这里人很少,鸟在草丛里飞来飞去,蜥蜴在乱石间攀爬着。张旅站的位置是在一段长长的石阶之上。看了一眼跑到某高处眺望的乔麦后,张旅慢条斯理地爬上一处栏杆,在上面练起了令乔麦一度无语的平衡。
“平衡”是一个让人平静的词,练习着平衡时好像世界上的一切都偶处于刚刚好的位置。
乔麦不知道是发现了什么,兴冲冲地跑过来,脚一抬就直接跳上张旅站的栏杆上。这时张旅刚好走到一端的水泥墩旁,于是张旅转了个方向面对着乔麦,打算走过去,谁料乔麦反倒三步并作两步跨过来并且兴奋地拍了张旅一掌……
至于乔麦高兴的缘由是什么,张旅现在已经没兴趣知道了,因为在乔麦的毒手之下,张旅脚下一错就从护栏上摔下去,而小腿刚好磕在水泥墩上,更倒霉的是摔下去之后张旅因为腿疼得发蒙,愣是什么动作都没做就轰轰烈烈地从足足有二十几级的阶梯上滚下去……
没有比在走栏杆的时候摔进医院更令人憋屈的了。
医院里,看到张旅因疼而几乎皱到打结的脸,罪魁祸首一直在面前做忏悔状,但听到医生说情况不是很严重,骨头没有错位,不会有后遗症之后,立马转化为幸灾乐祸的嘴脸:我说张旅,这可是我第一次看到你那张百年不一变的死脸风云变色的日子呀,得好好纪念一下。
这绝对是单纯的调侃。张旅斜视他一眼,没有回应他。
刚好匆匆赶到的肖蔚立马扑出来,掐着乔麦的脖子叫道:“原来是你这家伙干的好事!”
之后为了反驳乔麦所说的“那百年不一变的死脸”,她话锋一转:张小旅笑一个。于是,张旅很给面子地扬了下嘴角。
打打闹闹一会儿就到午饭的时候了,在一个病号和一个暴力女的面前,乔麦沦为了打饭的苦力,并且在未来的几个小时之内都被肖蔚进行着单方面的语言镇压。直到下午的时候肖蔚被她家的肖小剑一通呼救电话给召唤回去,乔麦才得以脱离苦海
肖蔚走后,刚刚还在笑咪咪的乔麦忽然之间安静下来,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就在张旅快要睡着的时候,乔麦开口道:“张旅,你怕吗?如果今天你的手真的废了的话?”
废了?张旅看着缠着纱布的右手:“不会。”
“如果,我说如果!”乔麦瞪了张旅一眼。
“可事实没断,” 张旅转过头对着乔麦说,“我不喜欢假设,乔麦。”
乔麦轻轻哼了一声,说:“没有一个搞艺术的人会拿自己的手开玩笑,你个奇葩。”
“那你呢,你怕吗?手要是没了,就画不了画。”
张旅盯着乔麦——他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显然他也并不喜欢这个假设。但他无所谓地笑笑:“那不一样,我学画画从来就不是心甘情愿的。”
不是心甘情愿的?但是他心里现在是怎么想的也就只能骗别人了。
张旅把脖子缩回被子里,不发表任何言论。
乔麦或许是察觉到自己说的话的可笑之处,他低下头,有些长的刘海挡住了他的眼。那个模样显得有些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