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稽之谈》鱼啸

10、拾

　　十月的天气已经凉了，秋风毫不客气地带来阵阵寒意。拜之前和乔麦去城市竞走所赐，张旅拖着打满石膏的腿安分地钻进画室里，接受米开的荼毒。
　　一中的画室永远不会受到冷落，但，大概是张旅所挑选的位置太偏僻，他太孤僻，以至于直到他在画室窝居整整两个星期，除了米开和乔麦之外，都没人注意到他的存在。不过这种状况使他很满意——他既不会妨碍别人，又不会有人打扰他。
　　但是这一天一向无人问津的地盘里闯进了一位不速之客。客人名唤叶楚，拿起笔就“目中无人”，放下笔就会对与她说话的人温柔地笑。
　　张旅不知道是什么吸引她来到这里的。是张旅那幅“离经叛道”的画？还是那座他一时兴起带来的雕像？
　　不管哪一样张旅都不愿有人碰。
　　“你在做什么？”在叶楚背对着门口，面对着雕塑的时候，张旅刚走进画室。
　　大概张旅是真的为领土被侵而表现得过于吓人。叶楚一脸惊吓地转过头来，慌乱中甚至碰掉了张旅摆在桌子上的雕塑！
　　很重要的东西，尽管张旅已经不记得它为什么重要了。千钧一发，张旅箭一般朝他们冲过去，甚至忘了腿伤……结果是张旅以单膝跪地为代价，一手护住被他撞倒的叶楚，一手接住了下坠的雕像。——不可思议吧，那么短的时间内做出那么多反应。就连张旅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了？呵，忘了。
　　疼。
　　张旅已没有闲暇去关心叶楚是怎么把他推开的了。在刚痊愈的腿受到猛烈的撞击时，疼痛早已麻痹了他的神经。
　　张旅艰难地换了个姿势，坐到了地上。张旅将雕像轻轻地放在地上，忍痛动了下腿，而后轻轻地揉着。
　　“你没事吧？”
　　叶楚小心翼翼地瞅了张旅一眼，而后关心道。张旅没有回应她，原因无他，只是他还没从那股疼劲儿中缓过气来。
　　叶楚大概是觉得内疚吧。张旅想，她甚至会想他受伤的部分原因在于保护她。不过对于张旅来说，这么做只是条件反射，跟他和叶楚的意愿都无关。所以张旅不会怨她，她自然也不必谢张旅。
　　但叶楚的表情让张旅没法做到视而不见，张旅硬着头皮运用了烂到极致的交流能力向她解释。
　　“我没事，”张旅说，继而举起刚救起的雕像，“它也没事。”
　　可她似乎并不相信，她的目光紧紧地包围着张旅，张旅仿佛能从她澄澈的眸中看见那么一句话：好勉强的表情，很疼吧，但为什么不愿意说呢？
　　这让张旅不知如何应对。
　　张旅别过脸去——他承认，他贪恋这样的温柔，却不知该如何承受。
　　此时，张旅只想尽快结束对话。张旅语气硬邦邦地说：“你下次能不能别再随意碰我的东西？”说着就挣扎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秋风擦着脖子吹过，张旅扯了下围巾，把脖子缩进去。
　　“哎！”
　　在张旅即将踏出画室的那一刻，叶楚叫住他。这让他有些意外，但为了表示尊重，他还是回头看向她……
　　叶楚支吾了一下，干脆咬牙问：“你是男孩儿？”
　　这是个令人忍俊不禁的问题。事实上，张旅也笑了。他反问她：“你认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