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焚寂&屠苏）刺新血》焚心

9、九

　　陵越每日会替他带来藏经阁内的竹简，百里屠苏翻来覆去几卷，剑术道法不多，几乎篇篇都是心经，教人如何凝气静心。

　　陵越带给他看，他一字不落的全看了。

　　再后来就是执笔誊写，抄了一摞又一摞。

　　一日夜里，陵越在他身侧点了炉沉香，百里屠苏放下手中的笔唤他：“师兄。”
　　少年本就生的唇红齿白，初初长成的身段，像是一株新桃抽枝发芽，陵越看了他一会，终于扭头去看案上的经卷，忽然觉得这些不光该百里屠苏抄，应该自己也抄。

　　因为他也身陷执念，不能挣脱。

　　百里屠苏道：“师兄，我很久不做噩梦了。”

　　陵越点头：“这是好事。”

　　百里屠苏却是问他：“师兄，你说我还能想起以前的事么。”

　　陵越不回答，推给他一卷清心驱邪咒，道：“继续。”

　　百里屠苏望着他，目光如水，低头提笔继续抄了起来。

　　陵越坐在百里屠苏身边剪了剪烛火，忽然屋门被推开，陵川焦急进来道：“大师兄，禁地方向有异动，我见那方雷电翻滚像是有人施法，掌教下令，已经有弟子赶去禁地了。”

　　陵越一听，忽地站起身来。

　　百里屠苏抬头，陵越向前走了两步，陵川看他神色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师兄我随你去。”

　　“屠苏你待在这里！”

　　他两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百里屠苏手中笔墨坠在纸上晕开，陵越眉峰紧蹙说：“不要去。”

　　不知道是不是百里屠苏的错觉，这话中竟分明透着恳求的意味。

　　他答：“好，我不去，师兄你万事小心。”

　　陵越出门纵起飞剑化成一道虹光，很快消失在屋宇之间。

　　天烨阁前陵端正要召集弟子一起赶去禁地，就见百里屠苏提着剑走了过来，陵端举步上前拦住他道：“大师兄方才嘱咐，百里屠苏不可随意走动。”

　　百里屠苏不理他继续往前走，陵端被他举手投足气势所震慑，根本不敢拦，百里屠苏往前走，他就往后退，陵端这才注意到他眉心隐隐一道红，像是点了朱砂。

　　百里屠苏也不看拦住他的弟子，只是眼眸抬了抬，冷冰冰道：“让开。”

　　后山本来灵气充沛，如今却像是被无形阵法封住，迷障重叠，不能辨清里面的具体情况。

　　百里屠苏赶到的时候，山路上有打斗的痕迹，只见血迹，也不知具体伤亡如何，外面分明是白天，越往禁地方向走，越是阴煞气息强盛。

　　他渐渐觉得有些不适，可这种感觉又不像是旧伤复发。

　　走到禁地之前的桥对岸，黑暗中隐隐有一点亮光，好像是有谁提着灯。

　　那人转过身来，百里屠苏看到熟悉眉目：“师兄？”

　　陵越在那一头提着灯照向他：“是屠苏么？你在那边，过来说话吧。”

　　百里屠苏走上桥，陵越在那头提着灯神色凝重，百里屠苏走了几步，忽然站在桥中央不再上前，他沉默一会，对岸的陵越面露疑色：“怎么还站在那里，这里情况一片混乱，快随师兄去一探究竟。”

　　百里屠苏却是缓缓抽出手中长剑，指着他道：“你不是师兄，你是谁？我师兄现在何处？”

　　“陵越”听他这样说，忽然冲他微微笑了起来，“陵越”扬起手中的灯瞬间燃成一团火，照亮周遭迷雾景象，竟似炼狱。

　　在那火光中，百里屠苏看着对方走到桥的另一端，与他隔水相望，那人居然又变得和自己一模一样。

　　百里屠苏听对方开口，就连嗓音都变了，“这次你看到的不是障眼法。”

　　百里屠苏紧紧攥住手：“你究竟是谁。”

　　焚寂剑灵的目光赤||裸||裸的盯着他，在他身上一遍又一遍的深深流连，“你不记得我了，我可是无一日不在想念你，百里屠苏。”

　　焚寂话音方落，自上方忽然落下一道惊雷于他面前，焚寂轻蔑一笑，就见迷雾从远处破开。

　　原来是陵越闯入阵中，一袭剑光朝焚寂剑灵逼去，焚寂却径直冲向百里屠苏。

　　陵越从未有过如此惊惧，喊道：“屠苏！”

　　百里屠苏举剑便挡，对招才觉煞气翻涌卷了过来，他心口一痛，满口的血溢在齿缝里。

　　焚寂不躲他的剑，被他一剑刺伤了左肩，仿佛不知疼痛，细长手指紧紧扣住了百里屠苏的脖子，撇过脸去，神色狠厉冲闯入阵法中央的陵越道：“我早提醒过你，别让你的师弟落入我的手中。”